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8. 我不会谈恋爱

作品:《如何逃离魔头大师兄

    一只麻雀停在树梢,安静地梳理着毛发,日光漏在它身上,泛着光泽。


    花以苔站定着,此时无论楚却尘说什么,都不会激起她的情绪。


    因为她会比他先疯掉。


    魔跟她道歉。


    谁知道是不是真的,是不是演的?谁能告诉她呢?


    链子重新系在手腕上,带着他们交融的血。


    楚却尘一言不发,握着花以苔的手,把她的伤口治好,他的还在流血。


    花以苔没有甩开他的手,日光印在她脸上,分割成一块块,她问道。


    “我要是死了,你会怎么办?”


    楚却尘闻言,姿态一收,周身气压沉滞。


    花以苔心中凄然:“哈哈哈哈……你怎么不回答?是无所谓,对么?我都知道,你……你……你为什么不能告诉我呢?死也让我死得……”


    “不行!”


    楚却尘手上伤口猛地撕裂,鲜艳四溅,手上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骨里,罕见地惊惶与暴怒,他说。


    “你死,我死。”


    花以苔早已没了思考的力气,耳边只剩自己乱得像要炸开的心跳,眼前阵阵发虚,什么仙女?什么诛逆司?


    还有楚却尘……


    为什么要装得这么像,为什么总说这种话……


    她不明白啊。


    毫无预兆的涩意噎在喉咙里,胸口发闷,喘不上气,所有情绪都发不出去,只有崩溃化作眼泪冒出去。


    哭什么?有什么好哭的?


    没什么好哭的,她还是得活着的,起码现在没有死,不是吗?


    好了。


    就这样吧。


    花以苔擦干眼泪,理智找回来一点:“我……不会再问你为什么了。”


    她推开他,径直走了。


    日光晃眼,有些看不清前路。


    手心那道伤口已经不疼了,但她总觉得还在流血。她低头看了一眼,手腕上那条链子静静地缠着,上面沾着两个人的血,已经分不清是谁的。


    *


    戒律堂,医馆。


    花以苔推门进去,数到第三个门走进去,扑面而来是浓郁的草药气息,以及乱哄哄的说话声。


    “喂!你称错了!那是藿香!不怪我骂你,你到底想干什么?!”


    “呜呜呜,别骂了,我重新称就是了……”


    “……”


    两侧全部是连在一起的长柜子,每个柜子上都有数十个小抽屉,里面装满了草药,而几十个身穿统一短打的弟子穿梭在这里面,忙碌着自己的事情。


    花以苔走进去,也没几个人注意到。


    走过一间间房间,看见了站着的沈泊影。


    他包扎着一只眼睛,旁边是昏迷的苏慎,再旁边是卫泠。


    花以苔如遭雷击,转身要走,但晚了,她被卫泠发现了。


    “站住!跑什么!”


    花以苔钉在原地,顿了下,还是走进去了。


    先作揖:“见过司御。”又转向沈泊影:“大人。”


    沈泊影关切道:“花以苔,万骨坑凶险,你可有事?”


    “没事的,我正好碰到司御了。”花以苔疑惑道:“不过司御怎么在这里?不是没事了吗?”


    卫泠的发尽数盘起,由一个发冠和玉簪固定,双手抱胸,眼神锐利:“我直觉你会来,我在等你。”


    “我?”花以苔不可置信,又害怕起来:“司御……等我做什么?”


    卫泠眼尾微挑,眸光沉沉,似要将周身破绽勘破,那眼神里藏着审视与猜忌。


    “我早年猎魔时,曾见过一对狼母子,它们血脉相通,一方遇险,另一方会感知到痛楚,那只幼狼误入魔阵,奄奄一息,母狼感锥心之痛,立刻奔向险地,不顾魔阵伤身也要护住幼狼。”


    卫泠眼神近乎漠然,“所以我来看看,是不是这样的。”


    “噌!”


    尖锐的破风声响起。


    四周聚起灵气,无数短箭统一方向逼近花以苔,挨着她的皮肤,她若动一厘,皮肤便会被划破。


    方寸之内,威压尽显。


    沈泊影急道:“卫司御!住手!”伸手去挡。


    卫泠当即设了禁制,把俩人都困在里面,道:“别着急啊,执律,你也有份。”


    箭身溢出寒芒,丝丝沥沥爬到花以苔身上,顺着经脉钻进皮肤,一寸寸。


    痛啊!


