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与你无关
作品:《你为师姐入无情道,我改嫁你悔啥》 骂过李复衣后,神清气爽,花隐捏了捏手里那半月状的玉,这才想起宁萌。
往前一看,宁萌还坐在原地,愣愣地出神。
旁边的白绪微正与她说着什么,还小心地戳她的手臂,而她毫不理会,一副失了魂的模样。
花隐想了想,将隐身符一贴,默默传到她身边,把那法器放在了她腿上。
不等宁萌反应,她便传回了竹楼。
正要坐下歇会,屋门被敲响了。
崔洵已经换回了常服,站在门口,身上带着很干净的清爽气息,似是刚沐浴过。
见花隐开门,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,开口道:“师父命我转告你,若要回乡探亲,今日便可动身。”
说着,他将两张新符递给她,嘱咐道:“此处距你家乡路途遥远,缩地成寸恐有限制。将此符点燃,在其燃尽前念诀,可暂解此难。”
花隐接下,点头道:“多谢神君,多谢仙师。”
崔洵嗯了一声:“早去早回,保重。”
“好。”
……
花隐的家乡在宜州西边的一个小村子,名为余水村。
自花隐记事起,这个村子里便只有三十多户村民,百余口人。
后来有小孩出生,也有老人过世,有嫁娶的新妇新夫,也有外出谋生的姑娘青年。
及至花隐十二岁那年离乡,村里的人口依旧没什么变化。
似乎时间在此处停滞了一般。
如今回来,也还是同样的感觉。
一路从村口进来,沿途的屋舍与自己上回离开时并无二致,连那条总在树下睡觉的狗,都没有挪过位置。
时下正值四月农忙,村里人基本都整日待在田里。花隐走了一路,也没见一个人影。
她并未在意,只一心往家里去。
花隐的家在村子深处,原先是两间小小茅庐,勉强遮风挡雨,还要时不时东修西补。
后来她在洛阳赚了些钱,拿回来补贴家用,爹爹便修了两间砖屋。
此事一度在村中引起了不小的震动,花隐上回回来时,村里人都说她出息,围着圈地夸她出息。
可他们不知道,她在洛阳,只是一位小小的绣娘,而她所在的绣坊,只是洛阳城中最普通不过的一间绣坊。
……世人只说仙凡之别如云泥,却鲜有人说,人与人之间也判若云泥。
和村里其他人一样,花隐家中也有几亩水田,她回来时,就已经想到家里人可能不在。
所以,在敲门发现无人应答后,她便打算再去田里看看。
只是刚一转身,身后的门自己开了。
花隐愣了一下,回头往院中望去,发现院里并不见人影。
……难不成,是爹娘带着阿妹出门时忘了上锁?
这么想着,她掂了掂肩上的包裹,打算将东西放下,再换身好劳作的衣裳,去田里帮忙。
许久未曾归家,院里添置了不少新物件——新的小推车,新的草棚,新竹篓。
还有些零零碎碎的东西,花隐没有细看。
她拾阶而上,推开堂屋的门,刚跨过门槛,一抬头,就见昏暗的屋中,站了一个人。
那人一袭白袍,身形高大,衬得本就不算宽敞的屋子愈发逼仄。
他双手负于身后,面向花隐,神色漠然地盯着她看。
心一颤,花隐只觉头皮一阵发麻,寒意顺着脊背攀上,呼吸几乎凝滞。
她愣了愣,反应过来后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哆嗦,赶忙踉跄着后退:“……怎么是你?”
对方站着没动,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一脸张皇的模样,反问:“你我婚约尚未解除,我来替你照料家人,有何不可?”
“我的家人,与你何干?”
花隐的心跳急促起来,手脚冰冷,双腿发软。她死死抓着门框,才不至于支撑不住:“我不是说了么?我不要与你成婚。”
“在信里说算什么?”李复衣的脸色并无变化,语气却愈发阴沉了下来,“况且,婚约并非你一人之事,你想解便解么?”
“我……”
“婠婠。”
李复衣打断她的话,冷冷出声:“婚姻大事,乃是两姓联姻,并非儿戏。那一纸婚约上,也不止有你一人的名字……你,我,我的家人,你的家人,你可有问过他们是否愿意?”
花隐愣怔,一时不知如何回应。
看她沉默,李复衣向前逼近过来,抓着她的手腕将她拉入屋内,反手关门。
门口的一方清亮日光被隔绝在外,屋中愈发幽暗阴沉。
李复衣的动作并不算粗鲁,可花隐还是被拉扯得磕磕绊绊,狼狈地跌坐在桌边的单椅上。
不等她反应,面前黑影沉沉覆来,李复衣双臂撑在她身侧,将她困在了自己与桌案之间。
四目相对,他的视线细细扫过她的眉眼,又在她唇上停留片刻,良久,沉声问她:“你与崔洵,相识于何时何处?”
喉间发紧,双唇不自觉地颤抖,花隐努力了几番,才艰难出声:“……与你无关。”
“与我无关?”
下颌被钳起,李复衣那张清俊的脸凑近了些,湿热的气息扑在她脸上,令她忍不住战栗,又避无可避。
花隐不知该如何回应,只能极力躲他,抬手抵住他的肩,阻止他继续贴近。
可李复衣轻松便将她的手推开,反剪在她身后。
他又问一遍:“为何与我无关?又为何对我如此避之不及?是你与崔洵有苟且,还是那日在望云台,你听见了什么?”
“……”
很早以前,花隐便听说过,修无情道要斩断尘缘,灭情灭欲,也早就知晓,有人会诛杀亲近之人证道,以图突破,早得圆满。
可她同样知道,此等邪门歪道,并不为修仙之人看好。私下里这么做便罢了,若放到明面上,即便登仙,也还是会被唾弃的。
所以她一直不敢承认自己听见了那些话,担心李复衣下手灭口。
从前不敢,眼下自己家人的性命也系在自己身上,她更不敢。
默默攥紧了手心,花隐咬着牙否认:“我与崔仙师不过有数面之缘,是你妄加揣测……”
“还有,”她强迫自己与李复衣对视,在他阴冷的目光中颤抖出声,“你已经问了好多遍,我那日在望云台听见了什么……李复衣,那你来说,我应该听见什么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