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4. 今夜入怀中
作品:《如何逃离魔头大师兄》 “什么?!”
花以苔惊慌失措,裁断尺在手里发烫,“执律大人!我罪不至此吧?”
“你这是何意?”沈泊影问。
“主要是我什么都不会,在您身边,我做不好的,而且我每天还去藏书阁读书、修炼。”
“戒律堂也有藏书,而且我允你自由,但是你每日至少保证三个时辰在戒律堂,并且要随叫随到。”
瘟神啊!
狼窝还没出去,又入虎口!
她花以苔上辈子到底犯什么大错了,至于这么整她吗?
“哈哈……”花以苔干笑了一下。
鉴于背运惯了,她认真思考了下现状,如果真的在戒律堂,倒也可以,起码楚却尘不能经常来找她了,而且……
她猛地想到一点,忙道:“大人,反正都罚了,何不罚得彻底些,您就直接把我当犯人来对待吧!我白天跟着您,晚上就住在牢房,可以吗?”
“花以苔,你当戒律堂是什么,连弟子的寮舍都供不起了吗?”
“不是不是,大人,你就给我这个赎罪的机会吧!我是真心想住牢房里的!”
“……”
沈泊影瞥她一眼,道:“随你。”
“多谢大人!我还住原来那间就行!”花以苔又支吾道:“不过……不好意思……我不认识路了,忘记是哪间了,麻烦大人您能不能跟我说一下?”
沈泊影抬了抬眉,“……我带你去。”
“辛苦大人了。”
两人原路返回,沈泊影把花以苔带到目的地,花以苔蹦了进去,关上门,笑道:“谢谢!”
沈泊影要走,花以苔喊住他:“大人,大人!是不是忘了什么,我的禁制呢?门上的禁制呢?”
沈泊影顿住脚,“你是自由的,不需要禁制。”
“不行!这样算什么犯人?”
沈泊影折返回来,看了眼门,把目光移到花以苔身上。
花以苔被盯地发毛,退了半步。
就是这半步,沈泊影眼睑一抬——这是他审判犯人时的习惯动作。
“花以苔。”他声音不轻不重,如冰锥般:“刚才我就觉得你奇怪,你嚷着住牢房,原来是想要它的禁制?”
“……”说中了。
禁制除了戒律堂的人谁都打不开,包括楚却尘,她在牢房会很安全。
沈泊影的声音传来,穿透花以苔所有的伪装。
“你是在躲什么东西吗?”
“……”
花以苔一噎,立马找了个借口:“怎么会,我有什么好躲的,只是与我结仇之人不止孟修一个,马上亥时了,他们听说此事必然会来找我麻烦,到时候黑灯瞎火的,我怕忍不住把他们揍一顿。”
沈泊影道:“如果你愿意,可以一直待在戒律堂,他们不会找来。”
“我不愿意。”花以苔笑着:“而且我这个人比较喜欢逃避,大人,就让我在这里待着吧。”
“罢了,随你。”
“那……禁制?”
沈泊影念了个法诀,门把上金光缭绕,“可以了。”
“多谢执律大人。”
花以苔心满意足地躺回了窄床上,盯着墙壁,心里美滋滋的,不仅仅是打了孟修出了气,最重要的是不用见到楚却尘了……
她翻了个身,把被子往怀里搂了搂。
戒律堂的禁制,他总不能硬闯吧?就算硬闯,守戒使不会坐视不理。
思及此,她摇摇头,算了,不想了,楚却尘再神通广大,也不至于——
“嘣。”
一声气短的微弱破裂声音响起。
花以苔心跳停了一瞬,不是吧?她抬头往门口看去。
啧。
她蒙上被子装睡,憋住气,不想发出声音。
脚步声靠近,停住。
楚却尘拉下被子,看到花以苔凌乱的发丝贴在脸颊、额头,眼神躲闪,鼻头一颤一颤地,像只幼兽。
他一只手掐住她的脸,肉往中间挤去:“你哭了?”
花以苔的美好心情宕到最低,她歪头往他虎口咬了下,深深的牙印留在上面。
“谁哭了,我才不会哭。”
她把楚却尘的手拍下去,开始呼吸,坐起身,心中万分费解:“你是怎么进来的?”
“打破禁制就进来了。”
“……很容易吗?守戒使呢?”
“不容易,我受了内伤。他们被我迷晕了。”
“什么内伤?”