    每次呼吸都疼,如万针穿体,四肢百骸发软。


    花以苔喊不出声,她不明白卫泠在做什么。


    只知道剧痛如潮水,浑身筋骨要碎裂,痛到极致,意识涣散。


    可下一刻,那撕心裂肺的疼竟骤然消散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

    一只手臂稳稳揽住腰,暖意顺着衣料漫进身体。


    花以苔抬眼,看见那双漆黑的双眸,带着缭绕淡雅香气。


    “果然来了。”


    卫泠一侧唇角勾起,收起法阵,冰箭褪去。


    “楚却尘。”


    花以苔下意识抓住楚却尘的手臂。


    楚却尘按住她的手,上下打量她一圈,见没事才把头转过去,看着卫泠。


    抬手一挥,一道黑色灵力自掌心翻涌而出,凌厉气劲直撞而去——


    卫泠躲闪不及,便被这股沛然的灵力狠狠震飞,重重砸到墙上!


    楚却尘松开花以苔,步步逼近,每一步都似踩在人心上,压迫感扑面而来,眼底翻涌着暗潮,没有迟疑,只余杀意。


    “原来就是你吓她。”


    这冲击对卫泠来说还能抗,她登时跳起来,拔剑对峙。


    花以苔从没见过楚却尘这般,即便是他杀逆蛛时,也不是这种眼神。


    她知晓不妙,两步并一步踏过去,拽住楚却尘的腰带:“师……师兄,你是不是……认错人了?这是司御,快道、快道歉啊……”


    此言意在提醒,让其收手,但楚却尘沉声道:“我知道你怪我,所以我必须要解决这个问题。”


    花以苔大骇,没想到楚却尘竟这么自负,司御都敢打?


    她拦不住,慌乱下抱住他死不松手:“不能!不能这样……”


    卫泠的怒火自她眼底炸开,一身煞气直冲天际,她大喝一声:“狂悖小儿!竟欲伤我!”


    剑光一纵,灵力自剑身暴涨,化作一道凌厉气芒,直斩而去!


    花以苔松开手,她抽出腰间挂着的风仪扇,风动间,折扇倏然展开,以极轻俏之势斜斜一挡,将迎面来的剑气挡开大部分,两击相撞,剑气穿透越过扇面,从上到下劈下去!


    楚却尘原本已聚起灵力,见状却猛地收回,若他的灵力与花以苔的相冲,反伤了她。收得太急,灵力溃散,那道剑气便毫无遮挡地直落下来!


    一道血痕从他左眼眉中竖着划破眼皮,划过面颊,划到锁骨,一小片衣服被割开,露出肌肤。


    伤口清浅,皮肉微翻,细小红珠探出来,凝在肌肤上,不坠不落,晕开点点淡红。


    花以苔怔然,开扇的动作还悬在半空,这才惊觉——方才竟是凭着本能挡了去,何等莽撞!此刻出了一身冷汗。


    “我……”她收回扇子,赶紧道:“抱、抱歉,司御,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

    言毕,手腕突然一重,又被楚却尘抓住了,他指尖抹了一下眼皮的伤口,没半分疼色,眼底倏而漾开快意。


    “哈哈哈哈哈……”


    他低声笑起来,手指抚触着花以苔手背,慢慢荡荡。


    卫泠怒极:“你笑什么!”


    楚却尘的笑意如波纹扩散在房间里,答道:“……多谢司御了。”


    “什么?”


    楚却尘收起笑容:“没什么。所以司御将我引来,是何用意?”


    卫泠眼神如鹰,瞪着楚却尘,刚才那一击并未使全力,但仅凭花以苔也根本不可能挡下那一击。


    故事没有错。


    她嗤道:“不愧是首席弟子,属实厉害,就是不知……”


    当即,她虚空指着楚却尘,“你这身份,掺了几分假?”


    念出口诀。


    “神识启,照本源,魔气若沾身,即现形!”


    魔光明正大站在原地,任由观测。


    查不出的。


    花以苔知道,他在人族十年都未被发现,寻常办法根本不行。


    卫泠眸色微敛,什么都测不出来,她指着花以苔,又指向楚却尘,抛出一句。


    “你们在撒谎。”


    “……”


    她收起剑往外走,待经过两人时停住脚步:“清魔丝还在,我会一直等。”


    说罢,甩袖离去。


    沈泊影站起身,他身上绷带不少,受了严重的伤,却还是走到花以苔面前,“刚才卫泠设阵,你还好吗?”


