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3. 凶手暗影

作品:《竹马心思有点野(探案)

    沈沉璧眸色微沉。果真不出她所料,凶手的报复并未止步。


    不再多作停留,沈沉璧当下决定离开鼓头寨,直奔皖曲城中而去。许砚与项冲不放心她孤身前往,也驾马跟了上去。


    马蹄刚踏过城门,便见西南方火光冲天。据探听消息的小兄弟所言,鬼戏出现于三更时分,消失时伴随着漫天的火光,紧接着皖曲最大的香油铺“深巷明朝”便被大火吞噬。


    行至深巷明朝时,大火已然被灭,偌大的铺子化为焦土。铺子前站着围观的街坊邻里,一个肥胖的中年妇人伏在门口哭得撕心裂肺。


    妇人是深巷明朝的老板娘,走水时其夫盛文彦正在铺子里。


    “找到掌柜的尸体了,是在……”


    头裹扎巾的杂役从焦土里跑出,话未说完便冲到墙角里干呕起来。沈沉璧与许砚、项冲对视了一眼,三人人避开杂乱的人群潜入了香油铺。片刻后,他们在储藏室的长椅上找到一具焦尸。


    形态扭曲,面目全非,正是深巷明朝的掌柜盛文彦。


    尸体上缠着极细的钢丝,因此起火时盛文彦根本无法逃脱,只能活活被烧死。油铺本就易燃,而此处又储藏着上百坛香油,以火杀人是再便捷不过了。


    只是前两次杀人时,凶手都在被害者面前唱过《幽梦故园》,那这次她又将戏台搭在了何处?


    “这劳什子怎么有股驴皮子味儿?”


    项冲提着块烧焦的皮子,那皮子软塌塌的,还泛着油脂的黏腻。皮子的两头架着两根木棍,已经焦黑得一碰就碎。沈沉璧望着那团黑乎乎的驴皮,面上掠过了然之色。


    “我晓得了,是皮影戏。”


    因为场地的限制,凶手这次并未搭建真正意义上的戏台,而是借助驴皮所制的皮影在光影戏台上唱了曲《幽梦故园》。事后再以大火焚之,皮影、幕布等皆化为灰烬,因此他们未能立刻察觉。


    正暗自沉思着,忽听得耳边传来惊恐的呼叫,沈沉璧循声望去。盛文彦的尸体已被人解开,长椅上露出八个字。


    解语枉死,鬼戏索命。


    盛夫人见此又哭嚎起来,哭诉孟解语死后化成了厉鬼,不分青红皂白就来索好人性命。街坊邻里也皆言盛文彦生前慷慨好施、温和心善,不该是鬼戏索命的对象。


    沈沉璧望着盛夫人满脸的泪痕,心下生出些许疑虑。忽觉胳膊肘被人推了推,许砚朝她使了个眼色,似是有旁的发现。


    “你不觉得盛文彦的尸体很奇怪么?”


    许砚俯身上前,将尸体翻转过来,露出腹腔中的黑洞。火势大而急,尸体烧毁严重倒也无甚稀奇,但也不至于只有腹腔被烧出个窟窿。


    沈沉璧解开药馕,拈起腹腔中的残留物轻嗅,隐隐能闻到股香油味儿。而原本绑着尸体的长椅旁,也七零八落地摆着几个油壶,沈沉璧心中便有了答案。


    她走到盛夫人身前,倾身在她的耳边说了几句,盛夫人忽然面色大变,哭声即刻止住。


    “这位公子,借一步说话。”


    盛夫人站起身,将沈沉璧等人引出储藏室。兜兜转转几圈后,盛夫人才在香油铺的后院停了下来。只是刚进院门,几个手持棍棒的家仆便冲上来,要将沈沉璧等人拿下。


    唇角露出嘲讽的笑意,沈沉璧朝许砚与项冲做了个请的姿势。不到一口茶水的功夫,那些凶神恶煞的家仆便被许砚和项冲打得鼻青脸肿。盛夫人见情形不妙撒腿就跑,却被项冲只手逮了回来。


    “腹腔被烧出窟窿,是因为盛掌柜生前被凶手强行灌了满腹的香油。如此残忍的杀人手法,若说盛掌柜与孟解语之间毫无恩怨,夫人自己信么?”


    沈沉璧站在盛夫人面前,躬身拭去她眼角的泪痕,而后将指尖放至鼻尖嗅了嗅。


    有股胡椒水的味道。


    轻叹了口气,沈沉璧擦干手中的残泪。夫妻情义已尽,这妇人却还帮丈夫如此隐瞒,定是因为盛孟二人的纠葛颇深,甚至会牵连到自己及盛家的利益。


    “倘若盛夫人继续隐瞒,任由此事发酵下去,半个时辰后官府之人便会封了闹鬼的深巷明朝。但……”沈沉璧故意卖了个关子,果然在盛夫人面上看到了犹疑之色,“但若你助我破获此案,在下有办法帮你保住盛家基业。”


    盛夫人沉吟片刻后,终究还是松了口。


    原来盛文彦只是深巷明朝明面上的老板,真正的东家实则是孟解语。早年盛文彦还是个穷小子,从外乡逃荒至皖曲,本是难以在此立足的。庆幸的是他结识了孟解语,孟解语借给他一笔钱盘下了间小小的香油铺。


