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.第 10 章
作品:《协议恋爱,但被Daddy宠上天》 走廊比办公室更安静,几个秘书在工位上埋头敲键盘,连余光都没分过来半寸,陈特助不在位置上,大概去忙别的了。
江砚沿着走廊往右走。他其实不太确定洗手间在哪儿,但陆时深说了右转,右转就对了。
然后在拐角,差点撞上一个人。
他猛地刹住,抬头。
沈确。
对方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儿遇见他,脚步一顿,随即挑了挑眉。
“小朋友。”
江砚往后退了半步:“……沈先生。”
沈确笑了一声:“叫全名就行,沈先生听着像我爸。”
江砚不知道该怎么接,只好干巴巴笑了一下。
走廊很安静,沈确没急着走,他靠在墙边,姿态散漫,像是在等什么,又像只是单纯地站这儿,但他一直看着江砚的脸。
江砚被看得有点不自在,正准备说“我先去洗手”溜之大吉,沈确忽然开口:“刚才办公室没说完。”
“嗯?”
“苏越,就是刚才我说要回国那个。”他说,“他跟我,跟时深从小认识。”
“两家走得近,长辈们……有点想法。”
原来是这个,江砚嗯了一声。
沈确看着他,忽然笑了一下:“你反应还挺平淡。”
“我应该有什么反应?”江砚有点想笑,“如果沈先生在敲打我,那我只能说您多虑了。”
“行。”沈确走过来。
江砚下意识又后退。
“你的眼睛,”沈确突然夸人,“很好看。”
江砚:“?”
“琥珀色的,少见。”
江砚:“。”
他从小就知道自己眼睛颜色浅,小学时候还被同学问过是不是戴美瞳,他说不是,人家还不信,后来长大了也习惯了,没觉得多特别,顶多拍照的时候显得瞳孔亮一点。
“那,谢谢?”他试探地说。
听见他的回答,沈确唇角微微扬起,那笑意有点意味深长。
“难怪。”他轻声说。
江砚没听清:“什么?”
沈确没答,“我随便说说,”他往后退了一步,恢复了那副懒散模样,“别放心上。”
他越过江砚,往电梯方向走,但走出几步,忽然又回头。
“对了。”
江砚看着他,又咋了。
沈确站在那里,逆着光,看不清表情。
“加微信的事,我刚才不是逗你。”他说,“是真想加。”
江砚张了张嘴。
沈确冲他扬了扬下巴,笑了一下,像只是随口提了一句,“可惜啊,你家陆总看太紧了。”然后转身走了。
电梯门合上,走廊重新安静。
真奇怪这人,江砚心想,随即收回视线,往厕所走。
推开门,洗手台是大理石的,感应水龙头,自动出泡沫,他把手伸过去,水冲掉手上的巧克力,冲得很干净。
然后他抬头,看镜子,镜子里的人顶着一头金毛,皮肤还行,就是黑眼圈有点重,以前熬夜熬的。
他凑近了一点,盯着镜子,看自己眼睛。他的眼睛是那种偏圆的眼型,眼尾微微向下,平时笑着的时候像月牙,不笑的时候看起来有点无辜,外婆说这叫桃花眼,招人,也招事。
右眼下方,靠近颧骨的位置,有一粒很小的泪痣。
他抬手,指尖按了按那颗痣。
外婆的声音好像还留在耳边:砚砚啊,眼睛下面有泪痣的人,命苦,外婆以前在村里听老人说的,你这辈子啊,怕是要流很多眼泪的。
他那时候多大?七八岁?仰着头问外婆:那我能不能把它点掉?
外婆笑着摸他的头:傻孩子,命是点不掉的。
江砚盯着镜子里那颗痣,然后他笑了一下。
什么命苦,他活了十九年,爹妈离婚早,没人管他,那就不管呗,外婆去世后,自己养活自己也挺有意思,没钱的时候啃馒头就老干妈,有钱的时候吃顿好的,接单遇到奇葩甲方就骂两句,画完收钱美滋滋。
可能苦真有一点?
但那是没遇到陆时深之前,现在?每天睡醒手机一开,七位数余额亮晶晶,陆老板亲自伺候穿衣喂饭,陪打游戏还给奖金。
这叫什么?这叫祖坟冒青烟,老天爷赏饭吃,他觉得他命挺好的。
江砚对着镜子龇了龇牙,然后拧开水龙头洗了一把脸,最后抽了两张纸巾把手和擦干,纸团扔进垃圾桶,转身推门出去。
回到办公室。
陆时深还坐在沙发上,姿势和他出去时几乎没变,听到动静,他抬起眼,目光落到江砚身上。
“这么久。”他说。
“遇到了你那个朋友,”江砚走回沙发坐下,“在走廊,说了几句话。”
陆时深皱眉:“说了什么?”
“说了……”江砚想了想,决定简化,“说你们小时候就认识,还有那个苏、苏什么来着?”
