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爪哇染韵·纹融南洋
作品:《同窗潜龙录》 印尼日惹的午后,椰风裹着南洋的温热,拂过普兰巴南神庙旁的蜡染村落。一间敞亮的工坊里,竹溪村织锦匠人周婶捏着天然染剂浸过的丝线,在棉麻布上勾勒出云雷鼎纹的淡影;印尼巴迪克蜡染传承人苏哈托手持细铜蜡笔,熔着温热的蜂蜡,顺着鼎纹轮廓细细勾勒,又在纹路间隙添上爪哇传统的巴迪克花卉纹,靛蓝蜡线缠绕着朱红、姜黄的花蔓,鼎纹的庄重古雅与巴迪克的浓艳南洋风情相融,在素布上晕开独有的南洋染韵。
这是刘志祥团队“文脉通衢”计划的第四站,落脚印尼日惹——爪哇文化的核心腹地,巴迪克蜡染的发源地,这项传承了千年的技艺,以独特的蜡染技法、绚丽的色彩和充满南洋风情的纹样闻名,更是被列入联合国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。可如今,这门古老技艺也难逃传承的困境:传统巴迪克纹样繁杂、制作耗时,年轻一代不愿潜心学习;机器量产的仿品充斥市场,纯手工巴迪克的市场空间被不断挤压,苏哈托这样的老匠人,守着祖传的工坊,却难寻真正的传承人。
此次合作的缘起,是苏哈托在全球非遗纹样传承联盟的展会上,见到了鼎纹与毛里求斯蜡染、泰国兰纳刺绣的融合作品,当即动了交流的心思。“巴迪克的灵魂在纹样与染韵,可守着老纹样走不远,我想让巴迪克变一变,却不知道怎么融才不丢根。”苏哈托通过联盟联系到刘志祥,言语间满是急切,“鼎纹的结构美、吉祥意,让我看到了希望,我想让巴迪克与鼎纹相融,让南洋的染韵,缠上东方的纹魂。”
团队抵达日惹后,先沉下心来读懂巴迪克。他们跟着苏哈托走访日惹的蜡染村落,看老匠人如何选布、熔蜡、勾纹、染色、脱蜡,感受巴迪克“十染十晒”的繁复工艺;在普兰巴南神庙、婆罗浮屠塔下,细品爪哇传统纹样的韵味——莲花、茉莉、凤凰花,还有象征着守护的迦楼罗纹,色彩浓烈、线条灵动,藏着南洋人民对自然的敬畏与对生活的热爱;还与当地的年轻匠人交流,发现他们并非不爱巴迪克,只是觉得传统技艺与现代生活脱节,想做创新,却又怕被说“丢了祖业”。
苏哈托的孙子阿朗,是村落里为数不多学过巴迪克的年轻人,还在日惹的艺术学院学过现代设计,他尝试过将巴迪克纹样简化,印在T恤、帆布包上,却因缺乏特色,鲜有人问津。“传统巴迪克太厚重,穿在身上太张扬,年轻人接受不了;简化后又没了巴迪克的味道,成了四不像。”阿朗拿着自己的设计稿,满脸无奈,“我想让巴迪克走进日常,却找不准那个平衡点。”
团队在走访中发现,鼎纹与巴迪克,看似风格迥异,实则有着天然的融合基础:鼎纹的对称结构、简洁线条,能为繁杂的巴迪克纹样做“减法”,让整体纹样更简洁大气;而巴迪克的绚丽染韵、灵动线条,能为沉稳的鼎纹做“加法”,让鼎纹多了几分南洋的鲜活;更重要的是,两者都藏着“吉祥共生”的内核,鼎纹象征着稳固、祈福,巴迪克则寓意着美好、安康,这份共通的美好期许,成了文化融合的最好纽带。
“我们的融合,不是鼎纹套巴迪克,也不是巴迪克裹鼎纹,而是纹魂相融、染韵共生。”刘志祥在共创研讨会上,定下了核心思路,“以鼎纹为骨,撑起巴迪克的纹样框架,让繁杂的南洋纹样有了章法;以巴迪克为肤,用南洋的染韵、灵动的线条,让鼎纹活起来,再结合现代生活,设计出适合日常的产品,让巴迪克鼎纹,走进南洋的寻常百姓家。”
共创的首个项目,便瞄准了日常用品——巴迪克鼎纹染布、丝巾、茶席,这些既保留了巴迪克的工艺精髓,又融入了鼎纹的美学,还能贴合现代生活。周婶与苏哈托携手,打造首款“云雷茉韵”巴迪克丝巾:以云雷鼎纹为基础框架,将鼎纹的回环线条简化,用巴迪克的细铜蜡笔勾勒出蜡线轮廓,再在鼎纹的间隙,添上爪哇传统的茉莉花纹样,茉莉是印尼的国花,象征着纯洁与美好,淡白的茉莉缠绕着靛蓝的鼎纹,线条简洁却不失韵味;染色时,采用巴迪克经典的靛蓝为主色,搭配浅黄、朱红的辅色,十染十晒,让色彩层层晕染,温润又有层次。
