让他腰腹刺痛,双腿打颤。


    从那一刻起,他心中所有的怨恨和报仇的心思,顷刻烟消云散。


    恐惧,压下所有情绪,再次占了上风。


    他悄无声息牵走了匹马,一路朝着村外狂奔。


    连二黑山都不敢去,沿着官道,往永年县方向逃去。


    绕过永年县,他还能回柳城县,还能见到嫂嫂。


    以后再也不报仇了,找个地方,过上安生日子就好。


    此时刚过正午,烈日当空,晒得他头晕目眩,大腿更是被马鞍磨得火辣辣地疼。


    他其实根本不会骑马,以前在家顶多骑过驴子。


    幸好,他不需骑马作战,只要不狂奔,也不算太难。


    在柳城县时,他还洋洋得意地骑马到嫂嫂面前炫耀。


    可几天行军赶路后,大腿根早就磨出了血。


    之前满心想着报仇,还能将这些苦痛抛到脑后。


    现在又被迫逃命,让他又想起了被赶出永年县城时的狼狈


    他口中低吼着:“为什么!为什么!为什么又是这样?”


    说着,他狠狠一巴掌抽在自己脸上。


    这一掌势大力沉,脸颊霎时红肿起来,鼻涕眼泪口水流了满面。


    看到江尘冲出来的时候,他真的有那么一瞬间,想抽出腰刀冲上去。


    就算是死,也算是死得其所了。


    可他终究是怕了,第一反应就是逃跑。


    梁永锋说的没错,他根本没那个胆子。


    可就算有胆子又怎么样,也不过跟流匪一样,被一刀捅穿而已。


    好死终究是不如赖活着,陈玉堂现在只是庆幸自己还活着。


    太阳越发毒辣,陈玉堂被晒得昏昏沉沉。


    他晃了晃脑袋,喃喃自语道:“我还得回去......回去照顾嫂嫂,照顾侄儿......”


    “爹,大哥,你们的仇我报不了了,到此为止吧。”


    “大哥,嫂嫂我会照顾好,安儿我也会抚养成人的......”


    他口中嘟囔着如梦呓般的话,嘴角渐渐扬起一抹诡异的笑,也不知想到什么。


    或许是想到了嫂嫂陈秀梅,那个温顺又带着几分泼辣的女人,让他欲罢不能,甚至对死去的大哥都有了几分嫉妒。


    现在大哥死了,他也不想报仇了。


    以后可以带着嫂嫂和侄儿,过上安稳的日子,那样也挺好。


    想得入神,他笑得也越发灿烂。


    可忽然间,身下猛地一颠。


    马发出惨叫,跌倒在地。


    陈玉堂还没反应过来,就被狠狠抛飞出去,


    落地又滚了三圈,只觉得浑身筋骨没有一处不痛。


    剧痛将他从幻想中拉回来。


    扭头一看,马在地上挣扎半天没起来。


    当即破口大骂:“废物,跑这么几步就摔......”


    正骂着呢,却瞥见马腿上挂着个草环。


    左右一看,地上还有四五个草环被带出来,这明显是刻意用来拦马的陷阱。


    陈玉堂顿时紧张起来,生怕是江尘追了上来,慌忙想要起身逃跑。


    还没起身,路旁黑影扑出。


    陈玉堂慌忙抽出腰刀前刺,那黑影却不管不顾,径直扑到他身前,硬生生用肩膀受了这一刀,将其重新压在地上。


    “谁!”


    陈玉堂只来得及喊出一个字,一个尖锐的石块就砸在了他脑袋上


    当即眼前一黑,昏了过去。


    等他转醒时,已经被死死绑在道旁的树干上。


    陈玉堂这才看清袭击自己的人。


    不是江尘。


    而是一个陌生男人,或者说,是一个半大少年。


    身形极瘦,瘦的像是一道鬼影。


    破旧的衣袍挂在身上,风一吹,隐约能看见胸前根根肋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