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3.第 33 章
作品:《我在1937当“先知”》 第二天清晨,林晏被老猫摇醒了。
“林干事,起来了。”老猫的声音带着山野人特有的沙哑,“沈团长交代了,从今天开始,你归我管——但不是从头教,是‘补课’。”
林晏揉着眼睛坐起身。左臂的伤口还在疼,但比昨天好多了。他穿好衣服,跟着老猫走出帐篷。
晨雾还没散尽,山林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灰色里。训练场上已经有人了——都是鹰眼小队的老面孔。赵大牛、□□,还有几个一起执行过任务的老兵。大家看到林晏,都笑着打招呼。
“林干事,伤好了?”
“听说你昨晚又出主意了?”
“团长说你这次要跟我们一起练?”
林晏也笑了。这是回家的感觉——不是延安的课堂,是山西的山林,是这些一起出生入死的战友。
“都过来。”老猫招招手。
众人围拢过来。
“林干事大家都熟,不用介绍。”老猫说,“但这次训练不一样。沈团长交代了,不是教林干事基础——他都会,教材还是他写的呢。这次是‘进阶’,是针对鬼子新战术的‘特训’。”
他环视众人:“鬼子现在学精了,不但知道我们怎么侦察,还在研究我们怎么思考。那个叫史密斯的洋人,把林干事的脑子都琢磨透了。所以,我们要练的,不是‘怎么侦察’,是‘怎么在他们眼皮底下侦察还不被发现’。”
林晏明白了。这是针对史密斯研究的反制训练。
“今天第一项,”老猫说,“反侦察伪装。”
他走到训练场边缘,没有像以前那样直接往身上抹土,而是先观察周围环境:“看到没?这片地,土色偏黄,草枯。往脸上抹黄土是对的,但衣服呢?光抹土不够,得‘借色’。”
他从地上捡起几片枯叶,用草汁涂在衣服上,又扯了几根带枯黄的草茎插在帽檐。几秒钟后,他往地上一趴,整个人就像凭空消失了——不是和土地融为一体,是和这片特定区域的植被融为一体。
“这叫‘因地制宜’。”老猫站起来,“鬼子现在会用望远镜看,会用仪器测。普通的伪装骗不过他们。得根据具体的地形、植被、光线来变。”
战士们轮流尝试。林晏也照做。他想起教材里写过“伪装要因地制宜”,但纸上谈兵和实际操作是两回事。他学着老猫的样子,观察地面的颜色、植被的种类、光线的角度,然后调整自己的伪装。
“林干事这个不错。”赵大牛指着林晏的伪装,“但动作慢了。在战场上,敌人不会给你五分钟慢慢弄。”
“对。”老猫说,“第二项,快速伪装和隐蔽行进。”
他设定了一个场景:前方五十米有“鬼子哨兵”(由另一个战士扮演),要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接近到二十米内。
“以前我们练隐蔽行进,是慢、静、稳。”老猫说,“但现在鬼子会用‘异常检测’——太安静、太规律的东西,反而可疑。所以有时候,得故意制造点‘自然噪音’。”
他示范了一次。不是完全无声地爬行,而是在某些时候故意碰一下枯枝,或者在风大的时候快速移动几步——把动作隐藏在环境声音里。
林晏看着,心里一动。这就是“多层次随机”的实践——不只行动时间随机,连隐蔽的方式也要随机。
轮到林晏时,他深吸一口气,开始行动。他先观察“哨兵”的视线规律——每十秒左右扫视一次。然后在哨兵视线移开的瞬间快速移动几步,在哨兵转回来前停下、伪装。移动时,他故意踩碎一片枯叶,声音正好被一阵风吹过树林的声响掩盖。
二十米,十五米,十米……
到达二十米线时,哨兵忽然转头,林晏立刻静止,身体伏低,呼吸屏住。
哨兵看了几秒,没发现异常,转回去了。
林晏成功。
“可以啊林干事!”□□低声说,“这招哪学的?”
