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3. [锁] [此章节已锁]

作品:《清正权臣为爱发疯后

    沈玉蕴双眼一凝,飞快地起身,眼睛直勾勾地看向梅澜清,明明有很多东西想问,此时竟说不出话来。


    梅澜清从袖中取出信封递给沈玉蕴,沈玉蕴盯着那封家书,却迟迟没有接。


    梅澜清也不催她。


    好一会儿,沈玉蕴才垂下眸,拿过那封信拆开。


    “吾儿玉儿膝下。”


    “自别汝后,光阴似箭。然思汝之心,无日忘之。”


    甫一看到熟悉的字迹,沈玉蕴就已湿了眼眶。


    沈父简单交代了他在儋州的情况,说是苦役劳人,但百姓却淳朴,再加上前些日子女婿派人送了些日常用品和药材,日子已然好过许多。只是午夜梦回,总会想起沈玉蕴和已逝世的发妻,想起一家人圆满的旧日时光。


    又说看了东床的来信,知晓他确是品行端正的君子,可堪托付,只可惜没能有机会亲眼看到女儿出嫁。


    还说沈玉蕴小时候见给兄长取了字,总闹着要父亲给她也取一个,沈父早已想好,本打算在她及笄时再赠她,可世事无常,如今只能在信中赠字了。


    “汝名蕴字,取自谢女道韫,有暗藏之意。又有“含章可贞”一句,与吾儿甚为契合。故取字为含章,愿汝含章守贞,静候天光。”


    沈玉蕴一字一句细细地看完,眼眶通红潮湿,眼泪却没落下来,只是将信小心地折好,放回胸口处。


    她望向梅澜清,盈盈行了个大礼:“多谢郎君照拂,我无以为报,日后必会为郎君掌好中馈,为郎君排忧解难。”


    梅澜清却怔在原地,一阵清风轻柔柔拂过绣着柳枝的蓝色袖口,他袖中的手指颤了颤。


    他蹙眉看着行跪礼的沈玉蕴,心中没有半分欣喜。


    从未有过的恐慌感像雨后春笋,争相着要从他心底冒出来。


    不应该是这样的。


    玉娘是他的妻,她应当在收到家书后喜极而泣,感激着扑进他怀里。


    而不是现在这般,谢礼中藏着抹不掉的疏离。


    他们不像是夫妻,更像是同契或同僚。


    沈玉蕴那一抹修长白皙的后颈映入眼底,梅澜清想到近几日两人相拥而眠的那些旖旎,心中的不适感勉强被压下。


    没关系。他想,玉娘早年要在别人手下讨生活,才养成了这副待人小心翼翼的性子。


    是他不够好,竟没能让玉娘有绝对的安全感,他以后要待她更好些。


    想起岳父寄给他的信里描绘的玉娘,偷偷改父亲公文,往启蒙老师的书桌上放蛐蛐,简直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魔王。


    可她现在,小心翼翼到,连接受自己枕边人的一点好意都觉得惶恐。


    梅澜清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掌攥住的黎檬子,挤出来的那一点汁液都酸涩不已。


    方才的不安都化成了对眼前人的疼惜,他将人扶起:“你我夫妻,不必如此。”


    沈玉蕴的思绪依旧在那封家书上,并没有觉得梅澜清哪里有什么不对。


    她只是在想,梅澜清为她做了这么多,甚至惠及父兄,她要如何报答他。


    夜间,梅澜清照常将沈玉蕴的手按进怀里暖热时,沈玉蕴的手忽然动了动。


    梅澜清只以为是她要调整姿势,并未在意,直到沈玉蕴略有些冰凉的唇瓣吻上了他的下巴。


    梅澜清陡然清醒,垂眸,蓦地撞上一双盈盈秋水的眼睛,清澈明亮,含着丝丝缕缕的情意,一点点将他缠绕。


    他睫毛颤了颤,似乎感觉到沈玉蕴的意思,但又不敢轻举妄动。


    沈玉蕴攥住他白净的寝衣领口,声音怯怯:“郎君,我身子大好了。”


    再明显不过的暗示。


    梅澜清大脑一片空白,身体却忽然热起来,那欲念成燎原之势,热意随着血液流淌到四肢百骸。


    他牢牢盯着那双沁出水雾的眸子,骨节明显的手不自觉揽紧沈玉蕴的细腰。


    沈玉蕴自然感知到他身体散发的热意,脸颊酡红,又凑上去亲他的唇。


    微凉的唇凑上来,非但没有缓解梅澜清体内的燥热,反而如干柴堆里突然投进的一颗火种,瞬间点燃了所有潜伏的躁动。


    他侵略性地回吻沈玉蕴,舌尖探进来,仿佛要将她所有的味道都尝个透彻才肯罢休。


    等到怀中人的气息微喘,梅澜清才停下,手抚着她的下巴,盯着那双雾气蒙蒙的眸子瞧。


    “玉娘……”


    沈玉蕴应了声,抬手勾住他的肩膀,把脸埋进他脖颈处蹭了蹭,轻音声调微转:“昙郎。”


