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6. 今晚不嘴硬

作品:《如何逃离魔头大师兄

    花以苔见沈泊影还是接受了她的谎言,松了一口气:“我会的……”


    沈泊影抬手指了指剩余折本,道:“这是基础的百条律令,今日背过这些,你就可以走了。”


    花以苔点点头,拿过来其中一个,认真阅读,沈泊影则起身离开了。


    一百条说多不算多,每条都很短,但真往脑子里塞的话……花以苔默念两遍,知识从脑子里滑了出去,留不下一点痕迹。


    重新来过。


    “不得假借宗门之名,在外招摇撞骗、搅乱世道……”


    窗外有鸟叫。


    她抬头看了一眼,什么鸟?喜鹊还是乌鸦?


    沈泊影不在,她放松了不少,又低下头。


    “不得在宗门境内私斗,蓄意损毁阵法与公共器物……”


    背啊背,鸟儿都飞走。


    午时,沈泊影提着食盒上来。花以苔注意到,他的手背隐隐用力。


    食盒放到她面前。


    “吃吧。”


    花以苔放下折本,揉揉肚子,“多谢大人,这怎么好意思,我自己去清心斋就可以。”


    话虽这么说,手上却毫不客气,打开了食盒,问,“大人你吃了吗,是要一起吃吗?”


    沈泊影道:“我吃过了。你背得怎么样了?”


    花以苔笑嘻嘻道:“背过一半啦。”


    食盒打开,最上层是雪菜炒豆干,第二层是清炒鸡丝,最后一层是肉末炒酸笋。花以苔捧着饭大口大口吃。


    见花以苔差不多吃光了,沈泊影把食盒摞好,提着要走,花以苔赶忙去拦,“大人,我自己来吧!”


    沈泊影道:“你背你的,无关之事不要插手。”


    他快步离开,生怕花以苔跟他抢似的,走到楼梯口时,宽大的青袍在门框上轻轻擦过。


    一个半时辰后,花以苔合上书,道:“大人,我都背过了。”


    沈泊影已然回来了,问道:“第二十三条是什么?”


    “不得以神识、法诀、蛊毒等任何形式,恶言、讥讽、构陷同门,制造心魔,或行戕害之实。”


    “第四十五条。”


    “不得为炼器、炼丹、修行,虐杀开启灵智之生灵,或聚敛死魂怨念、外界魔气等。”


    “……”


    连几个问题,花以苔都对答如流,沈泊影点点头,“可以了,走吧。”


    花以苔得了解放,立马跑了出去,几乎是滑跑下去的楼梯,跑啊跑,出了戒律堂大门,狠狠吸了一口气,畅快了。


    接着马不停蹄来到了揽月宗的藏书阁,很顺利便找到了张怀秉,两人碰了头说个不停,从被审问说到沈泊影。


    张怀秉听得眉毛飞舞,张大了嘴巴:“沈执律可是最铁面无情的,他居然给你带饭?”


    花以苔道,“嗯。”


    张怀秉疯狂摇头:不对不对,不符合常理,他……”


    一拍脑袋,恍然大悟般:“他莫不是看上你了吧?”


    花以苔“啊”了一声,“这都是哪儿跟哪儿啊,你每天在想什么,依我所见,执律大人是个很讲道理的人,对谁都会一视同仁的。”


    张怀秉却自顾自摆着手指头算计起来:“这么说的话——二师兄对谁都好,但就是输在对谁都好了,这点不如沈执律。”


    花以苔:“……”


    张怀秉继续道:“不过沈执律要成亲了,而且他年纪有点大,还是二师兄年轻几岁,不过说到年轻,大师兄最年轻,但他太难驾驭和接近,还是在二师兄和沈执律中间选吧。”


    花以苔道:“行了,师兄,你家的煤还没有挖完吗?别瞎想了,我有问题要问你。”


    “好啊,问吧,什么问题?”


    花以苔压低了声音:“魔要是十年没睡过觉,会出现什么情况?”


    “十年吗?嗯……我想想,书上没写,或许……会死?”


    花以苔道:“暂时还没死的话,要多久才能死?”