“沈团长教的。”林晏说,“他说,最好的隐藏,不是完全消失,是‘合理存在’。”
老猫点头:“就是这个道理。继续,下一项。”
接下来是观察训练,但和以前不同。老猫不是在空地上放物件,而是在一个模拟的“鬼子据点”周围布置——有哨塔、铁丝网、营房,还有“鬼子兵”在活动。
“你们的任务,”老猫说,“不是记物件,是记‘异常’。这些‘鬼子’里,有一个是我们的人伪装的,找出来。”
林晏拿起望远镜,开始观察。他先看整体布局——哨塔的位置、视野盲区、巡逻路线。然后看细节——“鬼子兵”的举止、装备、互动。
看了十分钟,他发现了几个可疑点:一个“鬼子兵”走路姿势有点别扭,像是故意模仿;另一个“鬼子兵”的枪背带系法不对;还有一个,在哨塔下站岗时,眼神总往山林方向瞟。
“三个可疑的。”林晏对老猫说。
“哪个最可疑?”
林晏又看了一会儿:“第三个。他的站姿太‘标准’了,像在演戏。真正的鬼子,站久了会累,会动,会偷懒。”
老猫笑了:“没错。那个就是咱们的人。林干事,你这眼睛,可以。”
林晏松了口气。这半年在延安讲课、编教材,他习惯了从理论角度思考问题。但回到前线,回到实战环境,那些理论又活了,变成了本能。
“不过,”老猫收起笑容,“这只是初级。真正的鬼子,伪装得更好。那个史密斯,据说专门研究过人体姿态、行为习惯,能训练出以假乱真的‘假八路军’。我们以后可能面对的,就是那种对手。”
林晏心里一沉。史密斯已经深入到这种程度了?
“那我们怎么识别?”
“靠感觉。”老猫说,“理论教不会的东西——杀气、眼神、气场。咱们自己人,身上有股‘土味儿’,是山里的味道,是老百姓的味道。鬼子装不像。”
这话很玄,但林晏听懂了。就像他能感觉到沈擎苍的存在——不需要看,不需要听,就是一种直觉。
训练持续到中午。下午开始对抗训练,但和预想的不同——不是林晏小组对抗沈擎苍小组,是所有人一起,进行一场“镜像推演”。
指挥所里,沈擎苍铺开地图。
“现在假设,”他说,“我是松本,是史密斯。我知道八路军的‘时间战法’,我知道林晏的思维习惯,我知道鹰眼小队的侦察模式。我要清剿这片根据地,我会怎么做?”
众人围在地图边,开始推演。
“我会先派侦察兵,但不是普通侦察兵。”赵营长说,“是受过史密斯训练的‘特种侦察’,专门寻找我们的规律。”
“对。”沈擎苍说,“然后,我会在看似最可能被伏击的地方,设反伏击。”
“比如这里。”林晏指着地图上的一个山谷,“按照教材,这里地形适合伏击,我们会优先考虑。那史密斯就会建议在这里埋伏。”
“那我们就不去这里。”老猫说。
“但如果我们不去,史密斯就会认为我们看穿了他的意图,会调整策略。”林晏说,“所以,我们得去,但不能真去——派一小部分人佯动,吸引他的注意力,主力去别的地方。”
“那史密斯可能预判到这一点。”沈擎苍说,“他会认为我们‘佯动’,然后把主力埋伏在佯动部队的撤退路线上。”
“那我们就再预判他的预判。”林晏说,“佯动部队不按常规路线撤退,走一条他想不到的路。”
推演越来越复杂。每一步,都要想到对方会怎么想;每一个决策,都要考虑对方可能怎么应对。
林晏感到大脑在高速运转。这不是下棋,是下棋的同时还要猜对方在想什么棋,还要故意误导对方以为自己在想什么棋。
“停。”沈擎苍忽然叫停,“这样推演下去,没完没了。因为史密斯也在推演,也在预判。最后可能变成‘我预判你预判我预判你’的死循环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赵营长问。
“跳出循环。”林晏忽然说,“不按套路出牌。做一件完全‘不合理’的事,打破所有预设。”
“比如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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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晏指着地图上一个看似毫无价值的地点:“比如,我们不伏击,不强攻,不撤退。我们就在这里——”他的手指落在一个小山包上,“挖工事,守。”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“守?守这个破山包?为什么?”
