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8. 你可愿意嫁我?

作品:《清正权臣为爱发疯后

    沈玉蕴一觉睡得昏沉。


    梦里,在她惊惧失措时,蓦地牵住了一双手。


    那手掌温暖而宽大,掌心有长期握笔长出的薄茧,像是年幼时父亲牵住她手的触感,格外令人安心。噩梦无声无息地消散。


    思绪朦胧间,额上冰凉的帕子在转温时被一次次悉心换下,一直萦绕不去的热气逐渐被这丝凉意消解掉,身体渐渐的也不那么难受了。


    沈玉蕴的意识像沉入安静的水底,沉沉睡了个好觉。


    再醒来时,窗外日光已斜。高热初退,沈玉蕴觉得身子格外轻快。


    她意识还未完全清醒,甫一睁开眼,如玉击石的嗓音便自侧边传来:“醒了?身子可还有不适?”


    沈玉蕴侧头,梅澜清那张带着疲惫神色的清冷玉面猛地撞进眼底,理智瞬间回笼,连带着那晚混乱的记忆一起闯进脑海。


    沈玉蕴素手捏住锦被,悄悄往上拉了拉,盖住自己红痕未褪的脖颈。


    梅澜清察觉到她的小动作,本想探她额间温度的手顿住,指尖蜷缩着收了回来,悄无声息地没入袖口。


    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,周遭安静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。


    怜雪端来清粥,梅澜清自觉让开床榻边的位置,看着沈玉蕴小口小口地喝完。


    待她离开后,梅澜清才坐回床边,好一会儿才低声道:“那晚的事——”


    “是我的过失。”


    触及到她白得病态的脸色,梅澜清微不可查地呼吸一紧:“不过你且安心,我已命墨旋严封府中口舌,此事定不会传出去,也不会伤及你的名声。”


    方才一直避开他眸光的沈玉蕴终于抬头直视他的眼睛。她的脸色仍带着病气,唇色浅淡,一双杏眸却亮得惊人,像雨后洗净的水色。


    他听见她说:“郎君不必如此。”


    似乎因为病还未好的缘故,她的嗓音都略带着沙哑。


    她又低下了头。于是,梅澜清能清晰地看见,她青丝没遮住的那部分细白后颈处,有一枚依旧鲜艳的红痕。


    他的目光像是被那抹痕迹烫到,赶忙别开了眼。


    “只是此事也应当有个说法。”他微俯下身,直直望进她眼睛里,声音沉稳而郑重。


    “玉娘,我欲以正妻之礼相聘。你可愿意嫁我?”


    沈玉蕴怔住,屋内瞬间安静得连炭火轻爆声都清晰可闻。


    她不自觉攥紧手下锦被,微蹙的眉目间是掩不住的吃惊。


    “可我......”


    梅澜清藏在袖中的手指微微摩挲,心跳也快了些,面上却不动声色,等待她最后的审判。


    “郎君应当知晓,我是罪籍之身。”


    梅澜清沉静道:“我知晓。”


    “郎君清贵,前途似锦。若娶一罪臣之女,日后惹官家不喜......”


    “你说的这些,我会承担。况且在我心里,玉娘只是玉娘。”


    沈玉蕴心口都发酸。


    太多的复杂情绪一下涌上来,冲击得她眼眶泛了红。


    梅澜清听明白了她犹豫的原因,语气坚定道:“玉娘,其他都不需要你考虑,我既向你求亲,自会将那些都处理好。你只需要告诉我,你愿不愿?”


    沈玉蕴望进他那双诚挚的眸子里,心口一窒,重重点了头:“嗯。”


    梅澜清方才紧绷的肩背不自觉放松,心中那块石头也轻飘飘落了地。只是看着她微微潮湿的眼睛,又隐隐觉得胸口酸涩。


    没关系。他想,玉娘既愿意嫁他,总归是不讨厌他的。


    以后的沈玉蕴还会有那么多岁月,都会和他一起度过,他应当知足。


    梅澜清掩住眸中失落,神色如常道:“那我今日便给抚州去信,让母亲和舅母来信州,大约要半月左右。”


    “玉娘,到时需得先委屈你,让舅母认你做干女儿。”似是怕她误解,梅澜清又道,“此举是因日后我要去汴京入职,那时免不了会有酒饮宴席需你操持参与。若无家族傍身,恐你会遭轻视。”


    “我明白郎君是为我着想。不过,”沈玉蕴一双亮晶晶的眸子直勾勾看着他,“郎君为何突然要上京?”


    此前,梅澜清不止一次表示过只愿做个地方官,不愿牵扯到朝堂争斗中。


    梅澜清唇边露出一个浅浅的笑:“前段时日我给官家写了封奏札交代信州水灾情况,顺便为私开常平仓之事请罪。


    但官家念及我治灾有功,非但没降罪,反而要调我入京为官。也是多亏了你的好点子。”


    沈玉蕴敏锐的捕捉到了他话语中的不对劲。他只说官家调令,却半点没提自己愿不愿。


    于是她问:“那郎君也是愿意的么?”


