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龙饼干的香气。匿叶龙睁开眼睛，视野中撞进两只飞鼯。


    飞鼯只隔着距离，眼巴巴望着香气的来源。


    “这样就可以吃了。”伊法抬头往外看了一眼，“今天好像没有那么多客人。”


    没有那么多客人？错误的。奥奇坎的气势过去，连龙都不敢放肆，其他小动物就更别提了。


    “说到这个，让龙配合的秘诀是什么？让他们明白我的意思？”伊法问道，他将饼干连同其他食物摆上桌子。


    让龙配合的秘诀？可能是“以理服人”吧。


    你一本正经，“温柔，仔细，勇气……”


    龙医生听得认真，却听你画风一转，“这些都不是答案，在这些方面，你已经做得很好了。”


    “所以如果一定要说的话，就是一位适合做这件事的朋友。”


    像是奥奇坎。又像是能让单只龙配合的你。


    毕竟你也不忍心看小动物为难，遂向着眼巴巴的飞鼯抬了抬下巴，“你看那里是什么？”


    “附近的龙！还有闻到香气一起来的……果子的香气在饼干面前应该不明显吧？跟着一起来讨要食物，确实聪明。”伊法端起果篮，“它们这是在排队？第一次见动物这么规矩。”


    你捏起一片饼干，沾了沾伊法做的果汁。


    奥奇坎表情微妙。就这么蹭吃蹭喝，那你俩和其他来找伊法的动物的区别是？


    这不是很明显吗，伊法招待你俩，显然有答谢帮助的意思，奥奇坎那份更是实打实的谢礼，是他的协助换来的馈赠。但你望着奥奇坎斟酌了又斟酌：果然！像奥奇坎这么卷的家伙，根本不会把自己的帮助，当作他确实为伊法做了什么。


    为伊法净省四分之三的力气，奥奇坎竟觉得自己白吃白喝！


    你把带着果汁的饼干塞到嘴里：奥奇坎对努力和帮助的认知，竟恐怖如斯！


    但奥奇坎更多是希巴拉克的伙伴，你也不好净教他些“放松”“顺其自然”之类的，只是这样跟奥奇坎说，“接受自己对他人有帮助，这也是重要的一环——如果觉得还应该回馈他一点什么，那就帮他多拥有一个伙伴吧。”


    “……他的伙伴这会儿还没出生？”奥奇坎调整自己的运动路线，给你画出一个巨大的问号来。


    “对。”


    因为得到了伊法的帮助，咔库库才有了诞生的机会。野外的龙往往很难仔细休养，所以生下咔库库的龙，也只是往未来多走了一截。


    “只能先这样处理了，我们再去给它带一点干净的水和食物来——”伊法收好自己的急救用品，你却没有动作，于是他问你，“嗯？发现了什么吗？”


    你朝伊法招手，把你正在观测的角度让给他，“你看。”


    “就是……龙？”伊法试探着问。


    你安静两秒，仔细审视了一下伊法的身高，干脆拉着他半蹲下来。


    “那个角度，居然还藏着一个蛋。”伊法压低声音，“要是没发现的话……但它现在这个状态，也不好挪动。但放着不管的话，那个蛋和它——”


    “要不你养一阵？”


    “在这里扎个帐篷？倒也不是不行，只是要在家门口贴个告示。”


    “我有我的方法。你养吗？”你问。


    伊法倒很少见你这么有兴趣的时候，像夜晚的溪流倒映出星空，“如果我愿意，你就有办法？”


    “当然。”


    过程谈不上炫技，只是多用了些属于你的力量。


    咔库库追着伊法飞的时候，龙医生有些困惑，“这孩子是不是把我当母亲了？”


    “不是吧哥们？”咔库库高声抗议，幼龙讲话的腔调娇娇的，和软乎乎的其他动物差不离。


    “在你救助他们的时候，它就闻到你的气息。不是误解，就是在对你展现亲近。”奥奇坎忽然开口。


    奥奇坎的声音和他的外形绝不相类，相较起那小龙的模样，倒是有些浑厚了。


    伊法诧异地思索，奥奇坎却飞到你身后去了。


    这幼龙对人直白的示好，听得他有一些肉麻。人与龙友好相处姑且不谈，但需要这么亲近吗！


    但还是帮它转述了意思呢，真是了不起。


    奥奇坎有点受不了你的眼神，他将尾巴点在你肩头，以示抗议。你相当配合地假装成功被转移了注意力。


    伊法听不懂龙说话。


    咔库库能说几句人类的话。


    奥奇坎能听又能说。


    促进沟通这种事，有一就有二，咔库库又绝对是相当聪明的小龙，伊法听不懂，咔库库就把自己搁在奥奇坎身边，乖巧地望着奥奇坎。


    “是又有什么需要吗？”伊法注意到咔库库的动作，也会询问奥奇坎。


    龙的期待，人的温和困惑，让奥奇坎有些艰难地将那过于柔软的词汇吐露出来，“天气很好，床也柔软，特别特别感动，你人真是……太好了。”


