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,筐底就剩下几吊钱了,王虎凑到旁边来说:“里正,张叔说他不用赏钱。”


    “张本善?”


    江尘起身,提着几贯钱找到了坐在副桌的张本善。


    “张叔,这次山上麻烦你们一家,这些钱是我一番心意,还是收下吧。”


    张本善自身也快六十,连续拉弓也有些吃力。


    江尘索性安排他带着自家两个儿子,外加其他几个青壮带着村中老弱上山暂避。


    张本善笑着开口:“我们和娃娃连山匪都没碰见,哪好意思拿钱?”


    “说到底,这也是咱们村的事,哪能让你一个人出力。”


    “张叔,你不收,其他人都不好意思拿了,赶紧拿着吧。”


    这些赏钱,从流匪身上搜的财物就够了,也不用他添钱,江尘给的自然大方的很。


    张本善这才注意到,同桌一同上山的青壮,面色有些埋怨。


    这才一拍脑袋:“得,那我就收了,谢二郎!”


    说着举起酒碗。


    江尘也举起酒碗,给桌上众人喝过一碗,跟张本善说了两句客气话,转身离开。


    庆功宴直到午夜才散。


    即便大部分的桌子上的都是水酒,结束时大多数人走路还是打起摆子来。


    大笑声、高歌声不绝于村。


    第二天,江有林、江田都醉酒未醒。


    也只有江尘,没怎么喝烈酒,起了个大早。


    推开门,正要伸懒腰时,见到周清霜背着长弓,站在院内。


    江尘赶紧收了动作:“周姑娘要回县城?”


    周清霜摇头:“不回。”


    “你这院子倒是不小,有练箭的地方吗?”


    “有!”


    江尘当初二次扩建,可是刻意加了演武场,为的就是方便练箭练武。


    周清霜跟着江尘去了中院的演武场,就立起一个木靶,自顾自地练起了箭来。


    练的,还正好是昨天用过的五射法。


    只是一遍遍重复着动作,甚至有些地方,还刻意放慢动作,朝着江尘这边展示。


    江尘站在旁边看得一清二楚,瞬间明白过来,周清霜是用这种方式履行赌约啊。


    正犹豫要不要离开时,


    周清霜又开口:“我学射日子不长,你可以在旁边给我指点指点。”


    这么说了,那不是不看白不看了。


    “我正好见识一下周姑娘射术。”


    说完,就拉了张椅子在旁边坐下来。


    江尘的目光本就锐利,对她握弓的手法、搭箭的姿势,看得格外仔细。


    他先前见到周清霜和周长兴用弓时,就格外留意他们的动作。


    现在周清霜特意放慢了节奏,他看得也更真切了,下意识模仿起来。


    可练习了半晌,终究感觉是不解其意。


    周清霜练了一上午,才说今日不练了,明日再继续。


    江尘立刻安排周清霜休息,但心中还是一头雾水,只能慢慢琢磨了。


    当日下午,沈朗还真写了一份记录昨日作战的文章。


    最后还总结了经验。


    首先是盾牌和藤甲,比想象中有用,可多备。


    江尘也是同感,在面对无甲无盾的普通流匪时,即便只是藤甲,作用也比他预想的要大。


    朴刀轻易砍不穿藤甲,再加上盾牌,面对普通流匪,简直是立于不败之地。


    锅盖盾昨天还折损了不少,重新准备时,可以用硬木七泡七晒,再裹上牛皮,做成真正的盾牌。


    估计,官府现在也没时间来查他。


    其次,则是军阵还有改良的地方。


    沈朗觉得,击鼓前进、鸣金收兵的指令还是太简单。


    可以再添加一些稍复杂的指令,比如变阵、夹击、绕行之类的。


    真打起来的时候,以此下令。


    说起来简单,但想教这些大字都不认识的村兵熟悉复杂军令,可得下不少功夫。


    江尘索性把沈朗安排去跟丁平一起练兵。


    反正,老丈人也颇喜欢练兵,正好让他体验体验。


    再就是,那些被俘流匪的安置。


    按照江尘想法,还是给邓明管理,同时安排村兵看管。


    十人编为一什,一人逃逸,全什受罚,好好编编脾性。


    日后,江尘准备让他们一部分人疏通水利,一部分人疏浚河道,重整水利。


    河道的事,看似无关紧要。


    但江尘一次次从卦签中看到“多雨”的字样,心中总有些不好的预感。


    担心真正的汛期一到,被打个措手不及。


    另外就是,得多备些钱粮,解决这二百口人的吃饭问题了。


    否则再怎么恩威并施,也留不住人来。


    整日处理各种零碎的事情,天黑时,江尘回到房间,已经感觉精疲力竭了。


    正要休息时,沈砚秋递过来一张纸条。


    江尘有些疑惑地接过,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写着百余字蝇头小楷。


    大致看完,才发现竟然是弧矢谱法中五射法的训练要诀!


    江尘看完,顿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。


    想要一次射出数支箭矢,还要保证准度。


    首要的便是一心二用,甚至一心三用,同时瞄准多个目标。


    眼力,心神一个不能差。


    难怪周清霜没练几次五射法,就累的不行。


    其次则是指法劲道也有特殊的训练关窍。


    必须得时常锤炼五指,保证手指的每一分力道都精准无差。


    需要五射齐发,不仅需要练过‘真武’,还得日夜苦练射术。


    难怪,连周清霜现在也只能同时射出三支箭矢。


    放下纸条,江尘看向沈砚秋:“周清霜给你的?”


    沈砚秋点点头:“亏你说人家不守信的,这是怕你不好意思收,送我这来了。”


    江尘将其搂入怀中,笑道:“倒是我的不对了。”


    “又收了粮食,又得了射术,只能算我欠她一个人情了。”


    看都看了,总不能再装作没看过,送回去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