“内心深处的伤。”
“有病……”
“是有病,这么多天了,该给我治治了罢,嗯?”
楚却尘坐在床上,握住花以苔一只手腕,另一只手环抱住她的腰,将她搂紧,他把头埋在纤细的颈间,嗅了一口,随即抬起头,耳语道:“画本上的魔就是这么对待女子的,你要不要跟我试试?”
花以苔双颊不受控制地泛红,她明白楚却尘的意图——他就是想来耍弄一下她,魔根本没有欲望,他只是想看她害怕可怜求饶的模样。
恶劣的魔。
花以苔如他所愿,把头扭过去,再转回来,脸上已装出惊恐的表情,眼睛和嘴巴都张大,“不要啊!不要这么对我!”
半晌之后,楚却尘果真像失去了兴趣,慢慢离开了她的身体,坐到一旁,神情不明。
“你身上有别人的味道。”楚却尘扶住花以苔的肩膀,从她枕头底下拿出个东西,认出这是什么后,他沉默了一会,道:“沈泊影的味道。”
裁断尺被丢到墙角,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楚却尘似是随意问道:“他给你的?”
“是又怎么了?你扔它干什么?”花以苔无奈道,看看裁断尺,她现在还没办法捡。
“扔就扔了,我给你更好的。”楚却尘看着她,眸子漆黑,语气森然:“对了,有个好消息,你要不要听?”
“不听。”
楚却尘直接道:“孟修永远都不会醒过来了。”
“什么?”花以苔大吃一惊,心脏突突跳动:“你做了什么?你都知道了?你把他杀了?!”
楚却尘道:“他现在变成堕魔了,必须死。”
“堕魔?怎么回事?”
楚却尘解释道:“堕魔的形成需天时地利人和,他能顺利变成堕魔,主要是因为沈泊影,我只是添了一把柴火而已。”
花以苔愣住,胸口凝了团气,好一会儿才缓慢地、轻轻地,把那团气呼出去,像是怕惊动什么。
她攥紧了身下的被子。
孟修要死了。
她该开心的。
楚却尘抚上花以苔的手,“我去找孟修的时候,他已经有些疯疯癫癫了,嘴里念着“我错了”,看来沈泊影把他吓得很惨。”
“所以你趁虚而入,把他……”
“没错,这种心神定力,不给他送点魔气,都说不过去。”
花以苔心里涌起异样的感觉,即便她不想承认,但楚却尘确实为她解决了这个孟修这个麻烦。
这个她恨了两年,以为自己忍着、躲着,等着事情自动消失的人。
没了。
就这么……没了。
不对,不是“为她解决”。
她回过神,在心里纠正自己,楚却尘是魔,魔做事不需要理由,他只是恰好也想对付孟修,恰好顺了手,仅此而已。
她不应该觉得有什么不一样。
思绪翻飞怎么都无法平静,她问:“你做的时候有人看到吗?”
楚却尘想了想,“或许有吧,我忘了。”
“你毫无缘由出现在戒律堂的医馆内,会引人怀疑的!”
楚却尘笃定道:“不会。”
“怎么不会?!”
“那日公堂上沈泊影知道了我们的关系,我若被查,就说下午没见到你,魂牵梦萦,特来寻你。”
“……”
“不行,那照你这么说,你和我一见面就有堕魔出现,这不是更蹊跷吗?沈泊影绝对会起疑心。”
楚却尘牵起花以苔的手,在手心亲了一口,没回答她的问题,反倒说:“我刚才过来时,无意听见巡戒使说沈泊影要将你留在他身边做一名差役,是真的吗?”
“真的。”花以苔道:“所以你最近要收敛一些了,不能再来找我。”
楚却尘凝视着她,“你倒是算计得好。”
“被你逼的。”
楚却尘眸色变幻,一会黑一会红,让人看不清在想什么。
良久。
久到花以苔快没有耐心,他才道:“无妨,我不是没等过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你学过吧,魔的寿命很长,我时间很多,可以跟你慢慢来。”
花以苔摊开手:“行了行了,少说废话了,你来不就是做这个吗,快点吧,我还得睡觉。”
楚却尘道:“不了,改日吧。”
他不做,花以苔没有感到开心,相反是忧虑,担心他又换个什么别的损招折磨自己。
她咬牙切齿问:“为什么,这不是你想要的吗?”
楚却尘道:“不是哦。”
“……”
他打得轻巧,唇角挂着笑,但神情认真,不像说谎,花以苔问,“那你想要什么?”
