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是这箭砸在身上,他就算九条命也不敢死的。


    但现在,他没死!


    恐惧转瞬变成死里逃生的庆幸,陈玉坤那魁梧的身材趴在地上,声音都仍带着颤:“多谢公子饶命.......多谢公子饶命.......”


    陈泽看着这个平日在城里耀武扬威的陈玉坤,此刻吓成这副模样,心中不免鄙夷。


    但终究是消了不少火气。


    开口说道:“把箭杆拔出来,拿上来。”


    陈玉坤连忙起身,右臂仍旧发不了力。


    只能用左手,费了九牛二虎之力,才将插进土里的箭杆拔出来。


    随后连滚带爬地爬上高处,把箭杆递了回去。


    等陈泽说道:“走!回城!”


    陈玉坤还不死心,犹豫着开口:“陈公子,我还有办法......”


    被江尘一掌差点扭断手臂,他反倒心中起了几分迫切感。


    江尘,已经不是之前村中的那个傻小子了,必须得赶紧除掉.......而且光靠他自己,未必能行,只能继续借陈泽的光了。


    陈泽斜眼瞥他,语气冰冷:“行啊,你站在下面,我再射你一箭,要是你还能活命,我就听听你的办法。”


    陈玉坤面色一僵,连忙摆手:“公子饶命。”


    他福大命大躲过一劫,要是再来一箭,能不能活下来就难说了。


    纵然再想杀掉江尘,他也不愿冒这个险。


    到时候江尘没死,他先成了箭下亡魂,太不划算。


    陈泽淡淡说道:“放心,我想对付江尘,手段还多着,大不了等我二叔忙过这一阵。”


    梁永峰也早就不想陪着陈玉坤胡闹了。


    说起来,他跟江尘无冤无仇,两次过来,只是为了陈泽平事而已。


    现在能离开,他求之不得。


    也不去理陈玉坤,转而对陈泽说道:“我这两天看了地形,有条路可以绕过三山村,让二弟把驴车赶到官道就行。”


    “走,下山。”


    几人下山时,一个穿着破旧棉服,头戴皮帽的男人悄悄敲响了江尘大门。


    江尘将他带进家,在堂屋坐下。


    男人才取下帽子,正是被江尘派去散布流言的胡达。


    胡达也是绕了一圈过来,此刻还有些气喘。


    正要开口说话,江尘提起茶壶,给他倒了一大碗水:“先喝碗蜜水,我新做的,尝尝。”


    胡达接过茶碗,一入口,眼睛不由眯细。


    蜜水,那是城中富贵人家才能喝的吧,没想到尘哥家里还有这玩意儿。


    一口喝干,还忍不住回味。


    “喝饱再说其他的。”江尘又倒上一碗。


    连喝三碗之后,胡达才摆手:“够了够了。”


    虽然十碗他也喝得,但现在还是正事要紧。


    “那临走带上一罐糖浆,给你爹也尝尝。”


    胡达不由抿嘴,想说什么,却又被江尘打断:“现在说正事吧。”


    胡达擦了擦胡须上的水渍,稍微正色开口:“尘哥,我按照你说的,把后续的话也放出去了。”


    “现在城中已经流言所传的是:罗田县钱扒皮,被愤怒的百姓的冲进家中打杀。”


    “然后官府过来,查出毒水,赦了全村百姓的罪过,还将村中人此前被骗走的田地,全还回去了。”


    “钱扒皮除了主家被打死,剩余全部流放。”


    说完,胡达不由嘿嘿笑了一声:“尘哥,你说的这些就跟话本一样,我都不知道是真是假了。”


    江尘的流言,可不只有第一段而已。


    第一段,是掀起舆论。


    第二段,则是指导行为。


    为了让陈丰田再不能开口,他还修改最后地主的结局。由流放改为被打杀。


    若说是话本倒也没错,只是是为陈丰田一家量身定做的话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