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. 第 2 章
作品:《我在1937当“先知”》 林晏在黑暗中醒来。
不是出租屋那种有窗外路灯渗入的暗,而是浓稠的、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。他花了几秒钟才确认自己身在何处——1937年,山西宁武关附近的小村庄,一间勉强算完整的农舍里。
他睡在铺了干草的地上,身上盖着一条薄毯,布料粗糙得像砂纸,散发着霉味和汗味混杂的气息。房间里还躺着七八个人,此起彼伏的鼾声和磨牙声在黑暗中格外清晰。
左肩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。林晏摸黑检查了一下,绷带已经渗血了,但好在没有感染——至少他自己这么觉得。他不敢想象在这个没有抗生素的年代,伤口感染会是什么后果。
窗外传来脚步声,是哨兵在换岗。压低的声音,简短的交接,然后是皮靴踩在碎石上的轻响。一切井然有序,与影视剧里演的完全不同——这里没有豪言壮语,只有沉默的纪律。
林晏重新躺下,盯着看不见的屋顶。他想起昨晚睡前分到的食物:一个拳头大的窝头,黑乎乎的,粗粝得刮嗓子,还有半碗几乎看不见米粒的稀粥。李铁柱说这已经是“好伙食”了,因为刚打了场小胜仗,缴获了点粮食。
他勉强吃下去,胃却一直不舒服。不是饿,而是不适应。他的身体习惯了精米白面,习惯了按时三餐,习惯了2026年的食品安全标准。而这个时代的食物,粗糙、简单、充满了不确定性。
天快亮时,林晏迷迷糊糊又睡着了。他梦见了自己的出租屋,梦见了电脑屏幕上闪烁的简历投递成功提示,梦见了父母打来电话说“不行就回家吧”。
然后被一声尖锐的哨声惊醒。
“起床!五分钟集合!”
房间里的人几乎同时弹起来。黑暗中人影晃动,穿衣、打绑腿、检查装备的声音密集响起。林晏手忙脚乱地爬起来,试图学着别人的样子整理那身过于宽大的军装。
“绑腿不会打?”旁边一个年轻士兵看不过去,蹲下来帮他,“这样,绕过来,压紧,不然行军半天就散了。”
士兵叫王石头,十七岁,河北人,参军刚三个月。他的手很巧,几下就把绑腿打得又紧又平整。
“谢谢。”林晏小声说。
王石头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牙:“没事儿,沈连长说了,你是读书人,这些粗活慢慢学。”
读书人。这个标签让林晏既安心又不安。安心是因为这给了他一个“笨拙”的理由,不安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根本算不上这个时代的“读书人”——他连繁体字都认不全。
集合点在村口的打谷场。天刚蒙蒙亮,晨雾弥漫,三十几个人在雾中列队。林晏站在队伍末尾,努力挺直腰板,但他的站姿还是太“松”了——这是李铁柱昨晚说的,说他“站得像个学生,不像个兵”。
沈擎苍从雾中走出来。
他今天换了身相对干净的军装,但依然打着补丁。脸上有刚刮过胡子的痕迹,下巴上有一道小小的伤口——估计是用钝刀片刮的。他的目光扫过队伍,在林晏身上停顿了一瞬。
“报数!”
“一!二!三!……”
林晏等到自己时,紧张地喊:“三十三!”声音有点破音,引来几声压抑的笑。
沈擎苍没笑。他走到队伍前,声音不高,但每个人都能听清:“昨晚接到命令,我们要在天黑前转移到二十里外的赵家庄。岛国军有向东扫荡的迹象,这里不能久留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变得锐利:“行军途中,保持静默,注意隐蔽。新来的同志——”他看向林晏,“跟紧队伍,不要掉队,不要发出不必要的声音。明白吗?”
