沸腾热血不受控制的涌向耳后，她看不见，可以想象那里正像被蒸汽熏腾的虾子以肉眼看见的速度发红。


    绝对不能被舒郁州看出端倪。


    羞愤之下，她伸手抓住他的衬衣，稍显粗暴的贴过去，吻上他的嘴唇，明显感受到他僵硬一瞬。


    世界静止在此刻。


    服了。


    她可以跑，可以嘴硬，甚至可以把耳朵割掉，那么多办法，她偏偏选亲他！


    承认吧顾铮铮，你就是想亲他。


    片刻的僵硬后，舒郁州很快恢复过来，他收回手落到她脸颊边，将她散落的发丝捋到耳后，手指滑过她滚烫的耳朵，张嘴将浮于表面的吻转为实质。


    舌尖刮擦过唇瓣痒痒麻麻，顾铮铮下意识到后退，转念想，这没什么意义，主动一点她等下还能继续嘴硬。


    她缓缓松开他的衬衣，像以前无数次那样，手自然的绕到他颈后，装出很享受的模样。


    他应该刚刚喝了茶，嘴里的是淡淡的茶味，似乎是某种绿茶，她试图分辨出是什么品种，努力探索，获取更多信息。


    几番交缠，她不再假装享受，她真的很享受。


    他放在她脑后的手下滑到她腰间，抱住她放到腿上。温热的手指滑过她腰间搔得她痒痒，她试图躲避开却被他扣住腰在他怀中缩得更深。


    他不会是想……要不要玩这么大，这可是在办公室，亲亲得了。


    顾铮铮现在骑虎难下。


    不敢纵容事态再发展下去，她偷偷摸摸往后仰试图和舒郁州拉开距离，可能西装裤面料太滑，她一时没坐稳，身子不受控制的滑落，情急之下伸手一抓，扯住他的衬衣坐了回去。


    没摔，另一个好消息，舒郁州放开了她，还有个坏消息，舒郁州的衬衣扣子被她扯开好几颗，露出大半个胸膛。


    抬头对上他笑得奇怪的眼睛，他肯定是误会了，绝对不是他想的那样。


    “sorry，我不是故意的。衣服太不行了，换换……一家吧。”她慌忙移开眼睛，抖着手摸上他的扣子几下帮他扣好，忙不迭从他腿上下来，又心虚又嘴硬，“我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。”


    舒郁州笑笑点头，一副他全都懂的模样说，“看得出来。”


    “我真走了。”顾铮铮不想再做没用的解释了，只想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。


    舒郁州忍笑一言不发，朝她摆摆手让她走。再留她一会儿，她那红得超标的脑袋一定会炸掉。


    关上办公室门，顾铮铮看向走廊边的窗户，好想从那里跳下去。


    好端端的摸他干什么呢，别说八块腹肌了，就算他有八十块腹肌也不该上手啊。


    承认吧，顾铮铮，你就是想亲他。


    事情越来越向她控制不了的方向发展，她按亮手机，拼命的告诉自己要清醒一点，收到一张卡片已经够了，不要再重蹈覆辙。


    总是在事后清醒，面对他糊涂究竟有什么用。


    她关上手机，手指摸上嘴唇，上面还残留着刚才的触感，密密麻麻。可下一秒，那触感就变得麻木。


    李薇站在两米外的绿植旁。


    没有笑，惨白的吸顶灯从她头上打下来，让她脸上多了几分阴森。她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，不知道看了多久。


    大晚上，有女人一个人从舒郁州办公室出来，神色慌张，衣裳算不上整齐，嘴唇上是不正常的红色，很容易猜到发生了什么。


    目光在半空中交汇，李薇迈步往这边走。


    顾铮铮缓慢僵硬的将嘴边的手放下，摆到身侧。


    李薇没在她面前停留，而是绕过她，轻哼一声，“没必要遮遮掩掩，我早就无所谓了。”


    一个女人，明示暗示，用尽办法，男人都无动于衷，就该接受事实，不然也太下贱了。


    吃完那顿饭，她已经放弃了。舒郁州和谁在一起，做什么都和她无关。哼声不过是觉得舒郁州也是个普通的肤浅男人，喜欢头脑空空的小姑娘。


    顾铮铮却从她态度读出了不一样的意思，一个自信的正宫，面对花花草草，可能有点生气，但更多的是不在意，反正怎么都影响不到她的地位。


    且这种事发生的频率一定不低，不然用不上“早就”这个词。


    顾铮铮沸腾的心瞬间沉了下去，像烧红的铁块被按到冰水里，发出滋啦一声。


    她失魂落魄的离开。


    身后随即响起李薇的敲门声，“Johs，忙完了吗？”