“因为毫无价值。”林晏说,“史密斯研究过我们的战术,知道我们擅长机动、伏击、游击。但我们从来不守,尤其不守没有战略价值的地方。那我们就守一次,看他怎么反应。”
沈擎苍看着那个小山包,眼睛慢慢亮起来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说,“这就像……就像写文章时突然换一种文体,让读者措手不及。”
“对。”林晏点头,“史密斯的数据模型,是基于我们过去的行动模式。如果我们做出一个完全不在模型里的行为,他的模型就会失效——至少暂时失效。”
“但风险很大。”老猫说,“守一个没价值的地方,可能被鬼子包围,全军覆没。”
“所以不能真守。”林晏说,“是‘假守’。挖工事,造声势,让鬼子以为我们要守。等他们调兵来攻时,我们撤,去他们调兵后空虚的地方。”
“声东击西的升级版。”沈擎苍总结,“不只是佯动,是佯守。”
推演继续。这次有了新思路——不只是在“打与走”之间选择,还要在“合理与不合理”之间选择。有时候做最合理的事,有时候做最不合理的事,让敌人永远猜不透。
训练结束时,天已经黑了。所有人都筋疲力尽,但精神亢奋。
林晏走出指挥所,深吸一口清凉的空气。他的大脑还在运转,那些推演的片段在脑海里回放。
沈擎苍跟出来,递给他一个水壶。
“喝点水。”他说,“今天表现不错。”
林晏接过,喝了一口。水很凉,但很解渴。
“沈团长,”他说,“我有个问题。”
“问。”
“如果史密斯真的那么厉害,能把我们研究透,那我们……还有胜算吗?”
沈擎苍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林晏,你知道人和机器的区别是什么吗?”
林晏摇头。
“机器按程序运行,人按心运行。”沈擎苍说,“史密斯可以研究我们的战术,可以分析我们的思维,但他研究不了我们的心——为什么而战,为什么不怕死,为什么相信会赢。”
他看向远处黑暗的山峦:“这场战争,不只是战术的对抗,是信念的对抗。我们相信的事,鬼子不信;我们愿意付出的代价,鬼子付不起。这就是我们的优势。”
林晏听着,心里某个地方被触动了。
“所以,”沈擎苍拍拍他的肩膀,“别怕史密斯的研究。他研究得越深,可能越困惑——因为他无法理解,为什么一群装备简陋、吃不饱饭的人,能坚持这么久,能越打越强。”
“因为他没有信仰。”
“对。”沈擎苍说,“他没有我们的信仰。”
两人并肩站了一会儿。山林寂静,只有风声。
“回去休息吧。”沈擎苍说,“明天继续。接下来几天,我们要把今天的推演,变成真正的作战计划。”
“好。”
林晏回到帐篷。他躺下行军床,但没有马上睡。
他在想沈擎苍的话——信念的对抗。
他想起了王石头,想起了那些牺牲的战士,想起了延安那些热情的学生,想起了这片土地上千千万万不愿做奴隶的人。
他们或许不懂高深的战术,不懂复杂的博弈,但他们懂一件事——不能亡国,不能当亡国奴。
这就是最朴素的信念。
也是史密斯永远无法理解的东西。
林晏闭上眼睛。
这一次,他睡得很快,很沉。
帐篷外,沈擎苍还站在训练场上。他抬头看着星空,手里握着那把旧匕首。
远处传来哨兵换岗的口令声,短促而清晰。
大战在即。
但这一次,他们有准备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