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9. 她的白月光

作品:《竹马心思有点野(探案)

    又是一夜辗转难眠。


    次日天边未明,古寺的大门便被人敲响。沈沉璧还以为是个借宿的路人,不曾想来人却是项冲。他垂头站在黯淡的星子下,神情似乎有些许落寞。


    看到沈沉璧的刹那,项冲的眼底闪过明显的慌乱。他撇过头收起脸上的异色,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来。


    “沈弟,我今日来是想邀请你与许老弟到鼓头寨参加喜宴,我……明日我要成亲了。”


    沈沉璧有些诧异于这突如其来的喜讯,毕竟就在几日前,项冲还敲锣打鼓地要将月苓娶回寨子。不过兄弟成亲是好事,她自是乐意前去捧场的。


    “那便先恭喜项兄了,此等人生大事怎今日才告知我,到底是哪家姑娘……”


    “沈弟,”项冲打断沈沉璧,似是有话想对她说。可他只是嗫嚅了两下唇角,终究还是将话咽了下去,“明日记得准时来啊!”


    说完此话,项冲便急色匆匆地消失在破晓的霞光中。


    第二日沈沉璧与许砚提着喜盒上了鼓头寨。与前月的萧条冷清不同,今日的鼓头寨挂红披彩,好不喜庆热闹。沈沉璧来得早了些,便让寨子里的兄弟先引他们去找新郎官。


    引路的汉子与二人已经熟稔,路上有一茬没一茬地闲聊着。据他所言,项冲的亲事也就这两日才定下的,先前他们都以为自家寨主属意几度斋的那位,没曾想他下了趟山就认识了现在的寨主夫人。对方虽然没有月苓貌美,但只要寨主喜欢,兄弟们就替他高兴。正说话间,汉子已将沈沉璧与许砚引至喜房前。


    项冲身着喜服,独自一人坐在虎皮椅上。今日他的头发束得整齐利落,宽阔的额头完全露了出来。只是下半张脸都被胡须挡住,也不曾因今日喜事而打理一番。


    直到沈沉璧与许砚走到身前,项冲才回过神来,连忙起身给他们倒酒。许砚笑他是新上任的郎官,头次成亲果然没有经验,哪有喜宴还没开始就迫不及待地要喝喜酒的。项冲虽被打趣,可脸上的笑却有些心不在焉。


    “项兄不会是紧张了吧?”


    沈沉璧没想到像项冲这般不拘小节的草莽英雄,竟也会在成亲前坐立难安。她的调侃令项冲的两颊生出可疑的酡红,连出口的话也结结巴巴起来。沈沉璧也不欲为难他,连忙寻了个话题转移过去。


    “项兄这满脸的美髯的确威风凛凛,但今日可是拜堂成亲而非去穷奇寨火拼,项兄就没想过将它剃了吗?”


    项冲转念一想,觉得沈沉璧说得甚是在理,便命人将剃刀皂荚拿了过来。只是他常年不做这等精细活儿,连续刮破了脸上好几处。无奈之下,沈沉璧只好替他拿起剃刀。


    “我来帮你吧。”


    她俯身扶起项冲的下颌,提袖间一股落梅般的冷香拂在他的脸上。项冲僵硬地仰着头,脖颈一动也不敢动。他说不清这是什么感觉,就好像是深夜要去偷袭敌寨,他躲在丛林里小心翼翼地生怕被发现。


    “笨手笨脚的,你会吗?”


    许砚挑起眉梢,语气似在挑衅。沈沉璧自然不熟练,她一个女子何时剃过胡须。但许砚这话却激起了她的胜负欲,她偏要将项冲的胡子剃得整整洁洁。只是下一刀还未落下,剃刀已经被许砚夺了去。


    他不情不愿地站在项冲面前,三下五除二就将他满脸的胡须剃了个干净。


    “怎么样,比你如何?”


    “形貌瑰伟、俊美无俦,项兄果真是数一数二的美男子。”


    许砚本想听沈沉璧夸自己几句,没曾想她倒夸起旁的男子来了,气得面色瞬间沉了下来。他斜身挡住项冲的脸,却见他两颊的酡红更甚。


    双眉几不可察地敛紧,许砚的眸底掠过不悦之色。没人比他更了解男人的心思,更何况还是对沈沉璧的心思。


    三人正吵吵闹闹,外面忽然传来敲锣打鼓声。寨子里的兄弟来通报,说是寨主夫人已经到了门口。项冲这才起了身,出门迎接新妇。


    成婚仪式并不繁琐冗长,但寨主成亲弟兄们都兴奋不已。酒席间开怀畅饮后,众人又吵着嚷着要去闹洞房。等一切消停下来时,已是月影下重帘。


    沈沉璧饮了点酒脸上热烘烘的,她有些贪恋夜风拂过脸畔的凉意,蹲在寨中的大桃树下死活不愿回房歇息。许砚有些无奈,只能去为她寻御寒的衣物。


    过了会子,身后传来脚步声。沈沉璧以为是许砚回来了,回头时却见项冲站在身后。


    “洞房花烛夜项兄不好好地陪美娇妻,怎么跑出来了?”