    他说话时身形轻轻一晃,摇摇欲坠。


    花以苔连忙推开楚却尘,扶住沈泊影:“大人,我没事,不要担心我,你受了伤,我扶你休息。”


    还没迈出一步,楚却尘直接拽开花以苔,“他没有照顾好你,两次了,为什么要……”


    花以苔心头一恼,眉峰拧起,眼神清亮带刺,却不狰狞,一眼便知是真的恼了,她打断道:“你呢?”


    重复道:“你呢?”


    语气冷下来,一字一字往外砸。


    “你说保护我,我被为难的时候,你在哪里?我被加害的时候,你在哪里?我不过是你一个玩意罢了,高兴时耍逗两下,不高兴就踢到一边,我有选择吗?”


    她指指自己的腰。


    “这个,是你让我沾上的,然后告诉我‘我会保护你’,说完之后你在哪儿?在旁边看着?等人都走了,再来问我疼不疼?有意思吗?”


    她顿了顿,声音轻下去,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。


    “你是给了我一个玉戒指,让我在惘蝶手下捡回一条命。可你知不知道,如果没有你,我还在做外门弟子,我还在安静活着!”


    她攥着手,把最后的话说完。


    “你什么都做不到。别再装了。”


    楚却尘被这一句句质问砸得一僵,喉结轻滚,一时无言,错愕、滞涩,没有辩解,只是沉默。


    “我……”


    花以苔猛地抬眼,瞳仁里燃着压不住的火气:“滚开!”


    楚却尘让开了,退到门外。


    但是没有走,他站在原地。


    门半掩着,他的影子被日光拉长,斜斜投在地上,一动不动。


    里面传来花以苔和沈泊影低低的说话声,听不清内容,但她的语气温柔而疲惫,和方才吼他时完全不同。


    他垂着眼,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袖口沾的那点血,那是她的血,和他的混在一起,已经干涸发暗。


    花以苔把沈泊影扶到床上,替他拉过被子,给他倒了杯水喝。


    “大人,我是想来看看你的,没想到闹出这么多事,抱歉。”


    “这本不是你的错,不要道歉,早知如此,就不该答应让你去万骨坑,确实害了你,惹得卫泠疑心猜忌。”


    “不是的,幸好我去了,苏大人可是我让拂雪救回来的!”花以苔努力挤出笑容:“不过我没告诉她,大人你也不用说的。”


    沈泊影静静听她说完,眸底先是掠过一丝讶异,随即漫开真切的赞叹,心头微动。


    “是你救的,好,等我伤愈……”


    “大人,不用,我什么都不要,你好好养伤就行。”


    沈泊影看着她,低声问道:“先不说那个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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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,卫泠为什么会查楚却尘?”


    “……我不清楚。”


    “卫泠一定有理由。她讲的那个故事……你与楚却尘有什么连接吗?难道,他在你身上放了什么吗?”


    “没有……什么都没有。”


    “我认为不是,或许你不知道,否则他怎么会突然赶来?”


    “巧合……”


    “花以苔,都这样了,你还用巧合解释,是不是太牵强了。虽然我并不清楚,但是他真的看起来不是表面那样,你要……”


    “我知道,大人。”花以苔道:“我都知道,给我时间,我……”


    说到这里,她说不下去了,连笑容都装不出来:“算了,大人,我累了,先回去了。”


    沈泊影长叹一口气,颔首:“好,回去吧。”


    “嗯。”


    花以苔起身,绕过楚却尘,头也不回地走出门,楚却尘追上去,一直追到刑医馆外。


    花以苔知道他在,故意选了一条偏僻的路走,走进一片竹林中,走到尽头,停下。


    转身。


    “你跟着干什么?”


    其实花以苔知道他不会走的。


    楚却尘加快脚步,几乎是瞬间到了花以苔面前,他蓦地抱住她,动作很轻,下颌抵在她发顶,手臂缓缓收紧,格外安稳,坚定得不容挣脱。


    “我没有耍你,我没有装模作样。”


    花以苔眼底的火气早已散尽,不愿再与他争辩,只偏过头:“是啊,没有……能放开我吗?”