    再说得高兴一点嘛！他完全没有理解我的语气。小龙圆溜溜的眼睛并没有从奥奇坎身上挪开。


    奥奇坎瞪了咔库库一眼，这一眼只是徒有态度，毫无威力。


    你最好了！我也超爱你！咔库库继续。


    爱和喜欢，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判定的。奥奇坎有些疲惫，这或许来源于他心头的别扭。


    好开心，想要接近，这还不能算是喜欢吗？


    这倒也很难否定，奥奇坎正想让你转移一下咔库库的注意力，他忽然想起什么。“你最好了”这句话，咔库库不是也才对你说过？究竟谁最好？


    纠结这个，倒显得他有点幼稚了。


    奥奇坎把话题带回对方让他模仿自己语气的请求上，“不行。说了不行就是不行。”


    抓到了。


    欧洛伦把出没在周围的异常元素，带到了他自己的领域。这距离实在近，应该很容易就能把人控制住，欧洛伦有些满意。


    要怎么确保对方老实交代呢？是抓住手，还是把人直接定住？


    温热的气息忽然自心口升起，一种欢喜涌了上来。


    “你对我用了什么？”欧洛伦压低声音，他更戒备了。


    “你期待我对你用什么？”你问。


    “别想轻易糊弄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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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过去。我也有些别的手段。夜神之国到底有多冷，你应该不会想要体会吧？”欧洛伦语气发凉。


    “那不正是你要的答案吗？”你轻叹一声。“如果你是说，为什么你忽然感到温暖，答案就是这个。你所熟悉的，源于夜神之国的寒冷，正在离开你。纳塔是火的国度，火是温暖的。夜色的冷意褪去，温暖就升上来了。”
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欧洛伦调整了一下呼吸的节奏，“烟谜主绝不会对外透露这样的密辛，关于我，你知道多少？又是从哪里听来的？”


    “不如你先说说，关于我，你又知道多少？”你倒是没有被牵制住的样子，好像手腕被握住的人根本不是你——换而言之，欧洛伦也没怎么用力，那力道只是不想让你挣开而已。


    “以希巴拉克的名义行走。别人或许会相信，但这里是烟谜主——你并不是那位火神希巴拉克的人。”


    烟谜主有自己沟通的渠道。一向不爱同外界交流的茜特菈莉，却在听闻此事的时候，劝他也去凑凑热闹。


    “族里并没有相关的织卷和记载，您认为她真的值得接触吗？”欧洛伦卷好手边的材料。


    “小小年纪，就别学些那么老成的话。放松休闲是另一回事，既然现任火神大人玛薇卡都没有说什么，话事处更是负责提供场地和物资，你去玩就好好玩，就别操这个心了。”


    茜特菈莉回忆着，“而且这样的活动，印象里我也是参加过的——这么长时间，人应该早就换过了。但留给我的印象，居然相当不错：换一个说法就是，那个人身上，有着非常丰富的颜色。”


    绝不是单一的颜色。一定要拿什么形容，像是你能看到别人的色彩，但你的颜色却不会因此变得混乱，更不会抵触抗拒。你看见不同颜色，看见他们绚丽，美好之处，也看见那些不安和脆弱。


    这些都没有让你不安。阳光照耀，你抱着茜特菈莉在草地上晒太阳，于是你们都放松下来，暖融融地，自在地。


    世间真的有这样的人存在吗？欧洛伦满腹疑惑，他觉察出茜特菈莉话外的夸赞之意，她对那人的评价，比她说出口的还要高。


    欧洛伦很想展现出某种极具威慑力的姿态，但这茜特菈莉眼中的阳光，落在他身上却像是带了钩子。并不疼痛，只挠得他心口发痒。


    欧洛伦的灵魂有一个缺口，夜国的水流总是如此冰冷，在夜幕中不止息地自他心口流过，这便是他与夜国的联系。但此刻，这莫名的暖意似乎在他心口跃动。


    不可能，谁能做到这种事？难道他要相信，正如他曾经盼望过的那样，灵魂的缺口正在被弥合？


    可谁又会为他这么做？


    他会相信，倘若他耀眼，被珍爱，相信自己是不可或缺的那一个。


    但他一生中见过那么多的眼神，同情、悲悯、愧疚，这些目光落在他身上，目光的主人却似乎被灼到，匆匆将视线挪开、避开。


    是啊。这样一来，若有人在他面前，搬出修饰和作伪，他必能一眼看穿。欧洛伦将沉默收进眼底，换上某种亲切的笑容——若这就是他最熟悉的，他对此该看得更加透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