咱们去投靠岩之魔神吧。你小声说。


    我也要去吗？赫乌莉亚问。


    是啊。


    赫乌莉亚总看着天上的月亮，战火纷然，前路未知，没有谁能给她一个答案。直到某一天，赫乌莉亚看到了你，她发出一声尖叫。


    “抱歉，吓到你了。”你将一只脆甜的红苹果塞到她掌心，“压压惊。”


    “——你是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的？”几乎是在片刻间，赫乌莉亚做好了迁居的准备：这里或许也不够安全了。


    也没有那么可怕吧？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样子，犹豫道，“如果是树在跟你说话，你会觉得好一点吗？”


    “这样呢？”你闪身躲在一棵树后。


    “好多了，谢谢。”她长舒一口气。


    掌中的果实散发着香甜，她踟蹰了片刻开口问你，“你给我的，这是什么东西？”


    “可以吃的东西。洗一洗，然后咬下去。”


    罐中还有些清水，她依言洗了洗苹果，咬了一口，“甜的。”


    “嗯，甜的。”你跟着重复了一遍。


    你的到来让赫乌莉亚紧张了不少，但你没有进攻的举措，而苹果的香甜，进一步缓和了她的压力。


    “我不知道你是谁派来的，如果想要这里作为领地，我可以让出来。请不要采用武力解决——我不愿意看到战火。”她温声与你交涉。


    “我没有这样的想法。”你说，“你可以把我当做一棵树。对于一棵树而言，占了多少土地并不是那么重要，也不是很具有诱惑力。”


    “可你出现在我身边，我根本没有发现……”她有些茫然。


    “你觉得我的力量在你之上？”你问。


    “……嗯。”


    “不能这样算。盐是很重要的东西。人们需要盐，盐分缺乏会让他们没有力量。而土地不能承载太多的盐，那会让它们变得虚弱，植物也很难茁壮成长——你的力量，是和大地相关的力量。”


    “刚刚给你的果子好吃吗？”你话锋一转，“盐太多的土地，果实就不会是这样的滋味。”


    “……我很喜欢。”她思忖着，“你的意思是说——”


    “你很重要。”你笑了，“在战火停歇的时候，土地变更，万物生长，你能调整土地上的盐分，不让大地因此千疮百孔。人们会在土地上种很多植物，植物会结出饱满的果实。想要做到和你同样的事，人们或许会抓耳挠腮，但你却能轻松完成。果实、菜肴、衣服，它们都能用种子，在地上种出来。”


    “战火停歇的时候？真的会有那么一天吗？”


    “会，你想看看吗？”


    “我……”


    “世间万物，各有自己的性格。如果你不想成为引领人的那一个，也可以选择辅佐。”


    “但在这样的年岁，辅佐别的魔神，会引起猜疑——我也是魔神，又有谁能保证我不会心怀叵测，信任我、接纳我呢？”


    “咱们去投靠岩之魔神吧，同他去立一道契约。”


    “……我也要去吗？”赫乌莉亚犹豫，“你的确欣赏我，但对方却未必抱着同样的想法，还有，盐之魔神不是我吗？”


    “你不想打架，咱们就去找最能打的那一个——他能拿石头打架呢！”


    “如果、如果我不想去呢？”她问。


    “我会给你苹果。”你说。


    “……是你？”岩神望着你，他眸中没有诧异之色，“这位是——”


    “是那位盐之魔神哦。”你朝他眨眼。


    早在人还没有到他跟前的时候，你就同这位岩神谈过了：是，请同她立一道契约。还有她的子民，请不要让任何人欺负她。


    “这又是什么怪问题？”长生，或者说，药君点着你的额头，“什么叫变化人的味觉，让食物尝起来像是盐碱地里长出来的？缺不缺德？”


    “痛痛痛。”你夸张痛呼。


    “——我根本没用力！”她吸了一口气，颇有些无奈，“说吧，这次又是因为谁？”


    你如此这般，同长生解释了一番。


    “你给人家捡了个很能种地的竞争对手回来？你还怕竞争对手怕人欺负呐。谁脾气这么好……会种地倒的确是本事。”


    “也可以这么理解吧？”你扶着脑袋，咽下一些关键信息，“我的意思是，不能认可人家农业上的劳动成果，就去吃改善之前的风味好了。”


    “那你又何必绕这个弯子？不给他们改善不就好了？知道厉害了，有得是那些跋扈的家伙求着她的机会。”


    “是这个道理。”你点头，“还得是你。”


    你转身去找摩拉克斯，岩神点头，一双眼里颇有神光，“我有思量。”


