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秋歪着脑袋发问:“什么记账方法?我在家中看不少账本就是这样的。”


    江尘略微思索,在纸上写下了从1到9几个阿拉伯数字。


    沈砚秋盯着纸上歪歪扭扭的符号,好奇道:“这是什么?”


    “这分别代表1到9。”


    沈砚秋失笑:“这歪歪扭扭的,哪里像字?”


    “你就说,简单不简单吧。”


    沈砚秋点头:“确实比壹贰叁肆要简单的多。”


    “那就行,之后就用这个代表数。”


    说着,又画了个0。


    “这是鸡蛋?”


    “这是零。”


    这下子,沈砚秋皱眉了:“零是什么意思?”


    她写的账本中,连零的概念都没有。


    “就是没了的意思,譬如存粮耗尽,就写个0。若是前面加个1,就代表十……”


    说着,江尘又指着账本上柒佰贰拾壹两的结余。


    用刚教的数字写下721,开口道:“所以,我们就可以用这三个数字代表现在的结余,是不是省力许多?”


    沈砚秋也聪慧的很,略微思索,就明白过来是什么意思。


    诧异道:“世间竟然有这么简洁的记数文字?你莫不是瞎编骗我的吧?”


    江尘摇头:“就当是我编的,之后也可用这个法子记。”


    说完,又在纸上画上+,-的符号。


    “此为‘加’,这个是‘减’,以此列竖式,可以免了算筹、算盘。


    为了避免对其冲击太大,江尘并没有说乘除法。


    便是这样,沈砚秋也很快搬了个椅子,在一旁尝试起来。


    用数字来竖式运算,更多是简化流程,沈砚秋尝试几遍,就发现了此中好处。


    再看向江尘,眼中放光:“此法,比之前简单太多了。”


    “学会了吗?”江尘得意笑笑,对自家娘子崇拜的眼神十分享受。


    展示一下加减法,就这么崇拜我了。


    要是拿出小学水平的乘法表来!那岂不是要对自己五体投地了。


    到时候……岂不是可以提出许多要求。


    沈砚秋狠狠掐在了江尘腰间软肉上:“不准笑这么坏!”


    江尘咳了两声:“那先记住这些数字,我再教你记账法。”


    接着,江尘在纸上画出一个表格,在表头写下“借”“贷”二字。


    他前世是金融专业,学过会计相关课程,这些知识如今倒派上了用场。


    没费多少功夫,就把这数页账簿的内容,整理成了一页表格。


    “这是?”沈砚秋还在消化江尘刚教的数字和加减运算,又看到这表格,更是一头雾水。


    “这是复式记账法。”江尘吹干墨迹,将表格展示在沈砚秋面前,指着表头解释。


    “这一栏是‘借’,这一栏是‘贷’。每一笔收支,都要在两个或两个以上的账户里同时记录,以保证账目平衡,不容易出错。”


    “付式记账……永年县还有姓付的人家吗?”


    “额,是个姓付的行商记账的法子,我看着简单,就记了下来。”


    沈砚秋凑过来看了半天,一开始还懵懵懂懂。


    可在江尘几次提点后,才发现自己忙了一日记下的账目,全汇总在一张表格。


    不由喃喃道:“所以,今日支出工钱一共六百四十文,在贷方科目存银中记640文,借方支出工钱同样记640文,两方相抵,账目无错。”


    江尘点头:“然也,娘子果然聪慧!”


    他当时上课,可时常弄错。


    沈砚秋看向江尘的眼神越发怪异。


    江尘笑道:“是不是很崇拜你相公,那等入了夜可要试试我上次说的……”


    沈砚秋叹了口气:“唉,我现在觉得,可能真有个姓付的行商了,否则你整日想着那……那等事,是怎么想出这等巧妙的法子的。”


    江尘也跟着叹了口气:“其实是我上次见娘子深夜记账,心疼得很,就琢磨着怎么能给娘子省些力。”


    “这些天一直想一直想,终于想出了个这么个法子。”


    沈砚秋微微噘嘴,自是一万个不信的。


    将想要亲近江尘推开,开口道:“等我再好好看看,将整本账簿都列成这种表格。”


    看着沈砚秋真的开始重新整理账本,江尘也不好打扰她,心中同样若有所思。


    这次去雪莲镇,他还收留了一个叫董南烟的落魄书生。


    想让他在村中开办私塾,教孩童识字。


    现在想想,也该把基础数学列入课程,另外,什么基础的物理、科学知识也可以列入课程。


    他可不想费劲开办村学,最后教出来一群只知道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愚忠百姓。


    等以后不得已起事时,反倒给自己举报了。


    将此事暂且记下,看沈砚秋还在研究加减法,江尘再次取出了龟甲。


    正好,可以用之前没用的山民命星再卜一卦。


    在雪莲镇猎虎之后,他就没问卜过。


    一是身上带伤,不好上山。


    二则,毕竟是人家的地盘,真发现什么好东西,怕是不好瞒过周家带走。


    其实,他对莲山也眼热的很。


    要是问卜,说不定能挖出什么高价值的宝药来。


    只能等什么时候有机会,想办法避过周家试试占卜了。


    将龟甲悬在身前,江尘略一思索,在上面写下几个字。


    “可大幅增长收入之法。”


    上次问卜射艺,得了路子却根本拿不到。


    所以……这次还是问卜钱粮了。


    很快,卦签上浮现出新的文字:


    【当前命星:山民】


    【问卜:增收之法。】


    【所需时日:九日】


    江尘吃了一惊。


    竟要九天才能算出结果?看来附近或许真有宝贝啊?


    别是山中还有秘藏、或者是几十年份的野山参吧。


    或者是指向那座铁矿?要是这样,那可就大概率白费功夫了。


    不管如何,占卜开始,他也只能耐心等结果了。


    他收起龟甲,跟沈砚秋说了一声,就起身去村头的槐树下了。


    昨日他没回来,去猎虎的村兵们算是放了一天假。


    今天,又在丁平的主持下,重新加入操练。


    不用他说什么,今天村兵们的操练积极性猛涨。


    阵阵喊杀声村东头都能听得见,要真有零散的山匪、窃贼想要下手,恐怕也远远就吓跑了。


    毕竟,跟着去猎虎的人,每人都得了五贯赏钱,还整整大吃大喝了三天,回来时个个满面红光,看得其他村兵悔得后槽牙都快咬碎了。


    个个拼尽全力表现,只求下次再有这种机会能被选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