    “这个没法回答,没有事实依据,你怎么问了个这么奇怪的问题。”


    “突然想到罢了。”


    “好吧,即便这么多年不睡,魔应该不会轻易就死的,不过……精神肯定不好了,十年没睡过觉,八成得疯了。”


    她思忖了一下,问:“魔为什么会失眠?”


    “哦,这个简单,魔跟人不一样,他们脑袋结构简单,由各种念驱动着生活,失眠就是因为想要的得不到,或者是受了什么很大的打击,内心‘受伤’了。”


    “这种要怎么治?”


    张怀秉两手一拍,眼神发亮:“这你可问对人了,我还真的在一本书上看过,解决办法也很简单,就是让魔得到他想要的东西,或者抚平他那什么劳什子创伤,就可以了。”


    花以苔一知半解,“哦。”


    她回想那个“楚彻”的幻境,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来是什么。


    有机会旁敲侧击问一下吧。


    花以苔告别了张怀秉,重新回到了戒律堂。


    跟守戒使打了招呼,直接进了牢房里躺着。


    关于魔失眠的问题勾得她心痒痒,居然有些期盼楚却尘快点来。


    心诚则灵,还没躺多久,楚却尘就溜进来了。


    门上禁制已经不设了。


    花以苔赶紧从床上爬起来,正襟危坐:“喂,你站在那里先别动,我有问题要问你。”


    楚却尘肩头有露水,眉角也染了湿气,“什么问题?”
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花以苔刚要说出口的话咽了下去,觉得直接问不稳妥,还会适得其反,话拐了几个弯,最后问了句:“……吃饭了吗?”


    楚却尘直接看穿了她:“有话直说。”


    花以苔斟酌了下,小声问道:“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?”


    “……”


    楚却尘未束发,穿着一件灰玄衣,隐隐透着泛光蓝纹,半截腕骨露在外面,如玉似翡。


    “你。”


    他说了一个字。


    花以苔对这个答案习以为常,魔总说谎,她根本得不到想要的真实答案。


    “我你就别想了,不可能。”


    楚却尘道:“不说这个,你今天过得怎么样?”


    “挺好的,在你出现之前。”


    “你和沈泊影一整天都在律典楼,你们做了什么?”


    “哼,怎么了,害怕了?”花以苔双手抱胸,倨傲道:“我已经把你做的恶行一五一十都告知了执律大人,他说要把你的修为都废掉,打你五百鞭子,逐出长琼!”


    “哇,吓死了。”楚却尘淡淡道。


    见没得逞,花以苔生起闷气,头扭过去不看他。


    楚却尘走过来,蹲在花以苔面前,盯着她看。


    花以苔把头扭正,见他眼神幽深让人看不透,从昨天开始就这个眼神,不知是何意味,莫名欠打。


    她撸起一只袖子,本想恐吓一下他,可不知怎地,手不听使唤地朝楚却尘脸上挥去。


    “啪”一声,左脸上留下几道红痕。


    楚却尘表情未变,眼神更沉默了些,仍盯着花以苔,不询问也不争执。


    眼睛里的眸光,像是消散了部分,剩下的那些,沉在眼底,一动不动。


    花以苔就是再迟钝也发现了不对劲——怎么这么温顺了?


    她心虚起来,担心楚却尘一会生气折磨自己,决定收手。


    假装捏捏手腕:“睡觉吧。”


    “嗯。”楚却尘这才有所行动。


    他起身。


    花以苔以为他要走。


    但他俯了下来。


    太快了。


    然后额头上传来一个东西——凉的,软的,带着露水湿气。


    是他的嘴唇。


    花以苔瞪着眼睛,看着他的衣领,看着衣领上绣着的云纹,看着肩头沾着的一小片枯叶。


    额头上的凉意,被亲吻一烘,反而烫了起来。


    只听楚却尘道:“今晚不要喊我,安静休息。”


    “哦。”花以苔使劲搓着额头,要把那点热意搓掉。


    两位按昨天的姿势重新躺好。


    花以苔感受着楚却尘的呼吸,很快睡着了。


    夜里越来越热,胸口好似有个热乎乎的东西,她低头看去,是自己抱着一个软白的包子,捏了捏,皮上有肉馅溢出,勾人馋虫。


    她当即举起来咬了一口,满口喷香。</p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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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刚准备咬第二口,一片阴影投下,花以苔抬起头,见是个漂亮的少年,差不多有她两个高。


    少年蹲下身,“小孩,我饿了,你的包子能给我吗?”