    这盛文彦也是个知恩图报之人,每到年终盘账都会定期将盈利分于孟解语,还说要将孟解语借他的银子以十倍利息奉还。孟解语不甚在意这些身外之物,却又不愿拂了盛文彦的面子,便说只要做这幕后东家,一切盈利暂且先存在账目上。


    后来香油铺的生意愈来愈好,分铺也开遍全城,盛孟二人的关系更甚从前。孟解语常来寻盛文彦饮酒喝茶,二人一坐就是整夜。甚至连盛夫人都疑心,这两人是否有超乎伦理之外的情谊。


    “就连牌匾上‘深巷明朝’这几个字,都是盛文彦与孟解语共同题写的。”


    思及二人的关系,盛夫人便有些咬牙切齿。她与盛文彦也曾有过情分,只是她的丈夫与孟解语相处的时间比她还多,孟解语死后他更是成日守着这间铺子,连家都不回。


    “若二人关系当真如你所说般亲密无间,那为何凶手还要杀了盛掌柜?”


    “因为……”盛夫人眼神有些躲闪,半晌她才冷哼一声,“盛文彦见死不救。”


    十二年前的那个雨夜,若不是亲眼撞见那幕,她至今都还真以为在盛文彦心里,孟解语高于一切。


    那日是她与盛文彦大儿子的生辰,可丈夫却似是忘了此事,说是要与孟解语谈事不能失约。家里冷冷清清的,孩子又哭闹得令她心烦,无奈之下她只能来铺子里寻他。谁料还未至门口,远远地便看见他的丈夫站在雨中,脚边趴着个浑身是血的人。


    那人正是孟解语。


    孟解语死死揪着盛文彦的袍角,苦苦哀求他救他一命。那样清高孤傲的人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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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,如今落于尘土碾落成泥,任谁都会心生哀怜,可盛文彦却迟疑了。最后,他将孟解语孤身置于雨中,自己转身关紧了深巷明朝的大门。


    “这就是所谓的患难至交,还不是在生死关头选择了自保。”盛夫人语气讥讽,眼底却有哀色一闪而过。


    “自保?难道盛文彦是受到了什么威胁才见死不救?”


    沈沉璧连忙追问,可盛夫人只是摇了摇头。她只知害孟解语的人不是他们这等平民能惹得起的,至于那夜孟解语遭受了什么,具体的她也不知。


    回到香油铺门口时,沈沉璧仰首望向头顶的牌匾。曾经见证了盛孟二人情谊的“深巷明朝”四字,如今已经被烧得模糊不清。


    她也无权褒贬盛文彦的选择,或许人性大抵便如此,理不清,看不透。正如孟解语死后,盛文彦还挂着这张旧匾一样。


    “真是搞不懂这群人,是兄弟就当同生共死,如此畏手畏脚算什么好汉!”


    项冲气闷地踢了脚歪斜的房梁,那房梁经不起他如此大力,“咔嚓”一声便断了,本就摇摇欲坠的牌匾瞬间砸向项冲。沈沉璧下意识地推开项冲,那牌匾便直直地砸向她的后背。


    鲜血沁出衣袍,在沈沉璧的后背晕成一片。项冲呆愣地望着她,半脸的美髯遮住了他的神情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

    “我带你去医馆。”


    许砚将外袍披在沈沉璧身上,声音里有着冰冷的不悦。沈沉璧却顾不上后背的疼痛,她制住许砚背他的动作,俯身蹲在牌匾所落之处。


    焦土上有几个不易察觉的脚印,约莫□□寸长。这些脚印均脚尖朝着铺内,但在门口徘徊了几步后便消失了。


    很显然这是女子的脚印,并且是在香油铺起火后留下的。


    是凶手的脚印么?可凶手为何要在杀人后去而复返?


    “盛掌柜生前可有旁的来往密切的朋友,尤其是女性?”


    沈沉璧转身望向盛夫人,却只换来她不屑的神情。支开身侧的家仆后,她才不情不愿地承认确有这么个人物。


    这女子是个容貌极美的妇人,盛夫人从前并不曾见过她。也就这几月的时日,这妇人隔三差五地便来深巷明朝打香油。盛文彦对妇人的态度也很是古怪,说是生疏吧,却又不收她的香油钱,可又谈不上熟悉,因为她曾在盛文彦的脸上看到过一种诡异的神情。


    “什么神情?”


    “他不敢看她,就好像……很恐惧。”


    沈沉璧蹙紧眉头,盛文彦没理由害怕一个娇弱的女子,除非这二人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过往。


    “对了,昨夜这妇人还来过铺子。当时我那死鬼丈夫不在,她什么也没说就走了,走时遗落了随身帕子。”


    盛夫人从袖中取出一张素白的帕子,帕子上没有任何记号,但沈沉璧却从中嗅到了股独特的香火气息。与寻常香火不同,帕子上的残香除了清雅的木质味外,还泛着苦涩的青草气。


    “我见过这种香,”项冲忽然靠了过来,视线落于沈沉璧的后背上,“只有城外的几度斋才会用此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