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正德转过身，看着她，眼神有些复杂。


    “兰芝，有时候我觉得，你离我越来越远了。”他低声说，“以前在你做生意打拼，都是我在身边，可现在你的身边有了别人。”


    “正德，我们现在是合法夫妻。”陈兰芝擦干手上的水渍，握住他的手，“不管我身边有什么人，但我只想在你身边。”


    林正德看着她那双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，心里的那点酸气瞬间烟消云散。


    “好，我也会一直在。”他反握住她的手，“一直都在。”


    虽然陈兰芝安抚了林正德，但接下来的几天，四合院里的空气中还是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酸味。


    九爷说是来蹭饭，还真就没把自己当外人。


    每天到了饭点，那一辆黑色的皇冠准时停在胡同口。


    有时候带两瓶陈年茅台，有时候拎一兜子南方来的荔枝，反正不空手。


    林正德是个体面人，做不出把人赶出去的事，只能在饭桌上通过给陈兰芝夹菜来宣示主权。


    “兰芝，这块红烧肉肥而不腻，你多吃点。”林正德夹了一大块肉放进陈兰芝碗里。


    “兰芝最近上火，吃不得太油腻的。”九爷笑眯眯地剥了一颗荔枝，放在小碟子里推过去，“吃点水果，清火。”


    陈兰芝看着碗里的肉，又看了看碟子里的荔枝，只觉得头大如斗。


    “我吃青菜。”她夹了一筷子炒油菜，埋头苦吃。


    周建军端着碗，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，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。


    他算是看出来了，这就是神仙打架，凡人遭殃。


    这天下午，林正德和周建军外出办事，院子里只剩下陈兰芝和九爷。


    九爷坐在葡萄架下，手里把玩着两颗核桃，那是他新买的，还没盘出包浆。


    “赵明轩抓到了。”九爷突然开口。


    陈兰芝正在核对账本，闻言笔尖一顿：“在哪儿？”


    “津市码头。”九爷语气平淡，“他想坐船去香江，被我的人截住了，现在人已经在押回京市的路上了，公安局那边我也打了招呼。”


    陈兰芝放下笔，长出了一口气。这块压在心头的大石头，终于落地了。


    “谢了。”


    “不用谢。”九爷看着她，“我说过，我要斩草除根，赵明轩手里有龙四的把柄，他在公安局一开口，龙四在内地的线就全断了。”


    陈兰芝看着他：“你这是借刀杀人。”


    “生意场上，哪有什么借刀杀人，不过是互惠互利。”九爷笑了笑，“对了，还有个事，龙四这人睚眦必报，赵明轩这一倒，他肯定会把账算在你头上，这段时间，你出门小心点。”
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陈兰芝点头，“方远他们很尽责。”


    正说着，院门被推开了。


    林正德提着公文包走了进来，看到九爷又在，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。


    “九爷今天没去忙？”林正德一边换鞋一边问，语气硬邦邦的。


    “忙完了，来讨杯茶喝。”九爷也不生气，笑呵呵地看着他。


    林正德把公文包往石桌上一放，从里面拿出一个精致的锦盒，递给陈兰芝：“兰芝，回来的路上路过百货大楼，看到这个挺适合你，就买了。”


    陈兰芝打开盒子，里面是一条珍珠项链，珠子圆润饱满，虽然不是那种极品，但也价值不菲。


    “怎么突然买这个？”陈兰芝有些惊讶。


    林正德平时生活节俭，很少买这种贵重首饰。


    “我看你那条项链戴了好几年了，该换换了。”林正德说着，还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九爷，“给自己媳妇买条项链天经地义。”


    九爷挑了挑眉，没说话，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掩饰住嘴角的笑意。


    这老小子，还挺会来事。


    陈兰芝心里有些好笑，又有些感动。


    她知道林正德这是在跟九爷较劲，但这劲较得让她心里暖烘烘的。


    “我很喜欢。”陈兰芝当场就把项链戴上了，“好看吗？”


    “好看。”林正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，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，“配你正好。”


    九爷放下茶杯，站起身：“行了，狗粮吃饱了，我也该走了。”


    他拿起拐杖，走到门口，突然停下脚步，回头看着林正德：“林先生，项链不错，不过，有时候光有项链是不够的，还得有能护住项链的本事。”


    说完，他大笑着走了出去。


    林正德看着他的背影，冷哼一声：“故弄玄虚。”


    然而，九爷的话就像是一个预言。


    当天晚上，四合院里来了一个不速之客。


    不是人，是一封信。


    信是用一把匕首钉在院门上的。


    匕首插得很深，入木三分，刀柄上还系着一缕黑色的头发。


    方远拔下匕首，把信递给陈兰芝。


    信封里只有一张纸，上面用红色的墨水写着一行字，字迹潦草而狰狞：


    “青山不改，绿水长流，赵家的债，兰芝堂来还。”


    落款是一条简笔画的龙。


    陈兰芝看着那行字，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


    “这是龙四的战书。”方远沉声道，“那缕头发是女人的。”


    林正德脸色大变：“头发？谁的？”


    陈兰芝没有说话，只是死死盯着那缕头发。


    那头发柔顺有光泽，一看就是经常保养的。


    “建军！清婉呢？清婉在哪？”


    周建军正准备睡觉，被母亲吓了一跳：“清婉？她……她说今天学校有晚自习，要晚点回来，怎么了妈？”


    陈兰芝的手一抖，手里的信纸飘落在地。


    宋清婉。


    那是宋清婉的头发。


    “备车！”陈兰芝厉声喝道，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杀气，“去学校！马上！”


    林正德也反应过来了，脸色煞白，抓起外套就往外冲。


    陈兰芝坐在车后座，双手紧紧绞在一起。


    她没想到，龙四的手伸得这么快，也没想到，他会挑宋清婉下手。


    那可是她的儿媳妇。


    “龙四。”陈兰芝咬着牙，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，“你要是敢动她一根汗毛，我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。”


    车窗外，路灯飞速后退，拉出一道道昏黄的光影，像极了此刻每个人心中摇摆不定的恐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