凯亚练完剑，去厨房逛了一圈，他压低声音，“我说，那根本就不是蒙德的蘑菇吧？”你送食材的范围，是否宽得有些离谱？


    哪里的蘑菇不是蘑菇？“吃起来大同小异，反正我摘的蘑菇都没毒。”


    送来蒙德的蘑菇或许不会太过显眼，来自异国的蘑菇，是不是太高调了一点？少年的目光落在你身上，说不清是无奈还是诧异，甚至带着几分思量：既然每晚入睡前他都无意识牵着你，你到底是从哪里抽出来的时间，还能去当采蘑菇的姑娘？


    你似乎不觉得有什么离谱，克利普斯早就接受了自己家的厨房会出现新鲜食材的事，他从泉水精灵猜到风神巴巴托斯，感谢不知道是谁的馈赠。他在桌上猜，嘟嘟可形态的你在迪卢克旁边甩尾巴，嘟嘟可不掩饰情绪，迪卢克能猜到你的动作是在说“不对”“不对”。正确的答案是什么，嘟嘟可没有告诉他，迪卢克心下有些好笑，他伸手轻轻抚摸嘟嘟可额头上的绒毛。


    那话又说回来了，都巴巴托斯、泉水精灵、天使的馈赠了，又何必将范围限制在蒙德呢？想必巴巴托斯也会看在脆甜大苹果的份上，把这异国他乡的馈赠给你担了。


    只创造，不修复，Bug旁边你数数。


    凯亚有些无奈，你这样粗放制造问题，从不考虑如何圆回来的风格，实在看得他有些心惊，偏偏都那么被圆回去了。


    “你猜他们过多久能发现你新添置的烧烤酱料，发现其实那是我喜欢的口味？”凯亚问你。


    “感谢风神的馈赠。”你答非所问。


    新鲜的陌生食材突然出现？风神的馈赠。陌生的饮食风味？风神的馈赠。至于从不说明自己饮食喜好的凯亚少爷胃口大开，多吃了亿点点，那就更是风神的馈赠了。


    克利普斯偶尔也会去厨房拆盲盒。“凯亚喜欢吃这个。迪卢克喜欢吃那个。要是里面能有些……”话说到这里，他有些不好意思，哪有和孩子争这个的道理？


    特色风味奶酪？异国美酒？你顶着嘟嘟可的形象，含住一颗落落莓。在跟你许愿吗？如果这是在许愿的话，他的心愿达成之后，收他一个邪眼不过分吧？


    你有摩拉，有特产，再找泉水精灵或是别人在梦中和物主交谈，用这种特殊的方式完成某些购买也不是不可能。


    顶起三个泡泡桔，嘟嘟可感觉有些艰难，遂贴着迪卢克碰瓷。泡泡桔滚落在座椅上，你闭着眼睛，假装泡泡桔实在太重，要这样晕过去。迪卢克伸手将泡泡桔拦住，避免它们滚落下去，抬手点你。毛绒绒的小生物睁开眼睛看他一眼，继续假装入睡。


    “那就是要急救了？”少年迪卢克问你，“也不知道要用多少力气，要是急救的过程中把你压疼了——”


    你睁眼，无声地拿尾尖朝他抗议。


    “给你捏一捏……背？头？”


    这就是在困惑你身为嘟嘟可圆滚滚的一团，究竟要怎么划分才对了。


    哼。嘟嘟可转过身，只把尾巴留给迪卢克，他忍着笑，只把手悬在空中。


    那就是先摸摸头，再按背，聪明的嘟嘟可立起来，让他的手能落在合适的位置上。


    月光澄明，灯光旁，凯亚握着一本书。


    “背到哪里了？”你猜那多半是写些机关之类的。知识的芬芳使人迷醉，你陶醉其中，很有些昏昏欲睡。


    “困了别硬撑。”凯亚翻到下一页。


    “我怎么会困？”你打了个哈欠。


    “上次靠着沙发打盹的，是我不是你？”


    真是直白，但擅长驾驭语言也有擅长语言的好，于是你鼓了鼓掌。


    “都说了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。”凯亚有些无奈，你有些太爱夸他了。


    “这么厉害呀”这样的话，你绝对没少说。总是被你夸，这感觉有点奇怪，就好像在你眼里，他一直还像是小朋友一样。


    也不是没有道理，你思忖片刻，“那你先读书，我——”


    “你要走？”他微微抬高声调，“去哪？”


    “总不至于是在我打算当骑士的前提下，再去培养下一个小骑士吧？”


