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宝和理直气壮:“再说,什么叫随便摸摸,你来摸一个试试。”


    “行吧。”


    刚在对方那赚了钱,他也不至于吝啬五十文。


    等江有林把裤腿放下,江尘递了五十文钱过去。


    才大出血买了狼骨的王宝和,喜滋滋地把五十文扫进小抽屉。


    那模样倒像是赚了一笔大的。


    江尘顺势开口:“王掌柜,您知道这附近哪儿有卖骡子的吗?”


    王宝和抬眼:“你准备买骡子?”


    “这不是快开春了嘛,以后进城的日子多,总得备辆骡车,方便拉东西。”


    “骡子可不便宜啊。”


    骡子价格比驴子贵一半,寻常人家买力畜,还是选驴子居多。


    “好用,贵点也值。”


    江尘之前借陈丰田家的驴子,承重能力太差,板车坐两三个人就累得喘气。


    买东西之后,还得有人步行跟着,不如直接买辆骡车省心。


    王宝和一想,江尘才从自己这儿赚走十六两多,也懒得替他担心价格。


    只说:“买家畜就往西边的去,那儿卖的最多。”


    沉吟片刻,又开口,“那有个叫钱盛的,专卖驴马骡子,之前在我这儿看过病。”


    “你去说我让去的,说不定能便宜点。”


    江尘没想到王宝和还能牵线,连忙应道:“好嘞,那我去问问。”


    “等你挖着好药,记得先往我保和堂送啊。”


    江尘刚刚提起永安堂,也让王宝和多了一抹危机感!


    虽说他不缺送药上门的药农,但总觉得江尘能带来些好东西,不想他跑到对家。


    所以,才有这么一句提醒。


    “您放心,不管有什么好东西,我肯定先往您这儿送。”


    先往这送,意思就是保和堂价低,他照样得去别家转转。


    几次打交道,王宝和早看出来第一次是被江尘给骗了。


    看着呆愣,实则鬼精。


    也不戳破,只挥挥手:“去吧去吧。”


    出了药铺,一家人往西走,没费多少功夫就找到了钱盛。


    身形颇高壮,穿一身黑色棉服,双手拢着。


    身后搭着几间窝棚,里面拴着驴、骡子,甚至还有一匹干瘦的老马。


    他们来之前,已经转了几家。


    这一眼扫下来,钱盛这儿的牲口确实看着更精神些,骡马背还铺了草席,像是怕牲口冻着。


    江尘走上前问:“骡子怎么卖?”


    钱盛看江尘不过十八九岁,本不想多搭话。


    可一瞥见后面跟来的江有林、江田几人,立马打起了精神。


    全家出动,这是今天就要买啊!


    他连忙弯了弯腰,笑容满面:“骡子现在价不算贵,你看看想选哪头。”


    钱盛让开身子,引着江尘去窝棚后。


    里面有四头驴、三头骡子,一匹老马。


    江尘不考虑驴马,目光落在三头骡子上。


    一头有毛色驳杂的青骡,一头灰扑扑的老骡。


    最边上,则是一头毛发油光的黑骡。此刻正低头嚼着干草,耳朵时不时扇两下。


    精神头很足,本来搭到背上的草席都被甩到地上了。


    “都什么价?”


    “青骡两万六千文,黑骡三万文,那匹老骡一万文您就能牵走。”


    江尘挑眉:“这价你还说便宜?我们转了几家,你这儿是最贵的。”


    钱盛急了:“那您得看牲口好坏啊!我这骡子都是喂上好料养的,比别家的能多干活好几年。”


    江尘不懂牲畜,江有林却早有准备。


    说话时,凑上去扒开骡子的牙口细看了,江田也跟着走进去打量。


    钱盛连忙跟上,江有林每看一处,钱盛就解释一处。


    等江有林看完,才回来开口:“确实都养得不错,这两头骡子都三岁差不多,正是干活的年纪。”


    听到这话,钱盛笑得灿烂:“老伯是行家!您买我家骡子,多花的钱,不出一年就能靠干活赚回来。”


    江尘看向两头年轻的骡子,问:“青骡和黑骡有啥区别?”


    除了毛色,他看着体型没差多少。


    钱盛解释,“黑骡毛色纯,青骡毛色杂,其实真干起活来力气差不多;


    “非要挑的话,黑骡耐力强些,拉车上山也不吃力。”


    “那就要黑骡,您给个实在价,合适我们现在就牵走。”


    虽然说差别不大,但黑骡毛色纯黑顺滑,脊背肌肉隆起,看着就威武不少。


    怎么说也是家里第一辆 “车”,总得选个顺眼的。


    随着江尘谈到价格,接下来就是砍价环节。


    江尘不懂牲畜,这事全权交给江有林了。


    两人纠缠了半个多时辰,江家一家人两次假装转身要走,又重新回来,最后还报出了王宝和的名号。


    快一个时辰,钱盛才擦着额头的汗开口:“两万五千文,真不能再低了。”


    这价格比青骡还便宜一千文。


    钱盛也看出来江家是真心想买,可砍价也太狠,他现在只盼着快点成交了。


    “再便宜点,我们是真心要。” 江有林说得口干舌燥,此刻换江田上阵。


    钱盛连连摆手:“几位客官,真就这个价了…… 你们要是实在接受不了,我只能等下家了。”


    “我们给银子。”一直沉默的江尘突然开口。


    银子比铜钱值钱,折算下来能省点。


    钱盛心里飞快盘算,最后说:“那再让点,二十二两七钱银子,您牵走。”


    “七钱就抹了吧。” 江田笑着说,“钱掌柜这么大生意,还计较这几钱银子?”


    “不成不成,真不能降了。” 钱盛连忙补充,“这样,缰绳、马鞭、板车我都给您配好,再送十几天的豆料。”


    江有林看了江尘一眼,微微点头,这该是底价了。


    江尘点头:“行,就这个价。”


    钱盛长舒一口气,转身去取缰绳、板车。


    江尘从怀里掏出鼓鼓囊囊的布包。


    他今天可带了全部身家来。


    花二十二两多买头黑骡,不算贵。


    江田在后面看着江尘掏钱,只觉一阵肉痛。


    他都不知道弟弟什么时候存了这么多银子。


    陈巧翠看着钱盛用小秤称银子,更是心疼得不敢看,偷偷别过脸。


    可等契约签完,钱盛把那头油光水滑的黑骡牵过来。


    陈巧翠心里的心疼顿时少了大半,旋即兴奋起来。


    有车了!


    他们家有骡车了!


    三山村除了里正家有两头驴、一头耕牛,别家顶多有头驴,还没谁家有骡子呢!要是坐着骡车回村,得多风光。


    “您先喝杯茶水,我让伙计把板车备好。” 钱盛热情地招呼,旁边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头接过他递的十几枚铜钱,转身去窝棚里拿板车、缰绳。


    江尘几人在旁边的茶摊喝了碗粗茶,最后又多花一两银子,把钱盛送的简易板车升级了 —— 送的板车只有一块薄木板,木质太差,江尘觉得 “好骡配好车”,值得多花点钱。


    一切收拾妥当,钱盛挥着手送他们离开:“慢走啊!这几天要是有啥问题,尽管来找我!”


    江晓芸坐在板车上,兴奋得直喊:“回家!回家!” 一想到回村后小姐妹羡慕的眼神,她就忍不住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