    项冲没有答话,只是向沈沉璧摇了摇手中的酒坛。他带来了鼓头寨最好最烈的酒,想和沈沉璧再饮几杯。难得如此尽兴,沈沉璧便依了他。


    今夜的项冲有些怪异,他的眉宇间没有新婚的喜悦,反倒笼着重重心事。不似往日般直言快语,他只顾闷头喝着酒,直至桃树下摆满了歪七倒八的空酒坛。


    “沈弟还记得先前在几度斋说过的话吗?”


    沈沉璧喝得晕乎乎的,被项冲这莫名其妙的一句问得满头雾水。她歪着头醉眼朦胧,似是在认真回想自己说过的话。酒意令她少了份平日的疏离冷淡,多了份少女的憨态来。


    项冲心头一动,连忙撇过脸饮了口酒。他也不明白为何心神乱成了麻,只是不敢直视沈沉璧的眼睛。


    “你说我对月苓算不上喜欢,后来我想了许久都想不明白,直到亲眼看到孟解语与月苓……”


    “逝者已矣,项兄既已娶妻,还是要惜取眼前人。”


    沈沉璧以为他还在惦念着月苓,便出声打断了他。项冲定定地看着沈沉璧,黑目失了鹰隼般的锐利,像是一张没有星子的夜幕,陷入无声的沉寂。


    其实他想说的并非月苓。


    成亲不是因为喜欢,只是想求个心安。自从与沈沉璧相识后,他体悟到许多从前不曾有过的滋味。沈沉璧看人时总是淡淡的,说出的话也拒人千里之外。可越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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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了解越发现,她和他一样,都是愿意为兄弟拼命的人。穷奇寨夜袭那夜,当他在刀枪剑影中看到为救鼓头寨而来的沈沉璧时,他就知道,这辈子他都认定了这个兄弟。


    是了,这是兄弟情。可不知怎的,却又好像有些不同。


    越想越头疼,项冲举起酒坛猛灌了一口。烈酒顺着咽喉而下,流入他的五脏六腑,将心底的想法灼烧得越来越滚烫。


    “老兄我如今已经成了亲,那沈弟呢,你可有心仪之人?”


    项冲紧紧凝视着沈沉璧,既期待她的答案,却又害怕她说出答案。他的话令沈沉璧的眼前出现了一个模糊的影子,她缓缓垂下头,唇角露出浅淡的笑意。


    “有啊,”想到那人时,沈沉璧的眸底浮出少见的柔情,“他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。”


    寒凉的夜风掠过树梢,也在人的心底吹起阵阵微澜。无人发现,在身后不远处还站着一道人影。那人倚着墙壁,墨色的眸子隐在阴影里。


    “我可真好奇,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得到沈弟的青睐?”


    “立如芝兰玉树,笑如清风朗月。”


    沈沉璧的话分明含着柔情,可却似寒霜般凉了另外两人的心。弦月露出云层,墙角的阴影渐渐散去,方才站在那里的人也不知去了何处。


    项冲闷声不吭地举起酒坛,本想借酒压住心头的乱麻,却被沈沉璧一把抢了过去。她抱着酒坛摇摇晃晃地走到桃树下,将清冽的酒水倒在松软的泥土里。


    “上次没能与项兄结拜,实属人生憾事。今日以酒为誓,让天地作证,我沈沉璧与项冲结拜为异姓兄弟。”


    项冲浓眉聚起,迟迟都未向前一步。沈沉璧见他站在原地不动,以为是风太大他没有听见,便又将方才的话重复了一遍。项冲咧嘴笑得苦涩,终究还是走上了前。


    过了今夜,所有隐晦不明的情意都将画上句号。就像风过时,只有摇动的树影知道,它曾经来过。


    拜完把子酒劲儿也过去了大半,沈沉璧的双眸逐渐恢复成往日的疏淡。项冲却还在兴头上,神采飞扬地讲着这些年刀口舔血的过往。沈沉璧慨叹他徒有一身武艺却委身于草莽之间,便劝他不如试着去北方从军,横刀立马沙场报国。本是随口道出的话,没想到却令项冲来了劲儿,更是拉着她滔滔不绝,可沈沉璧已经失了兴致。


    她抬首向远处张望,并未看到许砚的身影。


    皖曲这边的事情也告下一段落,纵然她心中有万般不舍,但如今也是时候离开这里了。既然此刻许砚不在,或许正是她溜走的好时机。


    “项兄,我有一事还须请你帮个忙。”


    沈沉璧俯身凑近项冲,在他耳边讲了几句。对于兄弟的请求,项冲自是二话不说便应下的。他倾耳听着沈沉璧的话,只是越听神色越不对劲。


    “你二人背着我偷偷说些什么呢?”


    沈沉璧话还未说完,便见许砚从不远处走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