    跨国会议已经开完，舒郁州没什么事情了。如果李薇不来，他打算追出去送顾铮铮回家。


    他朝门外说：“忙完了。”


    李薇推门进来，见到舒郁州，脸上依然保持着刚刚的冷漠模样，没有多大的变化。


    舒郁州问：“有事？”


    “你自己看吧。”


    李薇递来手机，上面是银行发来的动账提醒，公司账户支出300万，时间是一个小时前。


    舒郁州的眉头瞬间皱起。


    按公司规定，这个点一般不会付款了。就算可能有紧急情况，一切符合流程经过审批，李薇不会特意过来一趟。不走流程没有审批能把钱付出去的，那就只有公司的最高管理人总裁。之前是徐容安，现在是Freddy。


    舒郁州把手中的车钥匙放回桌面，坐下问：“他付款给谁了？”


    “一个和公司没有任何往来私人账户，至于用途，我不知道。”


    “好，我知道了。”


    “OK。”李薇拿回自己的手机，“那我先走了。”


    “谢了。”舒郁州望向她的背影，依然是对公事的态度。


    “不客气，正常的工作汇报而已。”李薇回头，语气没有一丝波澜，“我会如实写到工作报告中的。”


    像对之前那个晚上的回应，他们之间只有工作没有私情，自然不会替谁隐瞒什么，舒郁州点头没有多说什么。


    他长叹一口气轻揉眉心，拨通了Freddy的电话。


    窗外夜色沉沉，从CBD的高楼林立蔓延到烟火缭绕的城中村，一辆网约车停到烧烤摊前。


    顾铮铮下车，开好往返行程的发票，转发给舒郁州，上楼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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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到家，客厅灯居然亮着，裴妙仪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手机。


    顾铮铮意外的问：“你怎么回来了？”


    裴妙仪抬头，笑着说：“这话问的，我住在这里的。你不是说想我了吗？”


    顾铮铮朝她挑挑眉，“可是今天这么好的气氛。”


    是正式确定关系的日子，怎么也该在外面过夜吧。


    “谁说不是呢。”裴妙仪耸肩：“他被Josh电话叫走了。”


    “到底小徐总才是老板，没必要随叫随到吧。”


    “好像是出什么事了，打电话来的，发了好一通脾气，Freddy脸都白了，不敢不去。”


    发脾气吗？和李薇吵架了？因为她？无辜的Freddy被迁怒了？


    怎么可能？她太会脑补了，以为自己是谁。


    顾铮铮嘴角上扬很快又下垂，嘴唇紧抿像快要哭出来，圆圆的眼睛里泛起一层水光。


    好了没两天，她又是这副要死不活的模样了。


    裴妙仪既关心她又好奇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，问：“你怎么了？”


    拉拉扯扯这么久，现实发生的顾铮铮想的总是两码事，她清醒的看着自己沉沦，很需要一个人能够阻止她。


    她抿唇，下定决心开口，“你还记得我和你说过我在村里勾勾搭到了一个大帅哥吗？”


    “记得，你不是说你们不在一块当牛马，不方便，就没联系了吗？”


    “他……最近又联系我了，不过呢，我遇到他和别的女人，关系挺不错的。”


    “遇到？！”裴妙仪惊讶，“是谁？我见过没？”


    顾铮铮赶紧改口，“在他朋友圈里看见的。”


    “他联系你后，他朋友圈就出现亲密合照……这是有人在宣示主权吧，你别淌这个浑水了。”瞧顾铮铮表情犹犹豫豫，欲言又止，她又问，“你不会还喜欢他吧？就因为他给你和你弟拉架？”


    “不只是因为拉架，但我确实还……可能还挺喜欢他的。”


    年前因距离无果的抱抱此刻终于成了现实，裴妙仪搂住她的肩膀，“你这种状态和他在一起本来就很危险，何况他身边还有别人，狠狠心别再和他联系了。”


    “好。”顾铮铮垂头扣自己的手指，沉默半天又问，“其实他没说过他已经谈恋爱了，会不会是我想多了，我要不要问问他？”


    嘴上答应，可她表现得不像要断联的模样，裴妙仪问：“你真的很想和他在一起吗？”


    “我……不是特别清楚，我可以肯定自己对他还有感觉。可是回想过去，我真的很痛苦。”


    她喜欢和他说话，尽管每次他都不怎么说话。喜欢靠在他怀里，没比那更温暖可靠的地方了。喜欢他的脸，看见就开心。


    可那个发生很多事情都冬夜像一把锋利的刀，她每想起一次便将她的心划破一次。


    “那就别问了，健康的恋爱应该是让你开心。就算他是单身，你和他在一起不过是开始新的一轮痛苦。”


    醍醐灌顶。


    顾铮铮动摇的心坚定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