创作过程中,两位匠人相互取经,彼此成就。周婶教苏哈托团队鼎纹的纹样拆解技巧,让他们能精准把握鼎纹的结构美,避免勾纹时失了章法;苏哈托则向周婶团队传授巴迪克的熔蜡、勾纹技法,铜蜡笔的力度、蜡线的粗细,都有讲究,稍不注意,便会让纹样变形,更教他们如何通过“多次染色”,让色彩生出渐变的南洋韵味。阿朗则发挥现代设计的优势,将融合后的纹样简化,设计出适合印在T恤、帆布包上的简约版鼎纹巴迪克纹样,还根据年轻人的喜好,调整了色彩搭配,用浅蓝、浅粉替代传统的浓艳色彩,让巴迪克鼎纹更贴近年轻审美。
除了丝巾、染布,团队还与苏哈托合作,开发了一系列巴迪克鼎纹文创产品:将鼎纹与迦楼罗纹相融,制作成巴迪克茶席,靛蓝的鼎纹为底,金红的迦楼罗纹点缀其间,既有东方的雅致,又有南洋的庄重;将简化后的鼎纹巴迪克纹样,印在陶瓷杯、书签上,小巧精致,成了游客争相购买的伴手礼;甚至还与当地的服装设计师合作,将巴迪克鼎纹染布制作成日常的连衣裙、衬衫,线条简洁、色彩柔和,一经推出,便在日惹的年轻人群中掀起了热潮。
为了让巴迪克鼎纹的融合技艺得以传承,团队与苏哈托一起,在蜡染村落开设了“巴迪克鼎纹共创工坊”,开设了基础班、进阶班和创新班。基础班教游客和当地居民简单的鼎纹巴迪克勾纹、染色技巧,让更多人感受巴迪克的魅力;进阶班教当地匠人鼎纹与巴迪克的融合技法,让他们能独立创作融合作品;创新班则由阿朗和团队的文创设计师授课,教年轻匠人如何将融合后的纹样,与现代生活结合,设计出符合市场需求的产品。
工坊开课的消息传开后,报名的人络绎不绝,既有带着孩子来体验的家庭,也有想要学习技艺的年轻匠人,还有不少日惹艺术学院的学生,专程前来交流学习。一位来自中国的游客,在基础班学会了简单的鼎纹巴迪克手帕制作,拿着自己的作品,满脸成就感:“没想到能在日惹,亲手做出融合了中国鼎纹的巴迪克,这是最特别的南洋伴手礼。”而当地的年轻匠人,在创新班学到了纹样设计与市场运营的知识,终于明白,传承不是守旧,而是在守根的基础上创新,让古老技艺活在当下。
为了让巴迪克鼎纹的融合成果被更多人看见,团队与日惹***门合作,在婆罗浮屠塔旁举办了“爪哇染韵·纹融南洋”巴迪克鼎纹作品展。展出的百余件作品,从传统的巴迪克鼎纹染布、丝巾,到现代的T恤、帆布包,再到精致的文创小物件,件件都藏着鼎纹与巴迪克的相融之美。展览当天,吸引了大批市民、游客和媒体前来,印尼***门的官员更是亲临现场,对作品给予了高度评价:“这是一次完美的文化交融,鼎纹让巴迪克有了新的骨架,巴迪克让鼎纹有了新的韵味,更让我们看到了传统技艺活在现代生活的可能。”
展览的成功,让日惹的巴迪克工坊迎来了新的生机。苏哈托的工坊,订单量翻了数倍,不仅有来自印尼各地的订单,还有不少海外的订单,甚至有国际时尚品牌前来洽谈合作,想要将巴迪克鼎纹元素融入服装设计;阿朗则成了村落里的“创新带头人”,他带着年轻匠人,设计出更多贴合现代生活的巴迪克鼎纹产品,还在日惹的市区开了一家巴迪克鼎纹体验店,让更多人能接触、了解这门融合后的技艺;原本打算外出打工的年轻匠人,也纷纷回到村落,跟着苏哈托和阿朗学习,巴迪克蜡染的传承,终于有了新的希望。
离开日惹的前一天,团队与苏哈托、阿朗等匠人一起,在蜡染村落的老槐树下,挂起了一幅长达十米的巴迪克鼎纹染布。靛蓝的云雷鼎纹为底,缠绕着朱红的凤凰花、浅白的茉莉花,还有象征着中印尼友谊的荷花纹,色彩温润,线条灵动,在椰风中轻轻摇曳,像一幅流动的南洋画卷。苏哈托摸着染布,眼中满是笑意:“以前我总担心,巴迪克会在我手里失传,现在我不怕了,鼎纹让巴迪克活了,阿朗和年轻人们,会把这份爪哇染韵,一直传下去。”
刘志祥站在染布旁,望着远处的婆罗浮屠塔,心中满是感慨。从非洲毛里求斯的蜡染共生,到泰国清迈的兰纳绣韵,再到柬埔寨暹粒的石丝相融,如今到印尼日惹的南洋染韵,“文脉通衢”的脚步,跨过了海洋,穿越了国界,鼎纹不再只是中国的传统纹样,更成了一条文化纽带,将不同地域、不同民族的传统技艺串联起来,让每一门古老的手艺,都在交流互鉴中,找到属于自己的新生。
下一站,团队将前往南亚印度斋浦尔,与当地的蓝染匠人、珠宝匠人相遇,让鼎纹与印度的蓝染、克什米尔刺绣相融,在南亚的风情里,继续书写文脉通衢的故事。
椰风依旧,南洋的染韵绕着东方的纹魂,在日惹的大地上缓缓流淌。纹融南洋,韵传四海,这场跨越山海的文化交融,从未停歇,只因匠心不变,文脉相通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