    便是圣人也经不住她这番挑拨。


    梅澜清喉头滚了滚,顺势吻住她脖颈,再一路向下。


    沈玉蕴被动承受着,脸颊似芙蓉嫣红,眼中泪水盈盈。


    这次,两人都无比清醒,梅澜清显得格外动情。


    一阵夏风猛然袭来,院子中种的苦楝花悄然被风催开,星星点点,盈成一片紫海。又瞬间被狂风吹落,落在院中湖面,湖中有鱼儿争抢噙住那一抹紫色,将本平静的湖水击打的泛出白沫。


    声音久久不息,听得池塘上的刚冒出骨朵的夏荷都禁不住晕红了半个身子。


    直到月上中天,风止树息。过于明亮的月色透过棱窗落入床帷帐缦,也穿过明静的水照进池塘,一切才趋于平静。


    屋里传来唤水声,怜雪带着几个丫鬟将早已备好的温水端进去,她轻抬眼,便见遮蔽严实的帐缦中只垂下一截雪白藕臂来,那上面,隐约可见斑斑点点的红痕。


    不过一会儿,一只修长劲挺的手伸出来,将那截藕臂轻柔地收回帐中。怜雪垂眸,不敢再看。随后,她听见帐内慵懒的男声:“水放下,出去吧。”


    怜雪听闻,放下水后赶忙带着几个丫鬟离开。


    梅澜清倚在床榻上,随意拨弄沈玉蕴汗湿的长发,问道:“要不要我帮你?”


    沈玉蕴忽然揽着被子远远滚离他,瓮声瓮气地反驳:“不要。”


    梅澜清撑起头看她白皙的背脊,又凑过去摸了摸她的发丝:“刚才不是说很累了么?”


    沈玉蕴回头:“你停下我就不累了。”


    梅澜清失笑,心中虽觉得自己无辜,但满面春风的脸上满是纵容和宠溺:“好。那我先去。”


    他披上寝衣,又给沈玉蕴盖好被子,起身洗沐。


    直到沈玉蕴看不见他的身影,耳边传来阵阵水声,她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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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谨慎的从床边暗匣中拿出一个白色小瓷瓶,倒出一粒药丸含进嘴里。


    苦涩霎时弥漫整个口腔,又到喉管,乍一尝到,沈玉蕴被苦的脸都皱起来。她不敢耽搁,梗着脖子匆匆咽下去,又将白瓷瓶放回原位。


    她系上红色寝衣,又躺回床榻上。


    梅澜清正好洗沐完过来,顺势揽住她的腰身将她抱下床。


    沈玉蕴刚降下温的脸颊又红透了,她轻轻打了下他的肩:“郎君,我自己走。”


    梅澜清却不理她,径直把她抱到木桶边,垂眸盯着她的系带,认真地问:“娘子真的不用我帮忙么?”


    语气诚恳的,与逼迫她和他一起看嫁妆画那天如出一辙。


    沈玉蕴顿时警铃大作,催促道:“郎君快走吧,我还想早些休息呢。”


    梅澜清听闻,倒也不强迫她,只是在她唇上又啄了下:“有事叫我。”


    沈玉蕴点头,下一秒却见梅澜清蹙着眉,一边凑过来一边问:“为什么有股药味?”


    头脑中的某根神经瞬间紧绷,沈玉蕴语气似含着委屈:“我为了调理身子每日吃药自然会沾些药味,郎君嫌我了?”


    梅澜清知道她心思细腻,只怕她当真这么想,方才察觉到的不对劲早被抛之脑后。


    他只攥住沈玉蕴的手腕,语气柔和,眼神却带着侵略性:“玉娘,方才是你喊的累我才停了。”


    沈玉蕴无话可说,只推他:“快走吧。”


    梅澜清又叮嘱了一遍有事喊他,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。


    沈玉蕴泡在温度适宜的水中,方才紧绷的神经总算放松下来。她瞧着明静透亮的水中,是她红痕遍布的雪肤,思绪突然飘到了两人纠缠之时。


    她能感觉得到,梅澜清的欢喜与怜惜。


    这是她能唯一报答他的方式。


    等到浴桶中水渐渐转凉,沈玉蕴才披着寝衣回去,梅澜清已吩咐过人换了床上的合欢被和床褥,两人再次相拥而眠。


    沈玉蕴体力不好,累极睡了过去,梅澜清却悄悄睁眼,盯着怀里人乖巧宁静的睡颜瞧。


    越瞧越欣喜,梅澜清唇角无意识勾起一丝笑意,轻吻了吻沈玉蕴的额头。


    怀中人只微微皱了皱眉,嘤咛一声又睡熟。


    沈玉蕴接受他的喜悦如同蜜糖一般,将白日她的疏远带给他的恐慌一股脑的冲散。


    玉娘如今真真正正是他的妻了。任谁都无法夺走的,将来会与他一起生儿育女的妻。


    其实最初,得知沈玉蕴可能怀孕时,他第一反应是忧心沈玉蕴的身体和名声。但随着时间推移,他又禁不住的想,如果真有孩子,那他和玉娘的孩子该是什么样?


    定然是聪慧的。那是和玉娘小时候一样调皮,还是和他一样沉静?


    久而久之,他竟也升起一丝隐秘的期待来。


    后来得知玉娘没有怀孕,他自然是松了口气的,可想和玉娘有个孩子的想法却如同种子一样无声无息地种进脑子里,不知何时生根抽芽,不知不觉间已长成了参天大树。


    他眼睫微垂,轻轻抚了抚沈玉蕴的小腹。


    玉娘身子已大好,他们会有一个孩子的。梅澜清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