右边那屋矮了一截,是灶房,灶房边上搭了个棚,专门用来堆柴火堆杂物的。


    院墙角,用青砖垒了两间小的,一间用来洗澡的,一间用来上厕所。


    筒子楼是公用茅坑,那吃多了的标枪一打(拉肚子),拉得到处都是。


    这九十月份,那绿头苍蝇嗡嗡乱飞,瞧着就够让人倒胃口的。


    顾淮安知道她爱卫生,特意隔了出来。


    苏明月拍了一下手,表示很满意,孟嫂子看了一圈,夸奖道:“小顾,这些都是你收拾的?还挺会想的,我家老徐,笨得很,脑瓜子转不动。


    赶明儿让他垒点泥砖,单独切个澡间出来,在屋里,太不方便了。”


    洗个澡,弄得屋里湿糟糟的,本来海岛就潮湿,听医生说,容易得风湿关节炎。


    年纪轻轻的,还是得注意点。


    茅坑也要挖远点,离得近了,味道太重。


    顾淮安朗声说道:“嫂子,到时候喊一声,我跟他砌,也就一会儿功夫,花不了多少时间。”


    孟嫂子笑笑,“那也太不好意思了,又要麻烦你了。”


    顾淮安很是爽快,“这有啥,大家都是战友,你也别跟我见外了,要去屋里坐会儿吗?”


    孟嫂子摇头,朝苏明月开口:“妹子,那我明儿个再来找你,你好好的休息,嫂子先走了。”


    她挥了一下手,走向隔壁。


    而苏明月打了个哈欠,还有点困了。


    顾淮安先给她下了一碗清汤面,在烧热水,让她洗了个澡。


    洗好后走进屋里,炕上铺着两层被褥,还是新棉花弹的那种,闻着有股阳光的味道。


    被套是从家里带的,苏明月喜欢的浅蓝格子,为了屋里亮堂,窗户安了玻璃。


    顾淮安不知上哪找了一块小碎花布料,做成窗帘,随风而动。


    那红色书桌上,陶瓷瓶里插了一束小皱菊,这花杂草堆里都有,捯饬一下,还挺好看的。


    苏明月闷笑,顾淮安生活这么有格调吗?她喜欢。


    从行李袋里拿出睡衣,换上后,躺在床上,呼吸间都是属于顾淮安那浅淡的草木清香。


    她很快睡了过去。


    而她换下来的衣服,顾淮安拿出去,打水洗了。


    这一幕,被不少路过的嫂子看到,大家津津乐道的。


    “你瞧见没?顾团在洗衣服,这不是娘们家的活计吗?他媳妇儿别是睡得昏迷不醒吧?真把男人当牛使呢?”


    “白天要训练,晚上回来,还得伺候他,找了个祖宗,也不带这样的,她公婆都不说的吗?”


    “那也要她公婆在海岛,隔着十万八千里,她在乡下说了,她在大院能听?反正做不做的,只有她自个儿知道。”


    “对哦,她要不做,你能把她嚼吧来吃了?女的懒散,那是男人惯的,但凡他立得住,家里媳妇,能翻得出他的手掌心吗?”


    “你瞧她细皮嫩肉的,一看就不是干活的料,那脸盘子长得好,顾团宠着呢。”


    “行了,你也别酸了吧唧的,我家那酸菜缸就不该腌酸菜,直接腌你的。”


    “哎,是谁羡慕,我不说了吧?我家男人,别说给我洗衣服了,让他打个下手做菜,他说一天累的要死。


    我在家坐着花钱,连饭菜都做不好,几个娃呢?忙完外头的,还得忙里头的,要不是没文化,我都想出去考个班上,在家里我快呆疯了。”


    “你不是一个人,我家的也是,跟个大爷一样,那地主老爷被斗倒了,还当自己是什么资本家的大少爷,我反口给他骂的狗血淋头的,真把我们女人当泥捏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