    “你要这样一直牵着我的手吗？”赫乌莉亚反倒有些羞涩了。她在营地里坐下，山崖边的野花送来一点花香。


    “嗯，可以吗？”你一本正经。


    早些时候这样的对话其实发生过一遍：


    “我要这样一直牵着你的手吗？”你问。


    “可以吗？”赫乌莉亚这样作答。


    “谢谢你。”赫乌莉亚吸了一口气，郑重朝你道谢。她脸上泛着红，声音却很坚定。


    谢什么，这一趟，你就是为她来的呀。


    想要消除遗憾，必须把当时的力量尽可能拧成一股绳，你不知道做到什么程度会对世界线做出调整，让它彻底收束，但你总得试试看——此刻你意识的锚正围绕着赫乌莉亚。


    “那个时候，我以为我的力量是不够的。能做到什么，我也不清楚。但你鼓励我，同我一起寻找方向，为我指路……魔神间也能达成这样的合作——简直不可思议。”


    那一段经历，赫乌莉亚会这样同伙伴转述：


    那时她坐在柔软的坐垫上，身边围着仙人。


    “‘你跑得快不快？’她这样问我，‘我会在前面走，遇到不对的路，我提前告诉你，然后你带着他们跑。’”赫乌莉亚笑了。


    “我担心来不及安全撤退，她说，‘要是碰到那种家伙，我们就用盐齁死他。’”


    “过程比我想得顺利，我们就这样过来了。”


    晚餐时分，你捧着钟离给你留的炉灶之魔神特制餐食，靠在一棵树下。


    “你在这里。”赫乌莉亚拂开花枝，被带着去田间转了一趟，她此刻很有些压力，“他们并不信任我。我是说——种地的人们。”


    “在这一方面，我好像一向不太擅长。如果我也能让人信任的话……”


    你凑过去一些，让她靠在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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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的肩上。柔软而亲昵的接触来得陌生，骤然放松下来的赫乌莉亚落下泪来。


    “呜呜呜。”她哭了半晌，却见你一边有节奏地轻拍着她的背，另一手紧握着饭盒。


    “那是什么？”她问。


    “是饭。超好吃。”你真心实意，“这边有一位特别会做饭。种子落在地里，长出粮食，大家就能吃到这么美味的东西。”


    “那岂不是说——”她闪着泪光。


    “吃饭超重要。他们对土地的谨慎，恰恰反映出土地对人们有着不一样的意义。岩君给你留了一片地，盐分很高，看起来特别难种。”


    “如果那样的土地都能长出粮食——”


    “是。”你点头，“他们都会来请教你。”


    “多少？你说他们的产量提高了多少？”归终睁圆了眼睛，“这么好的事，为什么不叫我？”


    “此前成果尚未明确，如何能拿来跟你说？”留云捧起一盏茶。


    “请立刻介绍给我，不管她是什么人，既然都吃灶火烹饪的饭，那就算是很亲近了。不行不行，这可不能藏私。”


    “那位盐之魔神，她有些拘谨，你们可别吓到人家。”


    “这话你该跟灶神说，有这好事儿，最高兴的不是他？”


    你知道赫乌莉亚会很快融入这里。你对此早有预料，你完全明白耕种技术、食物、赫乌莉亚的权能，三者放在一起，会是怎样的绝配。


    “去参加宴会吧。”你弯起眼睛。


    “我吗？”赫乌莉亚对着铜镜，观赏你给她编好的辫子。


    “嗯。”你点头，“前些天不是有人给你送来了几身衣服吗？试试看，肯定很漂亮的。”


    “腰带那里——”她小声向你求援。


    你教她一层一层打理，“走走看？”


    “很宽松。”她轻轻转了个圈，“有点复杂，穿起来却很舒服。”


    “听到你这样说，为你做衣服的那位也会开心的。就这样穿到宴会上，给他看看他的成果，也告诉他们你的成果。”


    “我一个人去吗？”她望着你。


    “不，我会陪你。”你握着她的手。


    魈靠在一棵高大的树上，他嗅见一片陌生的香味，睁眼又看见陌生的景象。


    “……是你？”他迟疑。“你这些年，去了哪里？”


    “这次你不生气？”


    “呵。”他轻笑一声，“知不知道你把我从谁那边挪了过来？若是问责，你必讨不了好。”


    你如何讨不了好？你当着岩神挪人，几乎能算得上是过了明路。


    “那我现在把你送回去？”你晃他。


    “迟了。”少年的魈却心情大好，“求我的话——”


    “你就不让人问责我？”


    “我就自己回去。动作快些，不至于被人发现。你离远些，别被抓到了。”他说。


    “其实我还算有些——”你斟酌。


    “我知道你有些本事，不是普通山间的精灵。”他有些懒洋洋地，“那位拿起武器，山岩都会崩裂，天下也没有多少对手，你谨记躲远些。”


    “那我见你呢？”


    “见我？”魈笑了一声，有些意味深长，“我还不许你故技重施呢？你几时听过我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