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7.打探

作品:《权臣,但拿了妖后剧本

    谢鹤生循着系统的指引,向着第一个得病的人家走去。


    那人家没关门,门户大敞着,谢鹤生敲了敲门板,没人答应,他等了等,就直接走了进去。


    脚步骇然一停。


    “你突然停下来干什…”齐然猛地尖叫一声,“啊!?什么东西!?”


    狭窄的通道两边,忽而冒出一张张凸起的鬼面,仔细一看,才发现那实际是挂在墙上的傩面,各异的兽头,双眼被挖了空隙,正无神地瞪视着他们。


    而除了傩面,这间房里,再没有其他东西,就连存放粟米的粮筐,也织满了蛛网。


    在房间尽头,一个人,正跪在地上,对着墙上的傩面,念念有词,每念一句,就磕一下头。


    因为齐然的尖叫,他的祈祷被迫打断,那人用力扭过头,脸上也是一张傩面。


    “滚出去!”他口中发出低吼,踉踉跄跄地朝着谢鹤生和齐然冲来,“滚出去!!”


    齐然吓得愣在原地,还是谢鹤生眼疾手快,一把拽住他就疯狂地往回跑。


    “砰!”的一声,谢鹤生狠狠甩上了门。


    野兽般的咆哮被门板隔绝在后,齐然后退了两步,连连抚着胸口:


    “吓死我了吓死我了,快走快走…”


    他走了两步,谢鹤生却没有跟上,齐然狐疑地走回去,拽了拽青年的袖子:“怎么?你还想进去?”


    谢鹤生的神情回答了他的问题:他确实还想进去。


    但他最终还是没再尝试,里面那个人的状态,看起来就像走火入魔了似的,再进去一次,可不确定还能全身而退。


    “别想了,这里的人,都最痴迷傩师,”齐然道,“你对卜先生那般态度,没被打已经很了不起了,还想从他们嘴里挖出什么来?”


    越是穷苦,越会将希望寄托于鬼神。


    可是…就这么走了,谢鹤生心里,还是觉得遗憾。


    有没有谁,是愿意接受他们的…


    谢鹤生的眼睛忽地一亮——庙会上的那个女孩,也住在流民窟!他记得,女孩家是在…


    这里。


    谢鹤生站在女孩家门口,方才的遭遇让他心有余悸,敲门时也很谨慎,一条腿已经转了半角,做好随时逃跑的准备。


    齐然更是离他极远,一副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决然态度。


    笃笃笃。


    敲门声后,一阵脚步声缓慢地靠近,门被打开,门缝里出现一双眼睛。


    那双眼睛艰难地辨认着:“是…小谢大人么?”


    带着痰音的浑浊。


    谢鹤生点了点头:“是我,我有些问题想问,可以进去吗?”


    一个头发凌乱的妇人打开门,侧身让谢鹤生进去,一边捂着嘴,激烈咳嗽着。


    齐然小声道:“她染病了,当心点。”


    谢鹤生点点头。


    屋里,到处都杂乱不堪,屋主人似乎已无心收拾,而任由生活用品都凌乱地摊开,几乎找不到地方落脚。


    唯独傩面,高高挂在墙上。


    找了一圈,没见到女孩,反倒是妇人走到谢鹤生面前,摊开手掌,那根蓝色发绳,正躺在妇人的掌心里。


    “还给…还给大人,咳咳咳…”


    “这...”谢鹤生,“这怎么…”


    妇人剧烈地咳嗽着:“这样精致的发绳,我们这种人家,本一辈子也用不上的…咳咳,多谢小大人,让她在最后一段时间…能吃饱饭、还能这么快乐…”


    谢鹤生如遭雷击。


    他半晌说不出话来,那发绳轻飘飘地落在手里,却重得他手腕也发抖了。


    “她走的时候,没什么痛苦,高烧,烧到第二天,人就晕过去了,最后,是在梦里走的…”妇人说,“她最怕一个人了,却敢为了我一个人去找吃的,还好,我很快也要去陪她了。”


    她分明在笑,眼中却无甚光彩,尤其满面的枯朽病容,让人看起来更加灰败。


    谢鹤生有些不知道怎么安慰,心底丝丝密密的疼痛。


    可他不能忘记正事:“节哀。…我今日来,还想问您件事,那最先染病的人,染病前,可做过什么与往日不同的事?”


    妇人沉思了下,浅浅摇了摇头:“我与那户人家并不相熟…再说,我们这里的人,哪里还顾得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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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上别人呢?”


    谢鹤生又是一噎。


    他忘记了,生活本就艰难的人,是没有闲工夫去关注别人家的,他自己也曾这样经历过。


    难道,他还是要回那户人家去?


    齐然显然也想到这种可能性,绿着一张脸,对妇人道:“…你再好好想想,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?”


    妇人迟疑了下,道:“奇怪的事,倒有一件,不过…与、咳咳咳…与那户人家没关系。”


    谢鹤生道:“您但说无妨。”


    “瘟疫爆发前夜,我与小云儿出门去打水…在水井边,看见了几个陌生面孔。我问他们,是从哪边来?哪个村的?”


    “然后呢?”


    妇人道:“他们什么也没说,转头就走了。后来,我也没再见到他们…”


    …


    谢鹤生给妇人送了些药草,告辞离开。


    “你且看她墙上的傩面,就知道她不会用,送了也是浪费。”齐然颇为肉疼,这个时候药草格外珍贵。


    “可以不用,但我们不能不给。”谢鹤生坦然道,“你听到她说的了么?疫情爆发前,流民窟出现了几个行踪诡异的陌生人…水井,所有流民,都要去那里打水。你说,若是有人,往水里加了什么东西…”


    齐然猛地瞪大眼睛:“你怀疑有人下毒?”


    …


    “下毒?”


    太阿宫里,帝王玩味地咀嚼着这两个字。


    齐然点了点头,将谢鹤生的话如实告知:“只是,是谁下的毒,又下了什么毒,一概不知,得想办法把他们引出来…你看起来怎么一点也不意外?”


    不仅毫不意外,帝王的情绪,甚至可以用平静来形容,就好像,齐然的话,早就在他的意料之中。


    “所以,你早就知道…”齐然恍然顿悟,“那你还让谢悯和卜先生打赌…”


    这不是…在用谢鹤生的命,做诱饵么?!


    齐然没把这话说出口,但薄奚季,显然听懂了他话里未尽之深意。


    帝王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,唇角勾起个没什么温度的笑:“为孤而死,是他的荣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