慌乱之中,竟有几人直接被挤下城墙,又跌跌撞撞地爬上来,好不容易才重新站稳脚跟。


    冯舵山看到,不由一笑,对左右说道。


    “我看这永年县守城也是一群草包,说不定真能打下来呢。”


    姚三石立刻开口:“大哥,我打先锋,保证三天内把这县城打下来!”


    邓明却皱眉开口:“那城墙好像才修缮过,上面还堆了不少滚木、石块。”


    “而且......守城的县兵人数也有近千了。”


    要不是守城的人够多,哪里会有人被挤下来。


    冯舵山看向旁边的陈玉堂,开口道:“军师,你觉得呢?”


    陈玉堂看着那有些熟悉的城墙,想起自己如丧家之犬般逃命的场景。


    恨恨开口:“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,大哥的神兵一上,定能打下来!”


    “好个土鸡瓦狗!”冯舵山哈哈笑道:“军师说话,就是有文化。”


    陈玉堂微抿着嘴,颇为得意。


    他怎么也没想到,就他上过几年私塾的水平,都成了这群流匪中最有文化的了。


    几人说话时,骑着一头驴子,落到几人身后的清风真人才跟上来。


    冯舵山侧身望过去:“真人,你觉得如何啊?”


    陈玉堂也扭头看向这个不怎么露面的道士。


    一身破洞的道袍,手上还提着个算卦的棋子。


    也不骑马,只骑着一头驴慢悠悠的走,整日一副装神弄鬼的样子,让陈玉堂有些厌烦。


    此刻,清风真人抚着长须,眯眼打量着永年县县城。


    听到冯舵山问起,才开口说道:“好一处龙兴之地啊!”


    “真人这是什么意思?”冯舵山挠了挠头。


    “要是大当家能打下永年县城,就能得到龙运,翱翔九天。”


    “就连大当家手下的这些兄弟们,也能跟着大当家的鸡犬升天啊!”


    冯舵山笑的更大声了:“那就借真人吉言!”


    “三石,整备军阵,准备攻城!”


    “是!”


    不过冯舵山没有趁永年县没准备好,立刻攻城。


    实在是早上行军五里,军阵又乱了,不得不再整备一番。


    而县城内,陈炳听说柳城县的流匪打来了。


    也不敢有丝毫怠慢,赶忙第一时间和赵鸿朗冲到城墙上。


    两人登上城墙远眺。


    看到密密麻麻的人影开始列阵,顿时眉头紧锁:“这快有两千人了吧,要真打起来,能守得住吗?”


    之前赵鸿朗说的,永年县无碍,让他放心不少。


    可真到这一天,又忍不住忐忑起来。


    赵鸿朗却一脸笃定,笑道:“看着是两千人,最多只有不到一千人有兵器。”


    “剩下的,就是想趁着混乱,打进城来抢一波的流民。”


    “这一千人中,又有半数连正经朴刀都没有,拿的是菜刀、腰刀。”


    “这种乌合之众,县尉连两天都守不住吗?”


    按照赵鸿朗的推测,最慢两天,郡城的士族部曲就会来剿匪。


    这城中,可还有赵家、李家的生意呢。


    陈炳听赵鸿朗说完,才放心下去。


    又轻笑道:“咱们守住了城,后面的村子岂不是要遭殃?”


    赵鸿朗摇头:“各村互保、防备流寇的告示已经发出去了,剩下的,就只能靠他们自己了。”


    他们可不会出城截断流匪的后路......这群流匪,能有什么后路。


    要是一不小心被钻了空子丢了县城,那可就没地后悔去。


    两人说话时,城外流匪,终于列起了松散的军阵,逼到了永年县城三百步内。


    冯舵山开口说了句:“谁去叫阵!”


    姚三石驾马上前,停在城墙五十步之外。


    高声喝了一句:“城内的乡亲父老听着,我们都是柳城县百姓,如今县中实在没有粮食了,特来借五十石粮食果腹。”


    “还请县尉老爷开开恩,打开城门,让我们借些粮食就走!”


    城墙上的陈炳冷哼一声:“这群流匪倒会装模作样,还说什么借粮!”


    他不再废话,直接下令:“放箭!”


    城墙上的弓手都是提前操练过的乡勇,起码能拉开长弓。


    听到命令,众人立刻弓拉满月,箭矢纷纷射了出去。


    姚三石见状,猛地扭头驾马回撤,回头还骂道:“老东西不识抬举!等我们攻破城池,取你狗命!”


    回到军阵中,姚三石狠狠啐了一口:“大哥,直接攻城吧!”


    冯舵山微微颔首,转身对身后众人喝道:“兄弟们,县城里有酒、有肉、有女人!”


    “看到城上的守军了吗?站都站不稳,还学人家守城!”


    跟在冯舵山身后的流匪,顿时哈哈大笑起来。


    “现在,跟我冲进去抢肉、抢酒、抢女人!”


    “冲!”


    冯舵山说着,率先驾马往前冲。


    身后的流匪一听到“酒肉女人”,也顾不上军阵了,拼了命地往前涌。


    这群毫无章法的流民,竟凭着一股蛮劲,跑出了几分威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