“明白!”林晏连忙回答。
“出发。”
队伍像一条灰色的蛇,悄无声息地滑出村庄。林晏被安排在队伍中段,前面是王石头,后面是李铁柱。这显然是特意安排——把他夹在两个老兵中间。
刚开始的路还算好走,是乡间土路。但很快,队伍离开大路,钻进了一片山林。
真正的考验开始了。
山路崎岖,很多地方根本没有路。战士们手脚并用地攀爬,动作熟练得像是长在山里的动物。林晏跟在后面,没爬多久就开始喘粗气。他的运动鞋在湿滑的岩石上打滑,有两次差点摔倒,都是李铁柱在后面托住他。
“脚要踩实,”李铁柱低声指导,“重心放低,手抓牢。”
林晏照做,但身体不听使唤。他的肌肉没有经过这种训练,协调性也差。更致命的是,他一直在室内生活,缺乏户外运动的经验,对地形的判断力几乎为零。
爬上一处陡坡时,林晏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头。石头滚落,发出哗啦的声响。
“停!”前面传来沈擎苍压低的声音。
整个队伍瞬间静止,所有人都伏低身体。林晏的心脏狂跳,他意识到自己又犯了错。
沈擎苍从队伍前方折返,脚步轻得听不见声音。他来到林晏面前,目光扫过那块滚落的石头,又看向林晏惨白的脸。
“第几次了?”沈擎苍问,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林晏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“行军两个小时,你弄出三次声响。”沈擎苍继续说着,语气里没有责备,只是在陈述事实,“第一次是水壶磕到石头,第二次是踩断树枝,现在是这个。”
周围的战士们都沉默着,但林晏能感觉到那些目光——不是恶意,而是一种无奈的审视。他是个累赘,所有人都知道。
“李铁柱。”沈擎苍转向后面。
“到!”
“你负责他。再有下次——”沈擎苍没说完,但意思很明显了。
队伍继续前进。林晏感到脸颊发烫,不是羞耻,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无力感。在2026年,他是重点大学毕业的高材生,是父母老师的骄傲。在这里,他连安静走路都做不到。
又走了一个小时,队伍在一处隐蔽的山坳里短暂休整。
林晏瘫坐在地上,肺像风箱一样起伏。他抬起手,看见手掌已经被岩石和树枝划出了好几道口子,细密的血珠渗出来。这在战士们看来可能连伤都算不上,但对林晏来说,这种疼痛是陌生的。
“给。”王石头递过来一个水壶,是那种铁皮军用水壶,表面坑坑洼洼。
林晏喝了一口,水有股铁锈味,但他顾不上了。
“林哥,你是大学生,怎么不留在后方?”王石头在旁边坐下,好奇地问,“我听说后方也缺读书人,写写算算的,比前线安全多了。”
林晏不知如何回答。他能说什么?说自己是穿越来的,根本没得选?
“想打鬼子。”他最终憋出这么一句,自己都觉得假。
王石头却信了,眼睛亮起来:“我就知道!读书人也有血性的!”
李铁柱在旁边哼了一声,没说话。他正在检查自己的步枪,动作熟练而专注,仿佛那是他身体的一部分。
休整十分钟后,哨声再次响起。这次不是继续前进,而是战斗准备。
“前方发现敌情,”沈擎苍简短下令,“一个小队的岛国军,押送物资。准备伏击。”
战士们立刻进入状态。枪栓拉动的咔嚓声密集响起,手榴弹从腰间解下。林晏茫然地站着,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。
“你,”沈擎苍指向林晏,“跟卫生员在一起,在后方隐蔽。没有命令不许动。”
这是保护,也是不信任。林晏明白。
他被带到一处岩石后面,那里已经蹲着两个人——一个背着药箱的年轻卫生员,还有一个腿部受伤的战士。卫生员看见林晏,点了点头,继续给伤员换药。
林晏蹲下来,透过岩石缝隙看向前方。
伏击点设在一段山路拐弯处。沈擎苍已经把队伍布置好,一半人在路左的树林,一半人在路右的土坡后。他本人趴在最前方的位置,架着一支步枪——林晏后来才知道,那是缴获的三八式步枪,沈擎苍是团里有名的神枪手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林晏能听见自己的心跳,能感觉到汗水从额角滑落。这不是游戏,不是电影,这是真实的战场,而他像个局外人一样躲在后面。
终于,远处传来了马蹄声和脚步声。
一队岛国军出现在山路尽头。大约三十人,押着三辆骡车,车上盖着帆布。他们走得很松散,显然没有预料到会在这里遇袭。
距离一百米。八十米。五十米。
林晏看见沈擎苍缓缓抬起手。
三十米。
手猛地挥下。
枪声瞬间爆发。
战斗开始得突然,结束得也快。岛国军在最初的打击下就倒下七八人,剩下的仓促还击,但地形对他们不利。沈擎苍的枪法准得可怕,林晏亲眼看见他一枪放倒了一个正在架设机枪的岛国军士兵。
但战场没有绝对的碾压。一个岛国军士兵冲到了近处,刺刀闪着寒光,直扑向路左的一个年轻战士。
那战士正在换弹,来不及反应。
林晏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。
就在刺刀即将刺入的瞬间,一声枪响。岛国军士兵应声倒地,额头正中一个血洞。
