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. 九畹
作品:《不小心和天道谈恋爱之后》 陈留城虽然不是济北州内最大的城池,但三十万人口也算不上小城,陈安自当上城主以来没少在交际上下功夫,是以问道山派来的虽然只是一群外门弟子,但寻青入门不过八载已是见素境巅峰期,称得上一句天资卓越了,是山中心照不宣的下届内门弟子人选。
“嗤——以卵击石——”碧霄嗤笑一声,黑色的怨力冲着数道剑光而去。
“铮——”三把长剑连同它们的主人一起被击飞,狠狠摔倒在地。
“苏启、林之礼——”寻青呕出一口血,拼命摇晃着身边毫无反应的同门,手指颤颤巍巍地搭在二人鼻息上,感受到微弱的呼吸才大大松了一口气,“还好还好,只是晕了。”
他捡起一旁的本命剑,剑尖朝下,握紧剑柄,试图借力站起来,踉跄一下又摔倒在地。
“别白费力气了,这是我和陈安以及整个落花村十五年的旧怨,你这道士若再拦我,休怪我不客气。”碧霄冷冷出声。
“你这妖怪休要猖狂。道门中人,当以斩妖为必生追求。遇妖必诛,虽死不悔。”寻青用手背抹了一把嘴上的血迹,强行运起那已经为数不多的灵力。
“歇会儿吧,她不是妖。”见他准备殊死拼搏,明煦冲过去拽住了他掐诀的手,“这么点灵力还是留着给自己疗伤吧。”
“不是妖?”寻青一脸迷惑,可是这女子身上明明有妖气啊,虽然淡的几乎快要感受不到了……他沉默了。
四山看似以紫金山为首,实则隐有矛盾。师傅经常说紫金山之人不可轻信,但在除妖这种大是大非上想来他们应该是不会撒谎的,更何况。寻青看向他们出现之后,自始至终未曾出手的紧闭双眼的沈潭,眼神暗了暗,更何况此人修为深不可测。
寻青放弃了,既然不是妖,还有比他更强的紫金山道士,他没必要强行用命去除妖了,索性闭上双眼调息起来。
遇妖必诛吗?遇妖必诛,虽死不悔。这就是道士。怀光看向一旁的沈潭,开始有些好奇起来。此人不是道士吗?为什么没有像寻青那样嫉妖如仇?
似是察觉到怀光打量他的目光,沈潭并没睁开眼睛,只眉眼一弯,温柔地冲她笑了笑。虽然自己闭着眼睛,但她的目光灼灼,任是谁被她这么望着都不会感觉不到。
见身旁的道士们被碧霄一掌拍飞,剩下的几位似乎没打算出手,陈夫人用帕子捂着脸,哭着向碧霄跑去,“大丫,呜呜呜,是阿娘的大丫吗?娘好想你。”
回应她的是碧霄的一缕怨气打在了距她三步的地方,陈夫人吓得摔倒在地。碧霄“又要假意温柔吗?这一套我早就见过了。上一次相信你,所以我死了。”
“既然人都到齐了,那阿爹阿娘可以开始吃荷包蛋了。”她高举手中的碗,泡了许久的荷包蛋早已被鲜血浸透,红的发黑。
“阿爹一个,阿娘一个……”苍白的手指伸入碗中挨个划分着荷包蛋的归属,指尖鲜艳的红溢来涨去,白红之间在陈安夫妇眼中仿佛恶鬼低语。
似是发现什么奇怪的东西,碧霄惊喜道:“呀,多了一个……”
“阿弟还没吃过我做的荷包蛋呢……”
“不,不要——”陈夫人尖叫出声,“当年的事情是我和陈安对不起你,与维桢无关。他是你弟弟,你不要伤害他!!他什么都没有做过!!”
“维桢,对,你把维桢怎么样了?!你把维桢怎么样了!”陈安猛地挣开陈十的搀扶,质问着她。
“怎么了阿爹,提起阿弟你就不怕我了?”碧霄死死盯着陈安,冷笑出声。
陈安缩了缩,咬紧牙关颤抖着说道:“你不能伤害他,他是你亲弟弟。”
“亲弟弟?呵,我不能伤害他?我不是你们的亲女儿吗?那你们为什么伤害我?日日殴打,夜夜饥饿,亲手埋杀。我不是你们的亲女儿吗?我不也是你们亲生的吗?”
陈夫人跪在地上,眼泪滚滚而下,不停地哀求着:“不要伤害维桢,是我错了,是阿娘错了,阿娘不该那样对你,不该纵容陈安打你,不该和他一起杀了你,阿娘错了,阿娘真的错了……失去你的日子,阿娘每天都很愧疚,很后悔,阿娘每天都在想你。”
她从袖袋中掏出许多条帕子,捧在手中,“阿娘每想你一次就绣一条帕子,你瞧,这些都是阿娘这么多年来想你时绣的。你以前最喜欢阿娘绣的帕子了,有粉色的,蓝色的,嫩绿色的,淡黄色的,青色的……都是你最喜欢的兰花绣样的……”她对着帕子数如家珍,一条一条给碧霄介绍着。
“是啊是啊,大丫啊,阿爹这么多年也一直想着你。你阿娘她一见到兰花就想起你,就哭。我看到兰花也不断想你对你的愧怍,是阿爹错了,大丫啊,阿爹真的错了……”陈安站在一旁痛哭流涕。
“是阿爹太笨了,没有早点认出九畹就是阿爹的大丫,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,天天在这城主府中作者下人的活……”
“你原谅阿爹阿娘好不好,如今你都长这么大了,你回来,我们一家四口幸幸福福地过日子,阿爹阿娘这次会对你很好很好的,好不好?”