    “不放。”


    花以苔推他,薅他头发,咬他肩膀,无所不用其极,楚却尘就是不放,她又生气了,骂道:“你这个恶魔,放手!”


    “沈泊影说我诱惑你,他没有么?他把你留在身边意欲何为!他到底做了什么,值得你这么上心?”


    “闭嘴!大人堂堂正正,几次三番帮我,你有什么资格评断他!”


    楚却尘眸色骤然沉下,不是怒,是一种更深的东西。


    他松开手,却没有退后,反而向前逼近一步,逼得花以苔不得不仰头看他。


    日光从他身后刺来,他的脸隐在暗处,看不清神情。


    “哈——好啊。”


    楚却尘终于松开手,板住花以苔肩膀,唇角微微勾起,那笑容似真似假,让人分不清是在笑还是在怒。


    “你,可愿与我结契?”


    花以苔怔怔望着他,眼里全是不敢置信,不敢相信自己方才听见了什么。


    “什么?!”


    楚却尘的整张脸都透着压抑的紧绷,让人不敢呼吸。


    “渡魂契。”


    “……”


    楚却尘脸色无常,偏在这极致的诡异里,低低地笑了一声,眼底一片清明,像覆了一层薄冰。


    他抽出袖口藏的一柄短匕首,猝然往自己胸口刺去,血液随着刀尖拔出旋迸出来,有几滴泼在花以苔脸上!


    寂静。


    花以苔做不出反应。


    只见楚却尘胸口涌血,神色淡然,若无痛觉一般,他丢掉匕首,随之落地的瞬间,周遭氛围陡变!


    空气颤动起来,自他身边猛地发出赤红光,一个阵法迅速形成,漂浮于地面一拳距离,占据了整个地底,上面纹路繁复,条条红线纵横交错,汩汩飞窜,像血管流动。


    “这是……渡魂阵。”


    楚却尘抓紧花以苔,目光死死锁着她,眼底翻涌着抑制不住的怒气。


    “以我之魂,渡汝之心,生生世世,唯我一人。”


    胸口出血量骇人,红衣和血分不清谁更艳丽,花以苔下意识想去捂,又意识到是他,手架了在半空,被这态势惊到失语。


    “若违誓言,五内俱焚,百脉尽断,天道诛戮,永坠阎罗!”


    楚却尘眼底那点清明彻底消散,唇角上扬着,眸色泛红,先前压制的隐忍尽数崩裂,浑身冒着近乎癫狂的戾色,看着使人遍体生寒。


    那道被卫泠剑气割出的伤口仿佛将他分裂成两半。


    他朝花以苔伸出手。


    “你可愿?”


    花以苔瞳孔骤缩,眼前这张出尘的脸似阴司索命般可怖,而他的手是通往地狱的死路。


    “你疯了!”


    她从喉咙里喊出这句话,惊惧不定。


    “我很清醒。”


    楚却尘拉过花以苔的手,往他胸口按去:“我受伤了,你看得见吗?”


    满手粘稠,温热,指尖、指缝全是湿的,泡着。


    花以苔浑身一颤,她不是没见过血,但这是第一次,他的血这样涌进她指缝里。


    她想抽回手,却被按得更紧。


    她抬头看他,他在笑。


    花以苔喉咙发紧,声音都变了调:“你到底要做什么!”


    楚却尘道:“结契之后,清魔丝会有感知,待诛逆司赶来,我会解决她们,这样你可愿?没有人会杀你,你会安全。”


    “滚开!”花以苔怒骂道:“你真是疯了,与我结契就是为了引她们来?你要杀就直接去杀,何故多此一举!想拉我同归于尽?”


    “那我杀了她们之后,你愿意跟我结契么?”


    “……”


    花以苔心乱成麻,她头皮要炸开:“我不愿!我不愿!你有病!唔……”


    楚却尘吻住她的唇,又啃又咬,手搂住她的腰,舌撬开她的齿,钻进去,舔舐,厮磨,纠缠。


    呼吸交错,混着炽烈的血腥气。


    骄阳悬于天际,光芒刺目如焚,晴空无半片云,那光太盛,太浓,连周遭气息都被烘得燥,燃着,燃尽一切。


    过了不知道多久,花以苔没了挣扎的力气,楚却尘停下,阵法慢慢收回收缩,褪去。


    还是死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