开枪的是沈擎苍。他从伏击位置冲到近前,开枪,然后毫不停顿地转向下一个目标。整个动作行云流水,冷静得不像在杀人,像在完成一套精密的操作流程。
战斗在五分钟内结束。岛国军全部被歼,我军只有两人轻伤。
“打扫战场!动作快!”沈擎苍下令。
战士们快速检查岛国军尸体,收集武器弹药。林晏从岩石后走出来,腿还是软的。他第一次亲眼看见这么多人死在自己面前——不是屏幕上的像素点,是真实的、温热的、正在流血的尸体。
一个岛国军士兵还没完全断气,胸口起伏着,嘴里冒着血泡。他看起来很年轻,可能只有十八九岁。
卫生员走过去,蹲下身检查了一下,然后看向沈擎苍,摇了摇头。
沈擎苍走过来,看了一眼,从腰间拔出手枪。
林晏下意识地闭上眼睛。
枪响。很闷的一声。
再睁开眼时,那个年轻的岛国军士兵已经不动了。
“不忍心看?”沈擎苍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
林晏转头,看见沈擎苍正在往手枪里压子弹,动作很稳,眼神平静得像刚做完一件日常琐事。
“我……”林晏不知道说什么。
“战争就是这样。”沈擎苍说,“你不杀他,等他缓过来,就会杀我们的人。”他把手枪插回枪套,“收起你那套未来人的慈悲。在这里,慈悲是奢侈品。”
说完,他转身去检查缴获的物资了。
林晏站在原地,看着那具年轻的尸体。他想起了游戏里击杀敌人时跳出的数字,想起了影视剧里主角光环下的“不杀原则”。那些都是假的。真实的战争,是沈擎苍刚才那平静的一枪,是必须做出的残酷选择。
打扫战场时,林晏被分配了一个任务:记录缴获物资。
他拿着一个小本子和半截铅笔,跟着李铁柱清点。三八大盖十二支,子弹五百余发,手榴弹二十枚,还有一批粮食——大米、罐头,以及一些药品。
“这个,”李铁柱拿起一个铁盒子,上面印着岛国文,“应该是急救包。给卫生员。”
林晏记录着,但他的注意力被另一件东西吸引了——一个岛国军军官的笔记本,从一名军官的尸体上找到的。本子很精致,翻开,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岛国文,夹杂着一些手绘的地图。
他看不懂岛国文,但那些地图……
“连长!”林晏拿着笔记本跑到沈擎苍面前,“这个,可能有重要信息。”
沈擎苍接过,快速翻看。他的眉头渐渐皱紧。
“是侦察记录,”沈擎苍说,指着地图上的标记,“他们在标注这一带的地形、村庄、可能的游击队活动区域。还有——”他翻到最后一页,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几个地点,“这几个村子,被标注为‘重点清剿目标’。”
其中一个被圈出的村子,就是他们今天要转移去的赵家庄。
气氛瞬间凝重。
“情报可能已经传回去了,”一个排长说,“赵家庄不安全了。”
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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擎苍合上笔记本,思考了几秒钟:“改变路线。不去赵家庄了,我们去这里——”他指向地图上一个没有标注名字的山坳,“这里地势复杂,易守难攻,岛国军的大部队进不来。”
“那赵家庄的乡亲们呢?”王石头忍不住问。
沈擎苍沉默了片刻:“派两个人去报信,让他们尽快转移。但我们不能去——岛国军如果根据这个笔记本追查,会以为我们去赵家庄。我们去相反的方向,吸引注意力。”
这是残酷的计算。用自己当诱饵,换取群众转移的时间。
没有人反对。所有人都明白,这是现在的最优解。
林晏看着沈擎苍的侧脸。这个男人刚才毫不犹豫地枪杀了一个伤兵,现在又在冷静地算计如何用自己当诱饵。他的道德观是2026年的林晏无法理解的,但在这个时代,在这个战场上,这或许就是“正确”。
队伍重新出发,转向西北方向。这次的行军更加谨慎,因为随时可能遭遇追兵。
林晏依然笨拙,依然会弄出声响,但他在努力。他观察前面战士的脚步,学习他们的节奏;他记住李铁柱的提醒,把重心放低;他甚至开始学着辨认地形——哪里容易滑倒,哪里需要手脚并用。
下午三点左右,他们到达了那个无名的山坳。这里确实隐蔽,三面环山,只有一条狭窄的入口。沈擎苍立刻布置岗哨,安排休息。
林晏终于可以坐下来休息了。他的脚底磨出了水泡,手掌的伤口又裂开了,全身每一块肌肉都在酸痛。他靠在岩石上,闭上眼睛,几乎要睡过去。
“给。”
睁开眼,沈擎苍站在面前,递过来一个东西——是一个岛国军的罐头,上面印着看不懂的文字。
“缴获的,每人分一个。”沈擎苍说,“你那份。”
林晏接过,沉甸甸的。他不知道怎么打开。
沈擎苍在他旁边坐下,从腰间拔出一把刺刀——也是缴获的,刀身上还有未擦净的血迹。他用刀尖撬开罐头盖,递给林晏。
里面是某种肉,浸泡在油脂里,味道很怪。
“吃吧,”沈擎苍说,“比窝头有营养。”
林晏吃了一口,油腻的味道让他想吐,但他强迫自己咽下去。他知道,这可能是接下来几天里最好的食物了。
沈擎苍自己也开了一个罐头,慢慢吃着。两人沉默地坐着,夕阳把山坳染成金色。
“你昨天说,”沈擎苍突然开口,声音很轻,“战争会持续八年。”
林晏的手顿住了。
“嗯。”他低声回答。
“我们会赢?”
