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3. 晓月心魔(三)
作品:《宗门团欺被疯狂依赖》 赵阑风在任青微的示意下克制住眼底的烦躁,心里默念数次静心咒后,灵剑入鞘。
见无人反抗,犬侍拖扯着他和昏迷的王二,走向与任青微截然相反的方向。
他侧身回望渐行渐远的师妹,眼里是纤弱如幼苗的身体昂首向前,把顾晓月在灵域里不可一世的劲儿挫了个大半,屁颠屁颠地围着她转。
作为师兄,他应对师妹有能力临危不乱感到放心。
但作为赵阑风,他却因任青微无需自己保护而五味杂陈。
复杂的情绪萦绕心间,他垂目转身,全然无视身后缓缓苏醒的王二在地上被拉扯出一条长长的路标。
小妹从王二颈侧探出头,在她这假哥哥耳边嘀嘀咕咕:“哎呦你这倒霉鬼,师兄师妹都靠不住,还是我这个心魔来助你一臂之力吧。”
另一侧的任青微察觉到后方微妙的视线,疑惑地回身,恰巧迎上顾晓月装可怜的脸,阴差阳错地将她和大师兄的目光相隔。
“青微,我关押那侍卫并非故意为难你。顾家是京城名门,若即将过门的新娘被传出和他人有私情,我怕是没法说服父亲和姨娘将你娶进门了。”
眼前之人分明是顾晓月的样貌,神色和语气却更加沉稳从容,眼下的阴翳将本身颇具少年气的外表染上岁月的痕迹。
他一本正经地说着与现实毫无关联的胡话,没有半点插科打诨的意思。
“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?”对言行异样的小师弟心存防备,任青微渐渐和他拉开距离。
而他则小心翼翼地靠近并勾住任青微的衣袖:“我做的一切皆是为了我们二人的姻缘。”
“明日三位姨娘会将你我的命格献于世间唯一真神,若我们二人通过命格试炼,便是天定良缘,后日即可完婚。”
真神二字出口,任青微反抓住这勾衣袖的手:“你见过她?”
被压在手腕上的温热惊到,顾晓月愣愣地边走边点头:“自然见过,京城之人皆见过祂。只要心怀赤诚的执念,于午时前往城南的庙宇,神灵有求必应。”
任青微隐下眼里的激动。
虽对眼前的小师弟心存疑虑,但与古神相关的线索令她难以就此放手。
正盘算着如何继续套话,耳边一声轻咳打断了她的思绪。
“咳,青微,我们快到了。”
任青微回过神,抬眼惊觉一路随行的犬侍已于两侧排开。
在它们避开的缺口处,一道阶梯通向朱红色的屏门,两座狐型的白泽雕塑立于两端,森森月色下,祥瑞反而更似吃人的妖兽。
“少爷,少夫人,请。”犬侍们弯腰恭送两人入院,脸上的犬型面具微微松动,黏着血肉一齐直往下掉。
不愿继续看这血腥的场面,任青微捏了捏顾晓月的手,对方也心领神会,挥挥手让犬侍起身散去。
“无事,他们都走了。”顾晓月轻柔地用冰凉的手回握,扶着她一步一步踏上阶梯。
望着比自己高了快一个头的背影,忆起次次躲在自己背后的柔弱模样,一时无法确认自己的小师弟是否被人夺了舍。
她跟随着顾晓月推开朱门踏入门槛,红绸似蛇盘旋屋檐之上,灯笼里幽蓝的火焰摇曳,稚嫩的呜咽声如泣如诉。
“呜、呜—”
循声望去,身着白色开襟的男童蹲在侧房门前的桃木下,小小的肉手揉拧着眼睛。
“月儿?为何还不进屋休息。”顾晓月呵斥道。
唤做月儿的男童听见熟悉的声音,擦干泪痕后起身,哭红的圆眼越过顾晓月,有意无意地扫向任青微。
“父亲,我在等母亲——”
父亲?母亲?
任青微意味深长地看着顾晓月眼角的阴翳,又看向长得和他几乎一模一样的月儿。
好小子,平日里心思不用在求道上,进入心魔幻象后性情大变也就罢了。妻儿都有了,还敢招摇过市强娶新妇。
她嫌弃地挪出被牵住的手。
察觉这一举动的顾晓月脸色铁青,扬起的巴掌落在那小糯米团子的脸上。
啪的一声脆响,拍肿了月儿的半边脸,也拍碎了顾晓月沉稳的面具。
“莫要再提你母亲,她不会回来了!”顾晓月怒音颤动,他拽着月儿的衣领:“先回你自己的房间!”
“不要,我害怕!”月儿拼命挣扎却拗不过身形差的压制,眼看就要被拖向右侧的屋舍。
“胡闹!”
