一行人望着前方完全被杂草覆盖的山道,也只能转头往回走。


    张庆土失魂落魄。


    顾金山几人忧心忡忡。


    二黑山里有山匪立寨,这可不是小事。


    现在不管,要是等秋收时他们下山劫掠,可能就是毁村的大祸。


    可怎么管?上告官府?


    县城官府如今的情形,借剿匪的名义收税的胆子有,但真剿匪是万万不敢的。


    跟防流匪一样,在村中防备山匪下山?


    可山匪住在山上,能防住一时,怎么防住一世。


    顾金山思来想去,也只剩两条路可选。


    要么交钱保命,把秋收的一部分收成送给山匪,换一时安稳。


    可这两年村里收成本就差,哪里还有余粮供养山匪。


    要么,就只能背井离乡,当流民往南逃。


    这年头,逃灾、逃荒、逃匪都是常事。


    可他怎么也想不到,好不容易打退流匪,最后还是要做流民吗。


    顾金山想不出办法,只能往前一步:“小尘,接下来要怎么办?”


    “招兵,剿匪。”


    顾金山张了张嘴,想说些什么。


    可看着江尘的背影,最终什么都没多说。


    剿匪和守村全然不同,但有江尘在,真能成也不一定呢。


    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

    江尘回村后,先让王虎叫田谦过来。


    自己则进屋,取出龟甲。


    摊开那三道凶卦,心中再无半分犹豫。


    躲是躲不过去的,只能接下这最后一道大凶之卦。


    山民剿匪,凶多吉少。


    可他聚三山村与上岗村之力,加上这段时间招募来的流民。


    再借聚乐楼几人相助,未必不能成事。


    若是成了……还能借剿匪之威,一举并村为镇。


    他抬手点动那枚卦签,卦象显现。


    【大凶:二黑山中,有山寨盘踞并占据铁矿,若剿匪夺矿,可获巨额财源。但请做好万全准备,否则有丧命之危。】


    文字渐渐化作虚景,最终定格在二黑山深处的一处次峰。


    东、南、北都是险峻岩壁。


    仅有西侧一条羊肠窄道进出,窄道两侧也是岩壁,最窄处仅容三人并肩而行。


    岩壁上方,有几个山匪在阴凉处休息。


    岩壁断裂处,还隐约可见褐红色的铁矿石裸出。


    应该就是滑坡或者地动之后矿脉外露,已经快到了随处可见的地步。


    这铁矿开采,应该耗不了多少力气,难怪惹得几方人觊觎。


    半山腰的平整处,半人高的夯土围墙正顺着山形圈建。


    黏土、碎石混着铁矿渣层层夯实,二三十个衣衫褴褛的劳力光着膀子,挥着夯锤一下下砸在土墙上。


    几个山匪模样的人挎刀提鞭,在一旁来回踱步。


    眼神扫过,谁动作稍慢,就是一鞭抽下,厉声呵斥。


    见到这一幕,江尘反而稍稍放心了些。


    张本善、张庆山都勉强算得上壮丁,暂时应该尚能保住性命。


    目光往前,夯土墙内,木质寨墙也已经初见雏形。


    寨墙之上站着十几个挎刀提弓的山匪,神情慵懒地守望着四周。


    左右两侧还有未建好的哨塔,旁边也有山匪、劳工。


    “动作倒是快。”


    这群人从发现铁矿到建寨,已经弄得有模有样了。


    不过在二黑山中,木材、土石都不缺,这速度也正常。


    虚景消散。


    江尘心中也有了计算。


    靠近的劳工有七八十,看得见的山匪就有几十人,有这速度倒也正常。


    再加上屋里休息的,山匪可能也有上百规模了。


    早前就听包宪成说,那伙人在县城里招募人马,看来还真招了不少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