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道长还是先进院里说吧。”


    把青云领回院子,问了个来回,江尘才明白他怎么混成了流匪。


    青云原本以为,这群流匪怎么也打不进永年县城。


    于是,就打算带着他们落草为寇,驱狼吞虎,趁机解决山中那群暗查铁矿的势力。


    可谁承想,永年县莫名其妙的被攻破了。


    不怎么服县城管的周家,莫名其妙的就第一时间来救援了


    一番操作,流匪顿时从一千多可战之兵,变得只剩四百了。


    本来青云想着四百人也够了,大不了聚乐楼暗中多出点力。


    可冯舵山、陈玉堂又死活要打三山村。


    青云那时就感觉大事不妙了……果然,全军覆没,这下彻底没指望了。


    所以,青云才说,江尘坏了他的事。


    江尘听完,莫名的为冯舵山可悲起来。


    他在柳城县盘踞这么久,还起了个聚义军的名号。


    可惜从头到尾,都只是其他各方眼中的一块肥肉,只等着什么时候被人吞下而已。


    细想一下,江尘又有些胆寒。


    各方势力,全然没考虑柳城县百姓、永年县百姓,还有山匪盘踞山上之后,山下各村百姓的死活。


    仿佛这些根本就是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

    甚至现在,青云也是笑盈盈的跟他说话,没觉得有什么问题。


    江尘心中,莫名有些不快:“道长这话说的好没道理,他们来打三山村,我只是带着百姓自卫而已。”


    “难道为了道长的事,就让我三山村百姓引颈受戮?”


    青云见到江尘有些不快,也知道这次是讹不住了。


    只能道:“二郎莫恼,我不是这个意思!我这不是亲自把匪首的脑袋给你送来了吗!”


    “只是,山中的事我还是希望你能出手,我们可以付出代价。”


    江尘:“这事我不想掺和,道长请回吧。”


    青云敲了敲桌面:“我刚从山上下来,那伙人已经在建匪寨了。”


    “到时他们不时下山劫掠一番,你真以为三山村能置身事外?”


    “江二郎,这不只是帮我,也是在帮你自己。”


    江尘轻出了一口气。


    他知道这个道理,可现在,还不是答应的时候:“道长,请回吧。”


    青云嘴角抽了一下,但最终还是将肚子里不好的话压了下去。


    起身行了一礼:“二郎要是改变主意,来聚乐楼就是了。告辞!”


    青云转身离开,江尘往后一靠,揉了揉眉头。


    这座铁矿,当真是麻烦啊。


    等山中人立寨挖矿,怎么可能不缺劳力?必定会下山劫掠。


    只因为这一件事,江尘就必须得剿匪。


    可就凭他这几十号人,想攻打山上山寨,怕是全军覆没,都不一定能打得下来。


    最后,估计还是不得不跟聚乐楼合作。


    可怎么合作、还得等上两天再说。


    要是他上赶着过去,丹凤和锦鸳那两个,怕是要反过来问他要报酬了。


    正思索时,王虎昂首阔步的走进来:“里正,那些没受什么伤的流匪,已经被我们捆进马厩了。”


    江尘敛了思绪,起身开口:“带我去看看。”


    投降的流匪一见江尘走过来,全都都惊恐低头。


    他们可都亲眼看到,江尘一刀差点把人劈成两半的场景。


    现在哪里还敢跟他对视。


    江尘目光扫过,说了一句:“你们犯我三山村,本来该枭首示众。


    “不过我心地善良,你们轮着上前来,留下一只手,就能离开了。”


    旁边的王虎适时开口:“里正果然仁义。”


    本来失魂落魄的流匪,听得这话,全都抬起头来,满眼震惊。


    听听,这说的是人话吗?斩掉一只手还仁义?


    且不论断手之后如何生活,单说伤口若是溃烂,害了热病,怕是当场就要归西了。


    说好了投降不杀,可要是斩了一只手,那跟杀了还有什么区别!


    立刻有人开始求饶:“里正饶命,饶命啊。”


    江尘略微沉吟之后,又开口:“要是不想留下手的,也可以服劳役抵罪。”


    “我这三山村外有荒地可供开垦,开荒期间我会供给你们粮食,你们赎完罪后。还能在此安家生活,愿意吗?”


    一听还有这样的选择,当即连连磕头:“愿意!愿意!”


    他们不少也是被柳城县的兵变裹挟,加上本来就快要饿死,才沦落成流匪的。


    现在能留下种田耕地,过上安稳日子,他们哪里会不愿意?


    可还是有人壮着胆子问道:“在这种地,不会饿死吧?”


    他们当初跟着当流匪,就是因为柳城县年年苛捐杂税,去年又要强征府兵。


    不反就要饿死,这才跟着闹起来。


    现在又要在永年县三山村做百姓,要是辛苦数年还是要饿死,那还不如死了呢。


    跟来的方土生也主动开口:“诸位放心,主家是个仁义的。”


    “这也不少人是从柳城县逃过来的流民,算起来还是老乡呢,如今在这顿顿都能吃饱饭,你们还有什么好担心的?


    “再说,当流匪不仅要被官府剿杀,还要东奔西跑,说不定哪天就丢了性命!还不如跟我在这种地呢。”


    众人一听还有柳城县的同乡,才多了几分亲近。


    只是对“主家是个仁义的”这话,却是半点不信。


    但事已至此,除了答应也没别的办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