“你们也会认错吗?”碧霄仰天大笑,笑的畅快淋漓,可笑着笑着,眼泪顺着她弯弯的眼角缓缓流了下来,原本畅快的笑声变了味道,如同腊月里最凌冽的寒风刮过赤裸的皮肤,如冰凝,似刀割,那样痛苦。
许久,碧霄抬手擦掉眼泪,“不好意思,太好笑了。”
陈安夫妇二人有些不知所措,碧霄的反应完全在他俩意料之外,既没有怒而杀掉他们,也没有大哭着感动和好。前者能引一旁的沈潭出手,他收了陈安的礼物,背负着亲口应下的因果,定不会真的袖手旁观。后者则他二人再无生命之忧,大丫早就不是人了,他俩杀不了她,自有天下无数道士会杀她。
“我最喜欢的兰花纹样?”碧霄眼神微暗,幽幽开口道,“可是阿娘,我并不喜欢兰花啊。”她从来都不喜欢兰花,落花村里到处都是,颜色寡淡,不似迎春烂漫,也不似桃花娇艳,她最讨厌兰花。
她一把拿过帕子,扫了两眼后,随意向后一抛,整团帕子落在了水沟里,团成球的帕子在水上打着旋儿,缓缓沉进了水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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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夫人愣在原地,嘴唇颤抖,一时之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。
“至于阿爹,你说自己笨?怎么会呢?阿爹要是笨的话,怎么会养出那么善良的阿弟呢?”
“不过阿爹也确实不太聪明,明明读了这么多年书,还时时想着我,怎么就认不出来九畹就是我呢?”余既滋兰之九畹兮,又树蕙之百亩。九畹,兰也。她早就告诉他们了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把维桢怎么样了?”即使虚伪被拆穿,陈安依旧问着陈维桢的下落。他心心念念的全是他儿子的安危。
“阿爹别急,阿弟暂时没事。”碧霄用勺子舀起荷包蛋,抵在陈安嘴边,“不过等下会不会有事就要看阿爹此刻听不听话了。”
陈安神色微变,看着嘴边的勺子,几乎没有犹豫地张开了嘴。
眼看着带血的荷包蛋就要喂进陈安嘴里,陈十猛地扑向碧霄,“咔嚓”一声勺子掉在了地上,荷包蛋安安稳稳地掉回碗中,几滴鲜血溅出来落在了碧霄手上。
“小叔这是何意?你也想吃荷包蛋吗?”碧霄笑着问陈十,眼中却没有笑意,满是冰冷。
陈十对着碧霄行了一个主仆礼,刚才的对话他已经知道了眼前的人是谁,他满眼慈爱地对着碧霄说“是,小姐,奴才想吃,奴才还没吃过荷包蛋呢。”
“可是我不想给你吃呢,亲人吃的荷包蛋没你的份。”碧霄又掏出一把勺子,在碗中搅来搅去,“虽然我喊你一声小叔,可你只是我阿爹随口认的罢了,跟这府中的其他下人并没什么两样。”
“奴才知道,但奴才想吃,请小姐成全。”陈十跪在地上,磕起头来,真挚而虔诚。
“当真是阿爹你养出来的好奴才。”碧霄眉头紧皱,怒道,“可惜,我说没你的份儿,就没你的份儿!”
“砰”地一声,陈十被黑气打得飞出好几丈远,重重摔在地上,咳出大滩鲜血,半天没有爬起来。
怀光忍不住想上前阻拦,沈潭伸出手拦了下来,冲她摇了摇头。还不到时候。
“你看,你的死活他根本不在意。”碧霄指着一旁满脸庆幸的陈安说道。比起陈十的死活,他只在意自己的性命。
“无妨。报恩是我自己的事,与城主无关。如果没有城主,我母亲早就死在那个我无钱求医的夜晚了。”陈十咳嗽两声,捂着嘴里吐出的血,笑道,“这么多年我跟着城主也做了不少坏事,也算不是什么好人。经此一遭,也两清了,我再不欠城主什么了。”
他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,向着陈安郑重行了一礼,“多谢城主当年伸出的援助之手,那笔钱切切实实救回了我娘的命。城主大恩,方十已还。”
“多谢小姐手下留情。往后的日子,方十只想陪着阿娘。诸位就此别过。”
说罢,他站起身来,踉跄着一步步向门口走去。身影消失在门口时,步伐隐约间很是稳健。
“如今没有人打扰我们了……”碧霄用新勺子舀起荷包蛋,再次递到了陈安嘴边,“阿爹,张嘴——”
“这可是女儿亲手做的荷包蛋,阿爹快吃啊——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