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正德早就听到了电话里的内容。


    他没有丝毫抱怨,只是默默地把拿出来的沙滩裤放回去,换成了公文包。


    “去广州的机票我已经让人改签了,两个小时后起飞。”林正德走过来,轻轻抱了抱她,“我说过,你要做商海的女王,我就做你的臣子,出了事,咱们一起扛。”


    陈兰芝鼻子一酸,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

    这就是她的男人。


    不需要多余的解释,永远在第一时间站在她身边。


    ……


    广州,兰芝堂办事处。


    门口围满了愤怒的消费者和举着相机的记者。


    “黑心商家!滚出广州!”


    “赔钱!把我的脸毁了,赔钱!”


    甚至有人往玻璃门上扔臭鸡蛋。


    一辆黑色轿车疾驰而来,在人群外围停下。


    陈兰芝推门下车,林正德紧随其后,几个保镖迅速围成一圈,护着他们往里走。


    “是陈兰芝!老板来了!”


    人群瞬间骚动起来,无数闪光灯对着陈兰芝疯狂闪烁。


    “陈总,请问您对产品导致毁容一事怎么解释?”


    “兰芝堂是不是为了赶工期偷工减料?”


    面对记者的长枪短炮,陈兰芝停下脚步,摘下墨镜,目光冷冷地扫过全场。


    那种久经沙场的气势,竟然让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几分。


    “各位。”陈兰芝的声音清亮有力,“我陈兰芝用人格担保,兰芝堂的每一瓶产品,都经得起检验,对于这次事件,我绝不推卸责任,但我也不允许任何人往兰芝堂身上泼脏水!”


    她转头看向旁边一个脸上贴着纱布的女子,大步走过去。


    “这位女士,能不能让我看看你的产品?”


    女子愣了一下,下意识地把手里的瓶子递了过去。


    陈兰芝接过瓶子,看都没看,直接从包里掏出一个微型紫外线手电筒——这是她为了防伪特意定制的,还没来得及全面推广。


    紫光一照,瓶底空空如也。


    而真正的兰芝堂产品,在紫光下会显现出一朵精致的兰花图案。


    “大家看清楚了。”陈兰芝举起瓶子,又拿出一瓶随身携带的正品做对比,“正品有兰花暗记,而这一瓶,什么都没有,这是假货!”


    人群一片哗然。


    “但这还不够。”陈兰芝冷冷一笑,“造假造得这么快,连包装都一模一样,这不是小作坊能做到的,这是有预谋的栽赃陷害!”


    她猛地看向人群角落,那里有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正鬼鬼祟祟地想溜走。


    “老二!抓住他!”


    一直混在人群中没露面的周建军,像一头猎豹般窜了出去,一把将那人按在地上。


    “放开我!打人啦!”男人拼命挣扎。


    “打的就是你!”周建军从男人怀里搜出一个笔记本,翻开一看,脸色骤变,“妈,你看这个!”


    陈兰芝接过笔记本,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出货渠道和回扣金额,而最后一页的一个名字,赫然让她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

    “林国栋!”


    陈兰芝合上笔记本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

    好啊,婚礼上没闹成,就来这一手是吧?


    “正德。”陈兰芝转头看向身后的男人,“报警,另外,动用你在广州的所有关系,我要在三天之内,端掉他们的造假工厂!”


    林正德点点头,掏出大哥大,拨通了一个号码,语气森然:“喂,我是林正德,帮我查个地方……”


    林正德的电话刚挂断不到十分钟,电话就再次响起。


    “林先生,查到了,根据您提供的信息,最近有批量的化工原料和玻璃瓶被运往了番禺区的一个废弃工业园,那里有好几家倒闭的罐头厂,鱼龙混杂,范围太大,我们的人正在逐一排查。”


    “要多久?”林正德皱眉。


    “最快也要一天。”


    一天?黄花菜都凉了。


    媒体的负面报道等不了一天,消费者的恐慌也等不了一天。


    每多拖一分钟,对兰芝堂的声誉都是一次重创。


    陈兰芝听着电话里的内容,眼神一凝。


    “正德,官方渠道太慢了,我有办法。”她接过话头,语气沉静。


    林正德看向她,眼中带着询问,但没有一丝怀疑。


    “我在这里,有个老朋友。”陈兰芝说着,目光转向了周建军,“建军,你还记不记得,当年我刚来广州时,告诉你我曾经住的那个小院?”


    周建军点头:“记得,高第街,榕树下。”


    “去找王浩。”陈兰芝只说了三个字。


    周建军瞬间明白了母亲的意图,二话不说,拿起车钥匙就往外走。


    林正德有些诧异,他知道陈兰芝早年来过广州,却不知她在这里竟还有如此深的人脉。


    “兰芝,这位朋友……”


    “一个很厉害的生意人。”陈兰芝看着窗外,眼神悠远,“当年我用一块石头,跟他换了五十亩烂泥地,他赌我手里的地会升值,我赌他是个值得交的朋友,现在,是时候看看我们谁的眼光更准了。”


    半小时后,周建军的车停在了一家装潢古朴典雅的茶楼前。


    “九运茶楼”。


    王浩早已在门口恭候,看到周建军,他脸上没了当年的精明算计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和热络。


    “周少,陈阿婆呢?”


    “我妈在办事处等消息。”周建军言简意赅。


    “九爷在顶楼天字号房等着了,请。”王浩躬身引路,态度比当年恭敬了百倍。


    推开那扇厚重的红木雕花门,一股顶级的沉香气味扑面而来。


    九爷还是那副模样,一身舒适的唐装,手里盘着两颗已经包浆得油光发亮的核桃,只是眼神比当年更加深邃,气度也更加沉凝。


    他没坐在主位上,而是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,俯瞰着脚下繁华的广州城。


    “建军来了,坐。”九爷没有回头,声音平静。


    周建军在他对面的太师椅上坐下,不卑不亢。


    “九爷,我妈让我来的。”
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九爷转过身,示意王浩上茶,目光落在周建军身上,带着几分审视和赞许,“几年不见,你这小子,已经不是当年那个闷葫芦了,眼里有杀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