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到那大滩的血迹旁,张本善蹲下身,用短刀拨开表面的薄雪,底下露出几撮灰白色的兽毛,混着几片撕碎的粗麻布。


    就是村中百姓常穿的棉服料子。


    张本善皱着眉,想将那布料挑起,刀尖却碰到什么硬物,发出“叮” 地一声。


    顺势扒开周围的雪,看清那东西时,喉结忍不住滚了滚。


    是几颗带血的牙齿,混在碎骨渣里。


    边缘还挂着大片皮肉,依稀能看出来半个下巴。


    “呕……”


    看到半个下巴,陈玉堂不由捂嘴干呕起来。


    “是狼……”


    顾金山指着雪地上那几个深陷的爪印,比寻常野狼的脚印大出一圈,掌垫边缘的裂痕清晰可见。


    “看这爪印,肯定是头老狼王,娘的…… 真要闹狼灾了。”


    “人呢?”


    陈玉堂止住干呕,忍不住发问。


    他现在也明白,陈丰田让他来,应该是确定张三坡的死因。


    张本善哼了一声:“你以为狼捕猎是为了玩?人肯定是被吃了个干净。”


    陈玉堂目光扫过那道拖拽痕迹消失的密林方向,声音发颤:“那我们走吧,别呆在这儿了。”


    江尘没说话,沿着拖拽的痕迹往密林走了几步。


    回来时,手中用破布包着一截小臂。


    血早已凝固,断裂处的骨茬都被咬碎,显然那狼王下口极重。


    “这可能是张三坡的手臂,人应该是没了。”


    “呕……” 陈玉堂再也忍不住,慌忙跑到路边,弓着腰吐了一地。


    顾金山站起身,长出一口气,声音有些沙哑:“回村吧,跟里正说,人找着了。”


    几人回到村子时,村口已经摆起拒马。


    不过是三根木桩连接在一起,显得尤为简陋。


    但真要是狼群来袭,应该倒也能阻拦片刻,让村中百姓有所防备。


    正在忙活的壮丁见几人回来,立刻开口问道:“张叔,顾大哥,找到人了吗?”


    听到动静的陈三月,也迅速从屋里窜了出来。


    陈丰田紧随其后,先看了眼面色惨白的自家儿子,才开口问道:“找到了吗?”


    张本善点头:“应该是找到了。”


    说完,从怀中拿出个破布包,递到陈三月面前:“你看看,是不是三坡的。”


    村子不大,同姓之间多少沾点本家情谊。


    陈三月接过布包,心中已有不好的预感。


    等布片揭开,露出沾满血污的手臂,陈三月吓得尖叫一声,将手臂丢的老远。


    可等小臂落地滚了几圈,又扑上去捡了回来,抱着嚎啕大哭起来。


    不用多说,众人都知道这是张三坡的手臂了。


    陈丰田这时开口问道:“怎么回事?”


    张本善回答:“应该是狼王干的,现场一片狼藉,血腥味很重,只留下些破棉袄碎片,还有这条小臂。”


    “张三坡估计是上山时撞见了狼,这大冬天的,狼王也是饿极了,他毫无防备,就被扑杀吃了。”


    “啊!” 陈三月正抱着张三坡的手臂哭,听到张本善说完。猛地抬头,一把扑向江尘。


    死死扯住他的衣袖,“是你!是你对不对!是你杀了三坡!”


    江尘挑眉看去。


    看来这陈三月知道的比他想象的还多啊。


    江尘不紧不慢地拨开她的手臂:“嫂子这是什么话?我和三坡这两天虽然有些嫌隙,可怎么也是结义兄弟,手足亲朋,有什么理由害他?”


    “再说,人是狼王咬死的,大家都看见了。”


    “就是你!就是你!” 陈三月披头散发,状若疯魔,“因为……”


    陈丰田面色不善,打断道:“赶紧来两个人,给她灌两碗凉水。别悲喜过度,得了失心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