    花以苔看看包子,看看少年,摇了摇头:“不要,我还没吃饱呢。”


    少年温柔道:“我很多天都没吃饭了,真的不能给我吗?”


    花以苔执着道:“不能。”


    少年笑道:“那我只能抢了。”


    没等花以苔反应过来,手里已经空空如也了。


    少年两口把包子塞嘴里咽下去了。


    花以苔:“欸?”


    少年道:“怎么了。”


    花以苔不满道:“你抢了我的包子!你赔!”


    少年捧着肚子大笑,笑够了,对花以苔说:“我不仅要吃你的包子,我还要吃了你!”


    “啊——”


    眼看少年越来越近,影子把她整个罩住,小小的花以苔无路可退,“不要!”


    一声惊呼过后,她睁开了眼睛,原来是个梦,自己还安稳地在牢房里呢。


    她悄悄坐起身,梦里的少年正是楚却尘,此刻正闭着眼。


    月光漏下来,照在他脸上。他的眉眼比刚才柔和。


    花以苔盯着他看了一会儿,发现他的呼吸很轻。


    一息,两息,三息。


    均匀的,平稳的。


    睡着了?


    她伸出手,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。


    没反应,花以苔用力推,还是没反应。


    “楚却尘。”


    她喊了一声。


    “楚却尘?”


    “楚彻!”


    大叫一声,魔终于睁开眼睛,幽怨地看着她,花以苔道:“你难道睡着了?”


    楚却尘沉默须臾,“是。”


    “你居然睡着了?”


    花以苔压下疑惑,试探着问:“那……你能睡着,心情会不会……好一点?”


    “问这个干什么。”


    不管什么原因,魔好不容易睡着,她还是不打扰的好。


    赶忙道:“算了算了,睡你的吧。”


    “不睡了,我先走了。”


    楚却尘硬着一张脸,脾气莫名古怪,若按往常,怎么也得揶揄两句。


    魔不在这里总比在这里要好,花以苔没有意见,继续睡。


    待天彻底亮了之后,花以苔已经换好了堂服,这是个短打灰布衫,袖子短腿也短,主打方便实用。


    沈泊影来到了,花以苔跟着出去。


    他今日仍是浅青长衫,身姿清挺如竹,如山间冰溅,眉眼飘然,不染半分俗世。


    “去上早课。”


    “好的。”


    “昨晚楚却尘来了吗?”沈泊影问。


    花以苔想了想,反正说谎会被沈泊影揭穿,决定说实话:“来了的。”


    “你是何态度?”


    “没什么态度……”


    沈泊影站住脚:“我认为昨日之言已然明晰,若他真的喜欢你,便不会半夜来寻你,视你的清誉如无物。”


    “大人,按他的性格,应该不会让旁人发现……”


    “发现不了,难道就是对的吗?”


    “自然不是!此事他确实做的不对,我会跟他说的。”


    “你跟他说?他道境高深,入戒律堂犹入自家,你能做得了他的主?”


    “我可以试试……”


    “罢了!你去上课,我去找他。”


    “嗯……嗯?!不用了大人,这不合适……”


    “花以苔!真没想到你能糊涂到这个地步!戒律堂也没开放到这般地步!你二人……”


    沈泊影戛然止住:“罢了。”他递过一张舆图,“这上面有标出来的学舍,你寻着找过去,早课上完来律典楼找我。”


    花以苔缩了缩脖子,接过舆图:“好的。”


    她转身,往学舍的方向走去。


    走了十几步,她忽然停下,回头看了一眼。


    沈泊影还站在原地,青袍依旧。他背对着她,看不清表情,但脊背挺得很直,影子被日光拉得很长。


    她转回头,继续往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