华韵昨晚特意教了她拜年话。


    暖暖穿着一身崭新的锦缎小棉袄，像个年画里走出来的福娃。


    她站在客厅中央。


    面前坐着一排长辈。


    太爷爷周隐川，爷爷周烨，奶奶林旖。


    暖暖深吸一口气，气沉丹田。


    那是相当有仪式感。


    她先是像模像样地把两只小手抱在一起，晃了晃。


    然后对着周隐川，大声喊道：


    “太太！年好！”


    （太爷爷，过年好！）


    “哎！好好好！”周隐川笑得见牙不见眼。


    紧接着，重头戏来了。


    暖暖本来应该说“恭喜发财”。


    但是这四个字对于一个刚满一岁多的小宝宝来说，实在是有点超纲。


    她憋红了小脸，努力调动着脑子里所有的词汇量。


    “公……公……西……”


    卡壳了。


    周隐川鼓励地看着她：“恭喜什么呀？”


    暖暖眼珠子一转。


    她决定放弃那些虚头巴脑的，直奔主题。


    她伸出两只胖乎乎的小手，掌心向上，摊开在太爷爷面前。


    那双大眼睛亮晶晶的，理直气壮地喊出了两个字：


    “红！包！”


    全场静默一秒。


    随后爆发出哄堂大笑。


    “哈哈哈哈！这孩子实在！”


    “对对对！恭喜发财那是假的，红包才是真的！”


    周隐川乐得不行，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得像砖头一样的大红包，直接塞进暖暖手里：“给给给！太爷爷给个大的！”


    暖暖两只手都要抱不住那个大红包了。


    她低头看了一眼，虽然不知道里面有多少钱，但那个厚度让她很有安全感。


    “谢！太太！”


    接下来就是流水线作业了。


    走到爷爷周烨面前。


    “耶耶！红包！”


    周烨乖乖掏钱。


    走到奶奶林旖面前。


    “奶！红包！”


    林旖笑着把一个精致的刺绣红包挂在她脖子上。


    等到三个哥哥面前时。


    画风突变。


    思安、思乐、思淘三个人早就准备好了。


    不过他们没那么多钱，红包比较薄。


    但是这三个小子居然搞了个仪式。


    思安拿出一张自己画的奖状，一本正经地念道：“鉴于周念韵小朋友在过去的一年里，虽然爱哭、爱闹、爱吃，但成功地治愈了全家人的心情，特此颁发‘宇宙最可爱妹妹’奖！奖金——两百元！”


    说完，把一个薄薄的红包递过去。


    暖暖听不懂什么是“治愈”，但她听懂了最后那个动作。


    接过来，直接往怀里那个装钱的小布兜里一揣。


    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。


    最后。


    当暖暖的小布兜已经鼓得快要装不下的时候。


    她走到周宴瑾面前。


    周宴瑾坐在沙发上，手里拿着一个最薄的红包。


    那是真的薄，看起来像没装钱。


    其实里面是一张没有限额的黑卡副卡。


    暖暖看着那个薄薄的红包，有点嫌弃。


    她皱了皱眉，指着那个红包：“薄！”


    意思是：太少了！


    周宴瑾挑眉：“嫌少？那不要了？”


    作势要收回。


    暖暖眼疾手快，一把抓住亲爹的手腕。


    虽然嫌弃，但苍蝇腿也是肉啊！


    她一把抢过红包，塞进兜里，然后极其敷衍地在周宴瑾脸上“吧唧”亲了一口。


    “好爸！发财！”


    周宴瑾摸着脸上沾的一点口水，看着女儿那个装得满满当当、走起路来都叮当响的小布兜。


    忍不住笑了。


    “小财迷。”


    当然，这些钱最后都被华韵以“妈妈先帮你存着”这个千古谎言，给无情没收了。


    时间就像是那加上了发酵粉的面团，一眨眼，就膨胀得让你措手不及。


    春去秋来，A市的梧桐叶黄了又绿，绿了又黄。


    那个曾经在雪地里为了吃红烧肉哭鼻子的小糯米团子，如今已经能迈着小短腿，满屋子追着猫狗跑了。


    而周家的三胞胎，也在这一年的初夏，迎来了他们人生中的第一个重要节点——小学毕业。


    六月的A市，阳光已经带上了几分毒辣的味道。


    小学的礼堂外，豪车云集。


    虽然只是小学毕业典礼，但对于这些家长来说，仪式感那是必须拉满的。


    周宴瑾今天特意推掉了一个过亿的跨国会议。


    此刻，周大总裁，正半蹲在树荫下，手里拿着一把精致的小折扇，任劳任怨地给周念韵扇着风。


    “热……”


    暖暖今天被华韵打扮得像个从童话书里走出来的小公主。


    一身粉色的蓬蓬裙，层层叠叠的蕾丝边像是盛开的牡丹花，头发被精心编成了鱼骨辫，上面别着几个亮晶晶的水晶小花发卡。


    好看是真好看。


    热也是真热。


    “乖，忍一忍，哥哥们马上就出来了。”


    周宴瑾一边扇风，一边还得时刻警惕着这小祖宗去抠头上的发卡。


    华韵站在旁边，手里拿着单反相机，正对着礼堂门口望眼欲穿。


    “怎么还不出来？不是说十点结束吗？”


    正说着，礼堂的大门开了。


    一大群穿着深蓝色迷你学士服的小萝卜头涌了出来。


    虽然说是小学生，但现在的小孩营养好，一个个蹿得跟小树苗似的。


    “在那儿！”华韵眼尖，一眼就瞅见了自家那三个显眼包。


    没办法，这三胞胎的长相实在是太出众了。


    虽然是长得相似的脸，但气质却是天差地别。


    思安走在最左边，腰板挺得笔直，表情淡定，甚至还带着几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，手里拿着毕业证书。


    思乐走在中间，正跟旁边的女同学挥手告别，笑得一脸灿烂，那桃花眼已经初具雏形，以后指不定要祸害多少小姑娘。


    至于思淘……这小子帽子都戴歪了，手里的毕业证书卷成了一个筒，正拿它当望远镜到处乱瞄。


    三兄弟虽然动作各异，但眼神却在密密麻麻的人群里扫射。


    他们在找人。


    准确地说，是在找那个粉红色的小团子。


    当思安的目光穿过层层人群，落在树荫下那个被妈妈抱起来的小身影时。


    原本紧抿着的嘴角，微不可察地上扬了一个弧度。


    那一刻，少年眼底的冰雪消融，化作了一池春水。


    “妈！爸！暖暖！”


    思淘那个大嗓门率先打破了平静。


    这小子嗖地一下就冲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