“你猜。”
“爱说不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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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花以苔皱起眉头,往外推他,“不做就赶紧走,去去去!”
“我没说不做别的。”
楚却尘耸了下肩:“我睡不着,来找你睡。”
“睡不着去吃安神药。”
“这是心病,药医不了。”
“你不是厉害得很吗?整个长琼差不多都在你手里了,想干什么干什么,还有心病?”
“有啊,你不知道罢了。”
“真可笑,我知道你这个干什么?”
楚却尘一把掀开花以苔的被子,手抓住她的小腿,“是啊,你不需要知道。”手拉了一下,让花以苔朝前挪了一下,他看一眼,道:“床很窄,只够一个人睡,你睡我身上。”
“……”
花以苔翻了个白眼,后悔没多吃点,“行!怎么压不死你呢。”
楚却尘瞳孔微张,似乎没想到这么轻易地答应了。
他把花以苔抱到床角,自己先躺下,躺好后,拍拍胸脯,“过来。”
花以苔缓缓爬动着,楚却尘等不及,拽住她拉过去,她的头搁在他下巴处,两只手折起来放在胸口。
魔有心脏,但没有心跳。
花以苔好像趴在冰块上,楚却尘穿得不多,体温很低,隔着薄薄的衣料全传给了花以苔。
她很不满,按着他的胸口支起半个身体,叫道:“你这样我睡不着,你太凉了,冻的慌。”说着举起手,“你看,我的手都红了。”
楚却尘道:“你穿的太厚,脱了就热了。”
“那我还是冻死吧。”
花以苔认命趴上去,趴了一会还是难受,楚却尘感知到她的气恼,搂住她的腰,托了一下:“饶你这次。”
花以苔哼哼两声,“什么意思?”
楚却尘两只手掐住她的腰,掌心灵力汇聚,热量往她身体传去,没一会就热了,“这样可以吗?”
花以苔被这么一搞,浑身发烫,肯定是睡不着了,心里燥热起来,觉得不公平,气鼓鼓地问:“你到底为什么睡不着?”
“不知道,我已经很长时间没睡着过了。”
“很长是多长?”
“十年。”
花以苔被一噎,热得不行,爬起来:“你说谎也有个限度吧,书上写了,魔跟人一样,都需要休息,不睡就折寿!”
说完花以苔又不确定了,魔的话虚虚实实,那这句呢?
话鬼使神差地溜了出去,“你真的十年没睡吗?”
“我没无聊到骗你这个。”楚却尘松开一只手,把手臂横在额头,“不说这个了,我有其他话要跟你说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两年前,我在叠忧城,孟修一事我并不知清。”
“什么?什么意思?”
楚却尘没回答,只笑道:“今天我帮你报仇了,还是不谢谢我吗?”
“不要。”花以苔道:“我不需要。”
“算了,睡觉吧。”
花以苔刚要闭上眼睛,又想起什么问题要问,晃晃楚却尘:“别睡别睡,你先起来。”
楚却尘找了个合适的姿势,坐起身,“怎么了。”
“你睡不着都会做什么?”
话说出口,花以苔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楚却尘也顿了一下,眼睛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,快得抓不住:“你想知道?”
“……想。”
“你可以自己看。”楚却尘盯了花以苔一会,忽然伸手盖住她的双眼,声音很轻,像对自己说的:“别动,我会让你看到。”
花以苔能感觉到,他的手滚热,在发颤。
不是像上次那般装痛,是真的在颤。那是从他身体里发出来的,无法控制的。
转瞬,迎面一阵清风,鼻尖嗅到桃花香气,四月如绯,天空如水,远处有白马云船游来……
花以苔茫然四顾,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窄床,站在了一座桥上。
见当中有一个小男孩孤零零站着,回望着什么。
他的身影很小。
花以苔想走过去看,却动不了。
刹那间,无数粉花泼天盖地朝他袭来,将他埋在里面,像一座坟,有一双素净的手在疯狂翻剥,却怎么都找不到他。
那双手也很小,像女人的手……又或者像少年的手?
花以苔看不清,她只看到那双手在抖,和刚才盖住她眼睛的手一样在抖。
“你在哪里?”
“我看不到。”
“……”
幻境没有结束,花以苔遥遥看着,听见自己说:“你是谁?”
没有回应。
只有花瓣在落,落不完,像雨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