    梅澜清笑容一滞,随后道:“既是官家旨意,便也由不得我不愿了。况且,汴京繁盛,去瞧瞧也无妨。”


    其实若是沈玉蕴没来信州,没有留在他身边,他的确会想尽办法拒了这调令。


    可当他看到沈玉蕴带着重伤,满身狼狈的来寻他时,梅澜清心里的恐惧和歉疚像潮水一般霎时将他淹没。


    他心中曾坚定的某些想法正悄然改变。


    若一直做地方官,哪怕只是面对江家,他也是束手无策的。他比谁都清楚,之前写的那章奏札,是自损一千、伤敌八百的蠢办法。


    事实就是,这时候的他的的确确护不住玉娘。


    如果以后,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在她身上,他又能怎么办?


    他不敢去想。


    更何况......


    他垂下眸子,想起沈玉蕴在病中握着他的手,一声声唤父亲的脆弱模样。


    玉娘应该很想她的家人。等他去了汴京,便想办法让他们团聚。


    此事无法操之过急,还需徐徐图之。只是时间一长就易生变,他不想让沈玉蕴总是空欢喜,是以并不打算在事情有进展前告知她。


    沈玉蕴还要再问,却见怜雪端了一碗药进来,汤药的苦味顿时弥蔓延到一整个房间。


    她秀气的蹙了蹙眉,动作细微,却被梅澜清捕捉到。


    她自小就怕药苦,只是那时身体还算康健,一年到头也生不了几次病,只偶尔有个头疼脑热的。<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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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p>但她只要一生病,府中必然是人仰马翻的。她闹着不吃药,兄长便想着办法搜罗各类糖果果子给她备着。


    只是后来家中突逢大变,身为婢女,有药吃已然是主家慈善,更遑论挑剔什么苦不苦的。


    她正喝药时,梅澜清起身悄悄出了里间。


    沈玉蕴只以为他是有要事,便也没多问。


    待她捏着鼻子刚喝完了药,眼前却赫然多了份晶莹剔透的乳糖狮子。


    那乳糖狮子头有卷鬃,尾是祥云,憨态可掬,还有浓郁的乳香味一股脑的往沈玉蕴鼻子里钻,冲淡了屋里汤药的苦涩。


    沈玉蕴抬头,便望进了梅澜清那双含笑的眸子。


    她不经意间红了脸,一时竟有些手足无措:“我......我又不是小孩子了,不用人哄着喝药,郎君不必如此。”


    梅澜清笑意不减,语气状似苦恼道:“那怎么办?我特意让人买的。我和他们都不喜甜。”


    一旁的怜雪和墨旋对视一眼,在沈玉蕴看过来时冲她笑着点头。


    沈玉蕴见状,悄悄看了梅澜清一眼,道了声谢。便捏着狮子底部的竹枝将乳糖狮子含在嘴里,香甜的奶香味顿时将苦到喉中的药味冲散。


    方才喝药时一直紧蹙的秀眉也舒展了。


    梅澜清见她开心得眼睛都眯起来,那副自在慵懒的模样活像一只晒着太阳的狸奴,唇边也抿出了一抹笑。


    梅澜清的母亲赵夫人和舅母孙夫人显然比他们预估的来得要快。


    仅仅五日,她们的马车便到了知州府。


    梅澜清的母亲赵夫人出身抚州望族赵氏,是诗书世家。受家中影响,赵夫人博古通今,品行端正,在梅澜清小时候便看出他天资聪颖,是以极其注重对梅澜清的培养。


    因此,梅澜清对自己温婉大方的母亲很是尊敬。


    母子几年未见,自是一番嘘寒问暖,两人交谈了一下午。


    第二日,便有丫鬟来。说两位夫人要见见她。


    因为江大娘子的缘故,沈玉蕴再面对相似的处境,心中总有些忐忑不安。


    却不料她刚出门,便见梅澜清颀长挺拔的身形沐浴在清晨的阳光里,听到动静,他转过身,舒朗如画的眉眼含着笑看她走来。


    不知是不是沈玉蕴的错觉。她总觉得梅澜清近几日似乎笑得格外多。


    见沈玉蕴面带困惑,梅澜清解释道:“我今日特地告了假。怕你会不安,特地来这里等你。”


    沈玉蕴心中一动,还未言谢,又听他说,“我母亲并非是江大娘子一流,你一会儿见了便知。”


    沈玉蕴果然放松下来。


    既然梅澜清都如此说,她还有什么可担心的。


    况且,能养育出梅澜清这般品性的君子,想来父母的德行自然也差不到哪里去。


    沈玉蕴跟在梅澜清的身后步入厅堂,便见上首坐了两个穿着大袖衫、雍容华贵的贵妇人。


    见梅澜清见了礼,她也跟着行礼,还未屈下膝,便被两三步赶来的赵夫人托住小臂,将她带了起来。


    “你便是玉娘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