“苏越。”陆时深说。
“对,苏越。”江砚点点头,“说你们两家走得近,长辈们有想法什么的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,一边说一边又拆开一袋坚果,塞进嘴里。
陆时深看着他,江砚腮帮子鼓出一小块,嚼嚼嚼。
“你没什么想问的?”陆时深说。
江砚把坚果咽下去,想了想。
“嗯……”他歪着头,“苏越这个人,性格好吗?”
“还行。”他简短地说,“没什么不好。”
“长得帅吗?”
“……还可以。”
“哦。”江砚点点头,又摸了一颗坚果,“那跟我比呢?”
陆时深看着他,江砚对上他的目光,眨眨眼。
陆时深笑了一下。
“你。”他说。
“啊?”
“你好看。”陆时深说。
江砚愣了愣,然后点点头,非常受用地接受了这个评价,“那当然,我可是你花大价钱养着的。”说得理直气壮,毫不心虚。
然后他眼睛转了转,又问:“所以那个苏越,他是你父母喜欢的类型?”
少年的表情坦坦荡荡,问这话的时候甚至还在往嘴里塞坚果,眼睛亮晶晶的,里头写满了“我就是随便问问”。
陆时深很诚实的回答:“是。”
江砚点点头,然后把嘴里的坚果咬得咯嘣脆,“那挺好的。”他咽下去,又摸了一颗,语气轻快,“这就是小说电视剧里演的那种,门当户对嘛。”说完自己乐呵呵笑了两声,顺手把手里那枚坚果递到陆时深嘴边。
“奖励你回答我的问题。”
那是一颗杏仁,陆时深看着那颗杏仁,又看着江砚,少年嘴角还挂着没心没肺的笑意,眼睛弯成两道月牙,那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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泪痣随着笑容微微上提,在阳光下像落了一粒碎金。
笑得没心没肺,是真的没心没肺。
他是真的觉得门当户对挺好的,也是真的觉得这件事值得他奖励一颗坚果。
陆时深垂着眼,看着递杏仁的那只手,手指细白,指尖干干净净,泛着健康的粉色,此刻正捏着那颗杏仁,往他嘴边送。
陆时深的喉结动了一下。
江砚举着杏仁等了一会,见陆时深没反应,以为他不吃。
“不吃啊?那我——”
他正准备收回手。
忽然,陆时深低头。
张嘴。
含住了那颗杏仁。
连同江砚的指尖。
温热的唇贴上来,柔软的触感裹住手指,那一小片皮肤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,热意从指尖窜上来。
江砚愣住了。他眨眨眼,看着自己被含住的指尖,又看着陆时深。男人垂着眼,表情看不太清,只能感觉到唇瓣的温度,和一点点若有若无的湿意。
就那么含着。
几秒后,陆时深松开,把杏仁咬进嘴里,慢慢咀嚼。
江砚还保持着伸手的姿势,指尖悬在半空,那一小块皮肤上还残留着刚才的触感。
“……老板,”他斟酌着开口,“手很脏的。”
陆时深没说话,然后他伸出手,握住江砚还悬在半空的那只手,那动作很轻,只是握着,指腹压在江砚的掌心。
“江砚。”陆时深叫他的名字,不是砚砚,是江砚。
江砚眨眨眼,跟他对视,男人眼睛里的情绪太深了,深得像看不见底的海,有江砚读不懂的东西在里面翻涌。
最后男人什么都没说,他只是握着那只手,握了很久。
“老板。”江砚凑近一点,表情认真,语气关切,“你是不是累了?”
陆时深没说话,江砚觉得自己猜对了,陆时深早上七点就起床,路上还在处理工作,到公司马不停蹄开会,还要应付突然杀上门的朋友,听他讲什么长辈,什么门当户对的对象回国,换他他也累,而且这种累不是睡一觉能解决的,是那种……精神层面的疲惫。
“你要是累了就休息一下,”江砚体贴地说,“不用管我,我自己玩就行。”
话音刚落,腰忽然被揽住了,下一秒,他整个人被捞进一个怀抱。
“哎——”江砚猝不及防,脸撞进他胸口,闷闷地叫了一声。
陆时深的手臂环过他的背,手臂收紧,把人牢牢箍在怀里,那力道有点大,像是要把这个人揉进骨血里,又像是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。
“老板?”
“……嗯。”
“你干嘛?”
“充电。”陆时深的声音闷闷的,从肩窝里传出来。
江砚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老板,你多大了?”语气里带着点调侃,“还充电呢。”
陆时深沉默,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。
江砚被他勒得难受,但又不好再挣扎,最后心想算啦,看在你这么累的份上,他抬起手,拍了拍陆时深的后背,像安抚一只突然情绪低落的大型犬。
其实江砚不太会安慰人,但他觉得自己作为另一种员工,还是应该提供一点情绪价值。于是他放松身体,更贴近了陆时深,下巴抵着陆时深的肩窝,声音放得很轻:“累了就多抱一会儿,我会陪着你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