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姑娘，李姑娘，你醒醒？”谁在叫她？“姑娘”是什么称呼啊？她怎么趴在地上啊，顾同尘呢？这是大理石瓷砖铺设的地板，她这是回家了？她立即坐了起来，然后忍不住往后倾倒，她知道她没有在照镜子，可是面前这个人和她长得非常像！“你是李书明？”


    “你也是李书明啊！”


    “你是李书明！”李书明站了起来，看到了她的席梦思，她成套的胡桃木桌椅，她那间只有二十平的卧室！她回来了，“啊啊啊！”李书明激动地在房里里跑来跑去，她一个鲤鱼入水扎进她的大床，四肢展开不断划水，她眯着眼享受着熟悉的一切，真舒服！


    “虽然这里小了点，但的确挺宜居！我很喜欢！”‘李书明’带着赞赏的声音打破了李书明的兴奋，这是说她们互换了一下人生？她立即弹坐起来，“你一直在这里？”有一阵忽然从外面吹了进来，她记得她睡觉的时候关了窗，是她打开的窗户。


    “是，我知道今天是去楼上二十楼谢太太家教的日子，我刚辅导完那个小孩子的作文，谢太太说我讲的很好。她还送了我一盆龟背竹，说是乔迁之贺，能吸甲醛，叫我可以多买点绿植，美化环境也净化空气。”


    李书明在小说世界里受到的惊吓远远比不上刚刚‘李书明’说的几句话，她一样拥有了她的记忆，她在这里的生活如鱼得水，她看到了那盆绿植，生意盎然，“你喜欢这里的生活？”


    ‘李书明’点头，她伸手抚摸了一下龟背竹的叶面，“这里虽然和那个世界完全不一样，但我这几天真的很开心！”


    李书明的心忽然又绞痛起来，她捂着心口皱眉摇头，“不可以，你不可以！你成了我，我怎么办？我不要活在书里的世界，我是现实世界的人，我不要成为虚拟的人物。”


    “你是说我这个李书明是假的？我的世界是虚拟的？”


    “是，你的世界是一本被创作出来的小说世界，是虚构的！”李书明四处巡视，却没有看到那本小说。


    ‘李书明’看她的样子，摇了摇头，“我过来的时候，在你的身边捡起过一本书，但它刹那间在我的手里会灰飞烟灭了。”李书明不敢置信，那本小说怎么会消失呢，她忽然想起那本小说作者署名是一世界，一花一世界？


    “所以你觉得我是纸片人，我和那些人都是没有情感、没有血肉的纸片人。而你，你有情感，你有血肉，你生活在一个真实的世界。”她摇了摇头，“那你刚刚的心痛是假的，你在那里感受到的一切喜怒哀乐都是假得了，李书明，你又是怎么确定这个世界一定是真的呢？李书明，我们一样有血有肉，有情有爱。”


    李书明的心痛越发强烈，她的脑袋似乎也跟着痛起来了，好痛，她为什么会这样疼痛？“那我要真的死了吗？”


    “这个世界的你，已经死了，你太着急搬进这个刚装修好的房子，你在密闭的空间吸入太多的甲醛，又熬夜导致心梗，你如果要强行回到这个世界，你便会烟消云散。而在另一个世界，你可以活着，在更广阔的天地活着。是生是死，都是你的选择！我尊重你的选择。”


    “回去那个世界，你也会死吗？”李书明回来过，她看到过自己的‘尸体’，她真的死了。她好奇‘李书明’在她的世界是否还能活着，‘李书明’摇了摇头，“我会活着，不开心、不快乐、行尸走肉般地活着。”


    “你知道我在那边顶着你的身份做了什么事吗？”


    ‘李书明’还是摇头，“我不知道，但是我相信你一定干了很多我从来不敢做的事情，虽然我们同名同姓，连容貌都相似，但你比我勇敢、坚强。而且不管你做了什么事，都是你的人生，你的选择，我不会有任何干涉。”


    李书明闻言陷入了沉默，她看着‘李书明’，‘李书明’身上有一种她缺少的宁静的力量，她并不想她刚才自谦里的不勇敢、不坚强，她和她的确不一样。“你会后悔吗？这里的李书明是孤儿，没有法力、财富、地位，没有爱人，也没有长生不老的寿命。”


    “谢谢你为我考虑，我不会后悔的。”


    言至于此，两人都了然于心。李书明忽然想到蛇毒的事，“那寒毒怎么回事？”话一说出口，她的心痛到了极点，“你该回去了，不然你真的会死的。”


    李书明痛到失去意识，她闭上眼睛前似乎看到‘李书明’在摇头，她也不知道吗？


    “李书明！”一阵撕心裂肺的的呼喊惊醒了李书明，她猛地睁开眼睛，看到了好多泪水，一滴一滴掉落下来，她的视线往上前行，看到了顾同尘泪流满面的脸，然后她被顾同尘紧紧抱在了怀里，他低下的头靠在她的头上，“不要离开我！不要死！”


    李书明被按在他怀里有点难以呼吸，但好像没有任何不适，疼痛都消失了。她不想说话，有点累，她得捋一下思路。顾同尘感受到自己的怀里一动不动，他又喊了一声，“李书明！”李书明被打乱思绪，不想回复，结果顾同尘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声。不能生气，生气肝火大伤身，她得好好活着，她还没报仇呢！她没好气地回答，“别叫魂！”


    “不许喊我名字，没大没小的！”