“等等。”
顾晓月再次扬手的瞬间,任青微冷冷打断,她快步上前将月儿拉过来护在自己身后,青色的罗衫扬起罩在瑟瑟发抖的孩童身上。
“让我住这间房,今晚由我来照看他。”任青微毫不退让地直视顾晓月因怒意而狰狞的脸。
她已能确认站在自己对面的不是自己的小师弟,至少不是精神正常的师弟。
在任青微的注视下,顾晓月渐渐平静,他挪开眼神:“……好,一切都依你。我——”
见他欲言又止地走上前来,任青微立即转身,握起月儿肉乎乎的手,头也不回地迈向右侧的屋舍。
进门前,几张白色碎纸从里飘出,擦过任青微的腰际,落于顾晓月的脚边。
踏入屋内的任青微并未看见,他的头顶是迎大喜挂的红绸,脚下疑似是办丧事用的纸钱。
一双小鹿眼里,血丝似在隐隐扭动。
——
和府院典雅贵气的外观不符,这间厢房里的布置较为简单。
宽敞的室内仅有一床一桌,唯一引人注目的是墙上挂着几道歪斜的白缎。
“姐姐是谁?为何要护我。”月儿挣开任青微并未握紧的手,一副翻脸不认人的样子。
任青微踱步观察了片刻,见这小屁孩硬装大人深沉,故意激他:“我是要嫁予你爹的新妇,若是按辈份,你往后得叫我姨娘。”
小孩气性就是一点就燃,月儿扑过来用他那拳头敲打着任青微,这样的小打小闹在心魔灵域里反而显得过于正常。
“原来是你,我绝不会认你作我姨娘!”月儿恶狠狠地瞪着她,手上的拉扯越发用力:“若不是你,母亲就不会被父亲抛弃!若没有你,她就能回来看我了!”
得到关键信息,她放任月儿在自己身上发泄情绪,不再继续试探。
看着这孩子止不住下落的眼泪,也不知这究竟是心魔里的幻象,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。
她心生不忍。
况且无需再问,屋内残留的丧事痕迹无形之中已揭晓答案,月儿的母亲大概早已仙逝了,于此处休息大不了就是半夜见着女鬼找她讨命。
“行了,若我有错,自有鬼神收我,你还是留点精力吧。”任青微淡淡地劝解道:“况且此事,错在你爹。”
待月儿手上的力气渐弱,索性一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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抱住他,在拳打脚踢的反抗中将他放在床榻上。
“今晚你睡这。”任青微不由分说地把被子套在月儿身上,将他裹成了个小白虫。
见这小子还想出言抗拒,折起被角就塞进他嘴里,暗示他乖乖睡觉。
没想到这招还挺管用,床上呜咽一声后很快就没了动静。
耳根清净后任青微找了个木凳坐下,倚靠着圆桌小憩。
“…………”
也不知过了多久。
静谧的空间内传出窸窸窣窣的声响,迷迷糊糊中任青微艰难地撑开眼皮。
那木床之上,女子,或者说女鬼的青丝向下垂落,一双巨手包裹着床榻上的男孩,天花板上那张惨白的脸此刻多了几分母性的柔和。
很难想象,眼前这个慈爱的鬼怪,之前还叫嚣着要将她碎尸万段,一副恶鬼的模样。
床上的小月动了动,依偎在巨大的手心里,嘴角扬起幸福的笑意。
而女鬼黑漆漆的眼里只有手中的小家伙,对任青微毫无敌意。
见状,她重新闭上眼,不再窥探阴阳相隔的母子二人依偎在一起的场景。
——
再次听见响动时,是推门的嘎吱声,任青微睁开眼,三位无头女子飘然而入。
明明应是晌午时分,外面依然是昏天黑地,血日当空,将黑色的天际染成深红。
余光下,她撇见惊醒的月儿又缩进了被窝里。
“真是晦气,一大早进这破屋不说,据说昨日抓住的侍卫还带着一个侍女跑了,仪式开始前便这般不顺。”金衣女站于中间,她虚晃了下手,生怕被灰尘沾衣。
听闻两位师兄脱困,任青微暗自窃喜,表面却不动声色。
“哟,床上不是我家少爷之前和贱籍女生下的遗孤吗。想来那女子也是不知好歹,用金银珠宝打发她走不领情,一心想嫁入顾家,这不落了空,自尽了哈哈。”
蓝衣女戏谑地看着微微抖动的被子,又从左侧飘到任青微身边,用青白色的手点点她的额头。
“还得是仙门弟子才行,我们顾家需要的是天生灵体之人,这样诞下的子嗣才能拜入仙门,助顾家灵药传入修仙界。”
蓝衣女描述的宏图伟业,让她不禁想到入心魔前以身试药的顾晓月。
常人难以理解的行为原来是这家族执念的产物。
“别让她愣着了,启程吧姐姐们,顾少爷在古庙里候着和她一起共度命格试验呢。”粉衣女娇嗔道,开门前还不忘嘲讽一句床上的软柿子:“就让那小月亮继续在这盼他的妈妈回来吧。”
三名无头女子咯咯笑起来,花枝乱颤的身影印在墙上,围猎着那几道白缎和床上的月儿。
“要走就走,话头总落在别人身上做什么。”任青微反感地站起身,她的背影包裹住白缎,将那三道散发恶意的影子隔开。
金衣女不再嬉笑,染上脂红的手指轻轻一点,蓝粉二女一人架起任青微一只手臂,将她扔到跟前。
“修仙者果然就是和我们这种封建门第的女子不同。”金衣女嘴里说着恭维的话,身姿却高高在上,她冷笑道:“若能让你嫁进来成为我们,岂不是很有趣。”
随后便又令两个跟班禁锢住任青微,向着既定的方向飘去。
待房间内又陷入寂静之中,月儿从被窝里探出头来,他坐起身,看着摇曳的白缎,似是下定决心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