“会。”林晏说,这次很肯定,“但代价很大。”
“多大?”
林晏沉默了。他知道数字——三千万军民伤亡,但他不敢说。这个数字太沉重,沉重到说出来都是一种残忍。
沈擎苍也没有追问。他只是看着远方的山峦,许久,说了一句:“只要能赢,代价再大,也得付。”
这话里有一种林晏无法理解的决绝。在2026年,人们谈论代价时总带着惋惜和反思。但在这里,在1937年的山西山区,代价是一个已经被接受的前提。
“你来自的未来,”沈擎苍转过头,看着林晏,“是什么样子?”
林晏想了想:“和平。没有战争。人们可以自由地生活、学习、工作。华夏很强盛,没有人敢欺负我们。”
“听起来像做梦。”沈擎苍笑了笑,那是林晏第一次见他笑,很淡,但真实。
“不是梦,”林晏认真地说,“是真的。我亲眼见过。”
沈擎苍点点头,没有再问。他吃完罐头,把空盒子小心地收起来——这种铁盒子可以当水杯,可以煮东西,是宝贵的物资。
“林晏,”他站起来,准备离开,“你记住,不管你在未来是什么人,在这里,你就是八路军的一个兵。兵有兵的职责,兵有兵的规矩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
“还有,”沈擎苍顿了顿,“你那些关于未来的话,不要再对任何人说。不是不相信你,而是——”他看向远处正在休息的战士们,“他们需要的是希望,但不需要知道代价的具体形状。明白吗?”
林晏明白了。有些真相,知道了反而是一种负担。
沈擎苍离开后,林晏继续吃着那罐油腻的肉。夕阳渐渐沉下山头,山坳里暗下来。哨兵的身影在山脊上移动,像剪影。
他想起2026年的自己,那个为找工作焦虑的毕业生。那些焦虑现在看来多么奢侈——那时候他焦虑的是前途,是生活品质;现在他焦虑的是能不能活到明天,能不能不拖累别人。
“林哥,”王石头凑过来,小声问,“连长刚才跟你说啥了?”
“没什么,”林晏说,“问我能不能适应。”
“那你可得快点适应,”王石头认真地说,“我听说岛国军要大扫荡了,接下来的日子,更难。”
更难。这个词让林晏心里一沉。
但他看了看周围——这些衣衫褴褛、面黄肌瘦的战士,这些明知前路艰难却依然在坚持的人。他突然觉得,自己的那些不适应、那些痛苦,似乎都不值一提了。
夜幕降临,山坳里点起了篝火——很小的一堆,隐蔽在山岩凹陷处。火光跳跃,映照着每一张疲惫而坚毅的脸。
沈擎苍在火光旁摊开地图,用铅笔在上面标注着什么。他的侧影在火光中显得格外专注,仿佛整个世界就浓缩在那张粗糙的纸片上。
林晏远远看着,突然意识到:这个男人,和他身边的所有人,正在用最简陋的工具、最艰苦的条件,进行着一场这个民族历史上最艰难的战争。
而自己,这个来自未来的、不合时宜的闯入者,必须找到自己在这个故事里的位置。
不是先知,不是救世主。
只是一个兵。一个需要学习如何成为兵的普通人。
夜风吹过山坳,带着深秋的寒意。林晏裹紧了那身宽大的军装,闭上了眼睛。
明天还会更难。
但他必须走下去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