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走向不同的方向,瞧见周梅,那地里扛着锄头回来的婶子问道:“你二嫂呢?不说她回来了?这进了城,是不一样哈,气质都变好了。


    你们妯娌感情好,她把你家娃带进城里读书,换别家的,想都别想,吃她一口,跟要她老命一样。”


    周梅笑了一下,缓缓道:“我嫂子的情,我们记着呢,乡下小学没有城里的好,为了孩子的前程,只能让他们转去城里。


    还是我嫂子提出来的,以后她有什么需要我们的地方,我们义不容辞,一家人就是这样,哪分得这么清楚。


    她去我大伯家了,找他有点事,我先回来做饭,我家那几个娃儿,都跑没影了,在城里还算规矩,一回村里,就跟那猴子似的,关都关不住。


    婶子,你要进屋来坐一下吗?”


    婶子摇头:“不坐了,我家也要吃饭了,你们有空来家里玩哈,孩子都这样,现在刚去,对省城不熟,等他们熟了,能从屋里打到屋外。


    大点就乖了,现在正是皮实的时候,我家屋里头那两个,鼻子都打出血,被我教训了一顿,老实多了,哎,不说了,一说就停不下来,走了走了。”


    周梅点头,婶子扛着锄头走远。


    吴小草才到门口,就张着破锣嗓子喊道:“大伯,大伯,在家没?”


    正在屋里烤火的顾抗美听到,起身把门打开。


    看到是吴小草,他朗声道:“你咱回来了,在城里过得怎么样?还习惯吧?双双呢,她没跟你一起回来?”


    顾桦跟顾淮西是一道进城的,两人接替工作后,也打了电话回来报平安。


    其他的没有多说,孩子出门,家里冷清清的。


    林桂枝一个人在家,也就等着晚上顾抗美回来,才有个说话的。


    她有空,就去周梅那跟她唠嗑,或者跟大队其他婆子摆龙门阵。


    冬天没什么活计,全在猫冬了。


    这几天,各个大队的知青忙着高考,上面也很重视。


    顾抗美忙了几天,总算能喘口气,但遇上林桂枝为了照顾小的,去省城给他们做饭了。


    林桂枝不在家,顾抗梅还不习惯,好在女儿带着女婿来。


    不然,他在家都要无聊死了。


    他打开门梢,吴小草笑眯眯道:“在城里也没什么事,想着回老家来看看,娃也挺惦记你们,说很想他们大爷爷。


    在城里都要关疯了,回来解放了,你放心,小桦跟我男人适应的很好。”


    她跨进门槛,瞧见顾盼兮和谭凌也在,一屁股坐在煤炉子边。


    炉盘上摆着瓜子,她也没客气,伸手抓了一把,一边磕一边说道:“小祁跟淮南,怕是赚了不少,两人最近也没去黑市,都在家里关着复习呢。


    等考完后,又要到处跑了,我要不是带娃,抽不出空,也想跟他混了。”


    左邻右舍也没发现两人的异常,他们属于白天睡觉,深更半夜行动,完全让人抓不着一点辫子。


    同样,两人懒散的名声传出去,给他们介绍相亲的媒婆都消停了。


    谁不怕女儿找了个懒汉,以后担子压在女儿身上?


    找男人,还是要找个勤快顾家的。


    这种不着四六的,就算脸蛋长得好,那看着也不能顶饱。


    顾盼兮肚子大了,算算时间,也快生了,谭凌和顾淮南赚了点钱。


    他回来,两人商量了下,决定高考后再进城。


    最近城里人太多了,怕磕到碰到,保险点,还是等他们回各自大队,再去医院安全生产。


    顾盼兮给她倒了一杯热茶,吴小草端着碗谢道:“妹子,你也太客气了,天冷地滑的,你少往外跑了。


    我看谭凌在城里混的风生水起的,你要进城吗?峰峰这年纪,在城里可以上育红班,我要不进城,我都不知道,几岁的娃也有书读。”


    他们村里的娃子,都是在家玩到五六岁,读了学前班,就直接读一年级。


    什么育红班,听都没听过。


    顾盼兮笑了一下,“是有这打算,明年再说吧,我在乡下,还能靠双手吃饭,我进城了,就是他的拖累。


    总不能在家,一起喝西北风吧,还有两个小的要养呢,我们压力也很大,之前夸下海口,说来年再生一个。


    生个屁,这两个都快养不活了,他爸从省城买了几罐奶粉,峰峰没吃过,吵着要吃,不能为了小的,不顾大的。


    所以,先给他泡了一罐,他还挺喜欢,肚里这娃估摸也跟他哥一样,是个小吃货。


    要是女儿就好了,谭凌天天在我耳边念,耳朵都快被他念起老茧了,生个女儿,他也是个女儿奴。”


    谭凌哄着她,“就算是个小棉袄,你也是我心里最重要的,还是先生个儿子吧,三胎要个女儿。


    这样,哥哥们可以保护妹妹,儿子穷养,糙点没什么,咱多赚点,再生女儿,到时候娇养女儿。


    免得以后长大了,被别人几句好听的话,就骗走了。”


    很多原生家庭不幸的,真的是一生都在治愈。


    不生就不生,生了就要对孩子负责。


    孩子没有选择父母的权利,但是父母,有选择生孩子的权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