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母亲的来意，王浩都跟我说了，林国栋那个蠢货，敢在我的地盘上动我恩人的人，他是活腻了。”九爷顿了顿，话锋一转严肃道。


    恩人。


    这两个字，让周建军心中一动。


    九爷拿起桌上的紫砂茶壶，亲手给周建军倒了一杯茶，茶汤澄黄透亮。


    “当年你母亲用那块田黄石，换了宝安县五十亩滩涂地，不出三年，政策下来，那块鸟不拉屎的烂泥地，一夜之间成了寸土寸金的黄金宝地。”九爷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，那笑里有感慨，更有对陈兰芝当年那份魄力的折服。


    “我听了她的，也跟着囤了几百亩，光是卖地的钱，就让我九爷的身家翻了十倍不止，你说，她是不是我的恩人？是不是我的财神爷？”


    周建军端起茶杯，沉默不语。他知道，这不是在炫耀，而是在表明立场。


    “所以，她的事，就是我的事。”九爷放下茶壶，拿起桌上的一个电话，当着周建军的面，拨了一个号码。


    电话接通，他只说了一句话。


    “番禺，废弃罐头厂，给我把林国栋的耗子窝翻出来，活要见人，死要见尸，半小时，我要听到动静。”


    挂断电话，九爷看向周建军，仿佛只是吩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

    “建军，你回去告诉你母亲，广州的天，塌不下来。”


    周建军站起身，对着九爷，郑重地鞠了一躬。


    “多谢九爷。”


    “先别谢。”九爷摆了摆手，盘着核桃的手停了下来，他看着周建军，眼中闪烁着生意人独有的精光。


    “帮忙归帮忙，但亲兄弟明算账，我九爷出手，总不能白忙活。”


    他笑了笑，缓缓开口。


    “我有一个条件。”


    周建军的目光平静如水：“九爷请说。”


    “钱，你母亲看不上，我九爷也不缺。”九爷站起身，走到周建军身边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我要的，是个机会。”


    “兰芝堂的雅韵精华液，现在是全国最抢手的俏货，黑市上都炒到天上去了，我想拿下它在整个华南地区的独家代理权。”


    周建军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挑。


    好大的胃口。


    华南地区，是改革开放的前沿阵地，消费能力全国顶尖。


    拿下这里的独家代理，等于握住了一只会下金蛋的母鸡。


    “这件事，我做不了主。”周建军实话实说，“要我妈亲自跟您谈。”


    “我等的就是她这句话。”九爷哈哈大笑，“你回去告诉她，条件她来开，我九某人，绝不还价，就当是，还她当年点石成金的恩情。”


    周建军点点头，转身离去。


    ……


    与此同时，广州一家高档会所的包厢内。


    林国栋正左拥右抱，和几个狐朋狗友推杯换盏，庆祝自己的胜利。


    “栋哥，高啊！这一招釜底抽薪，直接把那姓陈的女人打回原形了！”


    “什么商界女王，还不是个乡下来的老娘们，没了名声，我看她还怎么狂！”


    林国栋得意地喝下一杯洋酒，满脸通红：“跟我斗？她还嫩了点！等兰芝堂一倒，我叔叔林正德就知道，谁才是林家真正的希望！到时候，那老女人的产业，还不都是我的？”


    众人纷纷吹捧，马屁如潮。
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包厢的门被“砰”的一声巨响踹开。


    十几个穿着黑色西装，神情冷峻的男人鱼贯而入，为首的，正是王浩。


    包厢里的音乐戛然而止，所有人都被这阵仗吓傻了。


    “你、你们是谁？知道我是谁吗！”林国栋仗着酒劲，色厉内荏地吼道。


    王浩冷笑一声，根本不跟他废话，一挥手。


    “九爷有令，把人带走！”


    两个壮汉上前，像抓小鸡一样，一边一个架起林国栋就往外拖。


    “放开我！你们知道我叔叔是林正德吗！你们敢动我，他不会放过你们的！”林国栋还在拼命挣扎叫嚣。


    王浩走到他面前，蹲下身，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，在他耳边轻声道：“林国栋，你千不该万不该，不该在广州，动陈兰芝。”


    林国栋的瞳孔猛地一缩，酒瞬间醒了一半。


    陈兰芝？她怎么可能请得动这种人物？


    没等他想明白，人已经被拖出了会所，塞进了一辆没有牌照的面包车里。


    ……


    半小时后，番禺区，七号废弃罐头厂。


    周建军的车停在厂区门口，十几辆黑色轿车已经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。


    九爷的人办事效率极高，根本没给对方反应时间。


    工厂大门被撞开，里面灯火通明。


    一条简陋的生产线上，十几个工人正在手忙脚乱地灌装着一种浑浊的黄色液体。


    刺鼻的化学品气味和劣质香精的味道混杂在一起，令人作呕。


    墙角，堆积如山的雅韵精华液包装盒，几乎能以假乱真。


    九爷的人冲进去时，那些工人吓得四散奔逃，但很快就被一一制服，按在地上。


    周建军走进厂房，看着眼前这一幕，眼神冷得像冰。


    这就是毁掉无数女人脸蛋，差点毁掉他母亲心血的罪恶源头。


    “周总，都控制住了。”一个领头模样的中年男人走过来，恭敬地对他道。


    周建军点点头，目光扫过那些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工人，最后落在一个穿着白大褂，看起来像技术负责人的中年男人身上。


    “配方，谁给的？”周建军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力。


    那人吓得浑身一抖，不敢说话。


    周建军没再问，只是拿出手机，拨通了林正德的电话。


    “叔叔，可以通知媒体和工商了，地址是……”


    就在他打电话的时候，几辆车呼啸着冲进了厂区，一个急刹车停在厂房门口。


    车门打开，林国栋被人从车上推了下来，狼狈地摔在地上。


    紧接着，一个穿着西装，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的男人带着一群手持棍棒的混混冲了下来。


    “谁他妈敢动我的厂子！”男人嚣张地吼道。


    林国栋看到来人，像是看到了救星，连滚带爬地扑过去：“彪哥！救我！他们是陈兰芝的人！”


    被称为彪哥的男人，正是这家假货工厂的幕后老板，也是林国栋的合伙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