    他到底对你有什么误会！都说了你不是专门捡骑士养的类型啊！


    “你没有养过？你口中的那个……戴因斯雷布，不是你养大的吗？”凯亚问你。


    这怎么能算。你和戴因斯雷布的交集，主要出现在他们的学院时期，对比凯亚如今的年龄，见你的时候戴因已经是青年了。


    坎瑞亚的书你没怎么看过，蒙德的书也没能翻遍。你实在不知道究竟是哪一本让凯亚对你形成了那样的误会，简直像会捡小朋友养大的魔女，限定词是你喜欢养成骑士。


    你澄清过不知道多少次，唯有这个他压根不信，人们究竟怎么传你和戴因斯雷布和苏尔特洛奇？不是很能懂坎瑞亚的传闻。


    “难道不是你，引导年轻的骑士躲过锋利的剑锋，让他们不在恶意的教导中受到伤害？”


    “那是凭他们自己的实力，还有其中一位给自己朋友铸造的铠甲。”


    “难道不是你特意关照他们的餐食？”


    “别人我也没少——”话到你的嘴边，忽然顿了一下，还是有那么一点不同的，他们那边的情况你确实是盯得紧一点，食物自然也更用心两分。决定要保人了，总不能短缺了他们的饭菜吧？


    凯亚不说话了。


    但你并不觉得这能佐证你对骑士有所偏宠，这纯粹就是比起不方便公开的另外几位，戴因斯雷布和苏尔特洛奇实在太过耀眼了而已。
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你算是明白他挽剑的时候为什么那么笃定了。


    一似寒风开浪、夜雨敲篷。


    “现在还远没有到你可以抛下我的时候吧？”他问。


    你呼出一口气，目光与他的相接。你一开始认识的凯亚，是不需要谁的。什么都不需要，因为他什么都有，没有的他也不在乎。一开始的时候，仿佛有什么这样向你宣告。


    像是坚冰、冷月。冰凌上倒映着来人千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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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万个不同的面相，关乎他自身的，却无法读取、亦不可照见。


    你有这块冰无法照清的，于是他追逐着你，想要探寻。柔和的眼神，缀着花的话语，那目光的核心却清醒而好奇。


    明明那时的他，更含有掩饰的技巧，偏偏他那时候的心思，你好像更容易看清。


    “为什么会抛下你？”


    “世界上总会有新的骑士。”他垂眼。


    在他心里，大概的确是有那样一个界线的，只要把握合宜，那么在那个节点之前，你合该在他身边。


    会是什么样的呢？不能太拙劣，也不要太出挑，要你的目光能映照出他的闪耀之处，偏又没欣慰到能够就此放开。


    怎么说呢？如果他不需要再扯着你的衣摆，你甚至能下到枫丹海里，捞点海藻给他加餐。但比起这个……


    让他感觉到不安的话，多出来的海藻大概没有什么意义。


    你抱着抱枕，靠在桌边。


    骑士啊。苏尔特洛奇或许还在天际穿梭，戴因斯雷布应该将足迹洒满了大地。


    你有时候不太明白，你给凯亚带来了什么——安全感，还是不安。而这个答案，日益看不分明。


    “送给你。”将风车菊握在手中的时候，凯亚已经向青年阶段漫步，你思索了一下，决定拿旁边的蒲公英蹭到他脸边。


    毛绒绒，软乎乎，还可以呼一下，让小小的蒲公英种子到处乱飞。


    “和你过去收到的花，是不是不太一样？”


    “过去收到的花？你是说，那个时候？”如果是坎瑞亚时期，严格来说人们并不是在送你花，聚在一起的花瓣既是装饰品，又是某一种用来祈愿的媒介。


    但通过这样的方式，你收集了他们的愿望，留下人们在某一刻的模样。


    “那应该不能算是送我的花？”你更正。


    “我不这样认为。第一次或许不是，之后的花朵里一定也有感谢的意味，更重要的是，通过这种方式，也会有人想要让你开心。”


    不是交易，而是送给你的花。


    完全没有想过。凯亚看你怔怔出神，他自然不知道你的过往中都有些什么，微微焦糊的炸糕，元素力聚成的花瓣？他畅想、补充、追忆，凭只言片语，从你的反应中勾勒你过往的影子。但纵然如此，他仍然希望对你来说，那是段特殊而美好的年岁。


    它不该被淹没，即使鲜少有人记得。


    初遇的凯亚会和你笑，“那就不要再想他们。我跟你好，在我身边，你可以放心。”与他无关的岁月，你自是不必介怀。


    眼前人却眸色深深，他知道那或许与他无关，但那对你而言，并非毫无意义。


    你以为他因着你的见闻，为故乡作注，却不知，他是借着旧日的传闻读你。较旁人不同，他与你，究竟多了这样一道交集。


    “但你还没有说你的愿望。”你伸手拨弄风车菊。


    “我的愿望？我的愿望，或许不该向谁说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