    顾同尘立即放开了李书明，他双手抓着李书明的肩膀，“不要死！”他的手劲真是大，李书明双手向上绕过他的双手立即向下打了下去，“很痛，别动手动脚的！”顾同尘看到了自己被打开的双手，脸上笑意显现，“我给你揉揉！”他的手立即要去按压李书明的胳膊，李书明再次打掉了他的手，她看着他，她忽然有点不确定他没有回复记忆，如果恢复了记忆应该会责怪她、质问她，如果没有恢复记忆应该不会这样关心她的死活，“你怎么知道我是李书明？”


    顾同尘闻言先是皱眉，然后闭眼思考，接着他捂着头不断哀嚎，他似乎很痛苦，痛到倒地蜷缩挣扎，她的双眼始终看着李书明，“李书明是谁？李书明？李书明？”他整个人开始颤抖，右手不断捶打着脑袋，叫声越来越凄厉。李书明被吓了一跳，她的大脑短暂地宕机了，她没有想到会出现这样的结局，她不知道顾同尘会这样拼命抵抗她的命令。她应该怎么做？再次抹除他的记忆，亦或是恢复他的记忆？


    “李书明，我们一样有血有肉，有情有爱。”‘李书明’的声音不断在她的脑海里回荡，他们的感情，他们的感情，李书明忍不住在想，她是不是也在享受操纵别人人生的乐趣，她这样做真的没有错吗？


    “李书明，李书明，”顾同尘的声音越来越微弱，他的双眼里还在流出泪水。李书明一眨眼，脸上一阵冰凉，她竟然在哭，原来她也会流泪，她在这个世界，有血有肉，有情有爱。她起身将顾同尘抱在了自己的腿上，她的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，“睡吧，睡吧，睡醒了就都想起来了！”


    顾同尘流泪的双眼还在凝望着李书明，他的身体不再颤抖，双眼也不肯闭上。李书明擦掉了他眼尾的泪水，“睡吧，我就在这里等你醒来。”顾同尘抓住了李书明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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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的手，刚开始力度很大，渐渐变小，他的嘴唇翕动，他在喊“李书明”，李书明点点头，“我在，哪也不去，我就在这里等你。”


    李书明看着顾同尘慢慢闭上的双眼，她的双眼再次流泪，她不知道怎么形容她此时的心情，感动？开心？自责？她也不知道等顾同尘清醒后，他们应该怎么办？她知道她太吝啬她的情感，也太想成为一个对别人人生有重大助益的伟人。是的，她的梦想一度是成为长腿叔叔，她会帮助她遇到的所有需要资助的人，帮那些人走向美好人生，她吃过的苦，她不希望任何一个少年再遇到。可是长腿叔叔变成了朱蒂的丈夫，她觉得长腿叔叔是个变态，她怎么可以和朱蒂结婚呢！而她是个无能之人，她没有拯救别人的力量，能把自己从孤儿孤立无援之地拉扯出来，已经耗尽了她全部的气力，她绝对不会去害别人已经是她对这个世界最大的善良了。所以在当她变成小瑶山的李书明后，她成为了站在高处有权势、有能力的人，她灵魂深处那个长腿叔叔梦又在觉醒，她现在似乎真的变成杰维，然后她会爱上朱蒂。


    不！不！李书明不要这样的命运，她绝对不要变成娶了朱蒂的杰维。她应该时刻谨记，顾同尘偏执爱的不是李书明，而是深爱李书明的顾同尘，爱恋的本质一直都是通过爱别人来爱自己。她不需要通过这样爱来表达、证明自己的情感，她不需要这样的爱恋，她对这样的爱恋也不用有太沉重的心理负担。她不应该太自信顾同尘对她的爱意，而私自抹除了他的记忆，她应该更加淡然处之，将选择的权力交还给顾同尘才对。她画蛇添足了，她的自以为是把事情搞复杂了，还好现在亡羊补牢还来得及。


    她低下头，发现顾同尘睁着眼睛在看她，有点尴尬，看他的样子估计记忆全部都恢复了。李书明真诚地道歉，“对不起！”顾同尘的眉头动了动，侧过头去，他的眼角滑过了一滴泪水，这是不原谅她的意思？李书明动了动大腿，“顾同尘，你不要不说话，要打要骂说一句啊！”


    顾同尘转过头来，“我要亲你。”


    李书明心里咯噔一下，她没有想过他会这样说，“那你亲了我，就不能埋怨我。”她的话还没说完顾同尘双手撑起，挺起上半身，先是亲了一口，然后开始辗转流连，渐入深处缠绵共舞。李书明不知道是这样的亲吻，闭上的双眼没有让她更加清晰感受外界变化，等她快呼吸不上的时候，她发现她的双腿岔开，她又坐在了顾同尘的身上，顾同尘什么时候把她抱起来的！她喘气着抓着顾同尘不安分的手，“不可以！脖子以下不可以！”


    顾同尘手上先是变得轻柔，然后放开了手，他好像听进去了，“你说我可以亲你的！”李书明将他的手拿开，“对，只能亲，不能动手动……”她还没说完，顾同尘忽然俯下身去，李书明感觉好像有一朵玫瑰花一直在她的胸前不断吹拂摇曳，娇嫩的花瓣带来的柔软而轻盈的触感让她的肌肤不断在颤动。


    她大口大口喘气，右手握在顾同尘的的脖子上，困难地摇了摇头，示意他不许再动作了。顾同尘脸上的笑意生动明媚，他还是听话地停了下来，只是更靠近了一点李书明的心口。他咧开的嘴唇慢慢闭上，他的舌头在口腔里慢慢挑逗着，画圈，吮吸。李书明受不了了，整个人瘫软了下去，她的重量压在了顾同尘的头上，她连阻止的力气都没有。顾同尘似乎在笑，李书明很快又挺直了身体，他竟然咬她，虽然没有很痛，但是那样酸爽、强烈的感觉，李书明真的受不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