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章 校场领饷,勿着甲兵

作品:《大唐不归义

    与此同时。


    城北校场。


    这里原是驻军操演之地,每日皆有士卒来此训练,四周有矮土墙和木栅栏,将这里围成一方独立小天地。


    此时,原先应当在训练的士卒,正引着牛车进入校场中央。


    十几辆牛车吱呀吱呀,被推到校场正中央。车上麻袋高垒,粗麻绳捆得结实。押车得汉兵吆喝着牲口,将牛车一一停好。


    龙家部众饿的眼睛发绿,见到粮车的瞬间,连日来的猜疑和不满,在粮食面前烟消云散。


    人群如决堤的潮水,不顾汉兵们的阻拦,直接朝着粮车扑了过去。


    几个汉兵见状,立刻退到两边去。


    在饥饿的驱使下,龙家部众瞬间淹没粮车,无数双手撕扯着麻袋,指甲抠进粗糙的纤维,迫不及待地想要攫取粮食。


    “快!打开!”


    “是我的!这是我的!”


    “别挤!都有份!”


    冲在最前的龟兹头人,用随身的短匕猛地一划。


    哗啦——


    想象中的金黄谷粒并未出现。


    倾泻而出的,是灰黄干燥的沙土,夹杂着一些碾碎的草梗,在阳光下扬起呛人的尘雾。


    他愣住了。


    旁边,另一个龙家猫人扯开袋口,同样只有沙土涌出。


    龙家人茫然了。


    短暂的死寂之后,惊愕、困惑,悉数转变为被愚弄的暴怒,迅速在校场中蔓延开来。


    人们疯狂地扯开麻袋,却发现这里每一袋,装着的都是沙土。


    “假的!全是假的!”


    “那狗官骗我们!”


    “跟汉人拼了!”


    龟兹头人双眼赤红,猛地抽出腰间弯刀劈砍麻袋,厉声咆哮时脸色铁青。


    随后,他猛地跳到板车上,发了疯似的挥舞着弯刀。


    “孩儿们,汉人骗我们,随我一道......”


    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被吸引的那一刻。


    “咻!”


    一道凄厉尖锐的破空声,撕裂了校场上空的喧嚣,转瞬间划过所有人的视线。


    飞矢如流星。


    龟兹头人甚至没来得及挥砍,箭簇边从他后颈透出,刺穿了他的脖颈,带着一蓬血雾与碎骨。


    所有龙家人都看到了这一幕。


    他们看着这个头人,一切动作戛然而止,随即直挺挺地从板车上向后仰倒,摔落在飞扬的沙地之上,溅起一阵阵尘土。


    紧接着,冰冷的命令声,从矮墙望台上传了过来。


    “杀。”


    王崇忠放下手中弓箭,冷冷德看着龙家人。


    “轰!”


    校场四周的大门,不知何时集结而来的汉兵,忽然打开校场大门,手持长枪大戟,盾牌相连,步伐沉重整齐,如同移动的死亡城墙,朝着龙家人碾压过来。


    阳光照在甲胄与锋刃上,反射出刺眼而肃杀的光芒。


    几名头人目眦欲裂,当即抽出弯刀,试图组织起零星的抵抗。少数尚有血勇的家族亲卫,也纷纷捡起能用的东西——


    木棍,石块,甚至麻袋。


    总之,一切能拿起的东西,龙家人都当作了武器,不由分说地抄起。


    随后他们嚎叫着,直接迎向了汉军的钢铁阵列。


    只可惜,这种反抗如浪花拍打礁石。


    披坚执锐的汉家甲士齐声大喝,长枪如林刺出,瞬间将冲在最前的龙家人捅穿,随后钉死在地上。


    大盾撞在他们身上,沉闷的骨裂声响起,旋即便是横刀迎头劈砍而来,拖割出一道道血花。毫无甲胄保护的龙家人,仿佛案板上的鱼一般,除了跳腾几下之外,连像样的反抗都做不到。


    战斗迅速演变成血腥的碾轧。


    汉兵士卒冷酷地推进,枪刺刀砍,将任何反抗的身影击倒,死死地包围着龙家人。


    校场中央,龙家人又在自相残杀,用疯狂的方式,迎接着覆灭。


    “滚开,滚开!”


    一名头人看向自己亲卫的大腿,将惨叫的部众拖到一边,随后不顾颜面,扔掉手中弯刀,钻到了板车底下,全然不顾周围的惨叫。


    无数人影,在死亡的风暴中哀嚎、奔逃、倒下。


    鲜血迅速染红了黄土,将大地浸染成血色,四周都是浓烈的血腥气,与龙家人绝望的嘶喊。


    姑墨头人手持弯刀,一刀劈砍在眼前汉兵的盾牌上。


    汉兵抬盾挡下,弯刀砍出一溜火星。


    正当他准备收腕向下,劈砍汉兵的脚踝时,一旁大枪猛然刺来,将他的侧肋扎穿。


    那柄准备劈砍过去的弯刀,停在了半空中,瞬间失去了所有力量。


    另一支大枪又猛然刺入。


    两支大枪,左右顶着他,将他一路顶着后退,直到他撞在板车上,大枪将他死死钉住,口中鲜血将佛珠染成血色。


    “嗬...嗬......”


    姑墨头人看着汉兵放下大枪,抽出横刀,砍翻试图反抗的龙家人。


    他无能为力。


    唯一能做的,就是看着自己部众,如牛羊般被驱赶,如草芥般被杀戮,最后剩下的几人,跪在地上摇尾乞怜。


    那些躲在板车下的龙家人,被汉兵用大枪驱赶,从车底钻了出来。


    龙家部落,亡了。


    躲藏起来的头人,被拉出来之后,立刻便被斩首。


    即便他们哭喊着求饶,汉兵依旧毫不犹豫,将他们的人头砍下,随后悬挂在腰间,当作战功一般展示着。


    至于剩下四处奔逃的部众,被汉兵打翻在地,随后用麻绳牵引着,一个个带到校场外。


    留在校场里打扫的汉兵并不多。


    刘恭身穿青色官袍,扶着腰间横刀,踏过遍地尸骸,踱着步子的模样,仿佛将这片修罗场视作无物。


    王崇忠从望台上走下,快步来到刘恭身侧。


    “刘兄,校场内龙家青壮约五百七十余人,反抗者百余人当场格杀,余者皆已缚住。其余老弱妇孺,皆在安置之处,应当如何处置?”


    “全都缚起来,将猫耳削去一角,以明其身份。执行的弟兄,每人发放一只,余下的充为官奴。”


    刘恭双手负于身后,语气无比平淡。


    两旁士卒闻言,心中却是无比喜悦,仿佛捡了宝贝。


    这一次,刘恭调用的士卒,正是上一次远征时,留守酒泉城中的士卒。


    他们留守城池,未立战功,见着袍泽同僚带回的战利品,心中难免有些酸涩,满心想的都是如何立下战功,为自己捞些好处。


    而刘恭心中也有个打算。


    自打他来肃州酒泉,已经办了不少大事,甚至掌握了肃州的大权,成了一方小霸王。


    刘恭自觉是个懂得报恩的人,


    当初节度使张淮深,把香香软软的金琉璃送给了刘恭。


    滴水之恩,当涌泉相报。


    那就给他送一百个猫娘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