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2. 辞别

作品:《清正权臣为爱发疯后

    梅澜清穿着一袭月白色长袍,里面是同色系交领儒衫,与平日里的规整穿着不同,领口难得的敞开。


    乌发也并未束起,而是披散在肩头,整个人的气质比平日里多了些自在和洒脱。


    沈玉蕴只觉他身上干净的皂荚香一个劲儿往她鼻子里钻,一抬头看见的是纤薄衣领下男子独有的身体轮廓。


    她别开眼,轻轻往后退了一步,脸上无意识地染了抹红晕。心里悄悄抱怨,郎君真是,怎么能穿成这样出来?


    梅澜清以为她是担心他一直在门口听她们说话,便解释道:“放心,我只听到你要来向我告别那句。”


    沈玉蕴点了点头,头依旧低垂着,梅澜清只看见她温婉的云鬓,以及发髻后那一抹白皙的后颈。


    “郎君为何深夜来此?”


    梅澜清神色自若道:“你今日晌午时托人送来的糕点叫什么名字?很好吃。”


    见他终于夸赞糕点好吃,沈玉蕴有些诧异,声音轻快地回答:“那糕点是我照着食谱做的金银炙焦牡丹饼,外面酒楼也有卖的,郎君若喜欢,可以让人多买些,到时路途上吃。”


    梅澜清听她这么说,只“哦”了声,又开了口:“我......”


    沈玉蕴等了会儿,没等到接下来的话,看向他的眼中带了疑惑。


    梅澜清薄唇微动,话到嘴边又变了模样:“我已给江小郎君去了信,你放心去便是。”


    说完,他又暗自懊恼,他想说的并非这个。


    他想说的是,沈玉蕴,如果我不想你去找江小郎君,你会跟我走吗?


    可话到嘴边,怎么都说不出口。


    想起上一世她那副纤瘦悲痛的模样,他便心中隐隐难过。


    若不相识也便罢了,可偏偏,上天将沈玉蕴送到他面前,让他在朝夕相处中了解到,沈玉蕴本是那般活泼动人的小娘子。


    如今要把她亲手送回到虎狼窝里,他又怎么忍心?


    沈玉蕴点点头,心中却想,梅郎君心细如发,以后不知是怎样的女子能与之相配。


    正神思恍惚间,又听梅澜清问:“你不是要找我么?”


    本来是要去告别的,但他这么一问,反而让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。


    “玉蕴是想向郎君道谢。此后一别,天高路远,望郎君珍重己身,事事圆满。”


    听着她和上一世的沈玉蕴说着相同的话,梅澜清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能强烈地感觉到,她们是同一个人。


    鲜活生动的沈玉蕴,和上一世在他生祠中痛哭的过分瘦弱的妇人,竟是同一个人。


    梅澜清的心似被上一世她的眼泪灼痛,呼吸都急促了些,他攥住沈玉蕴的手腕,那句藏在心里许久的话终于说出口。


    “你能不能,不走?”


    “随我去信州。信州虽易有水灾,但我能护住你。”


    沈玉蕴被他眼中的炽热吓得退了一步,可梅澜清依旧紧攥着她的手腕不松,两人之间拉开一段距离,影子却依旧交织。


    沈玉蕴垂眸,思索了许久后才艰涩出声:“望梅郎君见谅。”


    梅澜清听了这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,可他依旧不愿意就这么放弃。


    他又道:“倘若你心里一直想的那个人,并非好归宿呢?你日后或许要遭受无数磋磨与痛苦,你还坚持要去吗?”


    他这话问的奇怪。


    今晚月色很亮,她能借着外面的月光,清晰地看到他脸上平日里没有的焦躁与急切。


    沈玉蕴越发觉得困惑:“梅郎君说的话我听不懂。”


    见她懵懂的样子,梅澜清长长叹了口气,松开了禁锢她的手,呢喃着:“罢了,或许是真的人各有命。”


    他这话说的轻,沈玉蕴并未听清,正打算再问,又听他说:“今晚之事,是我失礼。不过若以后有任何难处,都可寄信给我。我会帮你。”


    沈玉蕴只觉得心里发热,暖和中又带了些酸涩,一漾,泪水就要溢出来。


    何必,对她如此之好呢?


    沈玉蕴久未答话,想了又想,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,她仰头问他:“郎君对未来有何打算?会一直在地方任职么?”


    梅澜清不知她为何有此疑问,只当她是怕找不到他,便答道:“大抵是。不过你放心,我会寄信给你,让你知道我在何处。”


    沈玉蕴又低下头,不敢再看他眼中的关切。


    梅澜清见她如此,以为她是再无话可说,便辞别道:“你明日一早要赶路,早些歇息。”


    他身后,宽大的衣袍被清风扬起,月色明亮却寒凉,牢牢地笼罩住他。


    梅澜清气质本就清冷,这么一看,他仿佛要融进月色里,从此再不沾人间尘。


    次日,沈玉蕴上了马车,却见蕙芷也背着小包袱上来。


    见沈玉蕴瞪大了眼睛,蕙芷笑了,说与娘子相处已有了感情,此次娘子要走,不知何时才能见面,便请了郎君的许可,特地前来相送。


    等娘子见到了江小郎君,她再跟着大家再回来就是。


    沈玉蕴一人本就觉得路上孤单,蕙芷愿意陪她,她自然无有不应。


    马车出了鄞县地界,周边热闹的街市远去,高大的灰绿色的树木逐渐增多。


    周遭安静得不像话,连鸟雀的叫声都没有,不知为何,沈玉蕴莫名感到不安。


    忽然,蕙芷推了沈玉蕴一把,沈玉蕴余光中看见一抹寒光凌空而来,一回头便看见她刚坐着的地方正斜插着一支箭头锋利泛寒的箭矢。


    驾马的马夫倒是临危不惧,向着沈玉蕴道:“娘子,抓好了!”


    她不曾见过这种场面,心中一惊,还未缓过神,却已听话的牢牢抓住马车中的横梁,蕙芷一臂横在沈玉蕴身前,以防她被甩下马车。


    箭矢继续凌空而来,沈玉蕴只听到接连起伏的利箭没入人皮肉的钝响,随后便是粗狂洪亮的一声:“追!”


    不知跑了多久,箭矢终于被远远甩到身后,马车却突然猛地停下。车夫下了车,探查了一番后回去禀报:“娘子,前面好像是悬崖,不是很高,下方是水。”


    沈玉蕴掀开轿帘,这才看见马车外的车厢上竟都是鲜血,铁锈味与腥味充斥鼻尖。


    她忍住不适,走到悬崖边,探着身子往下看。这断崖大约有十几米高,悬崖上长着茂密的丛林,下面是深不见底的水流。


    沈玉蕴忽然想起有一日她给梅澜清送糕点时,看到梅澜清正在规划鄞县的水利建设。


    她好奇便多问了几句,梅澜清耐心地给她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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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解释了流经明州的所有河流水道。


    只是不知道这条河流会流向哪里。


    也不知道如此这般跳下去,还能不能活。


    沈玉蕴看着面前的断崖,转身对蕙芷道:“他们的目标是我,此次是我连累你们。”


    蕙芷白皙的脸上未见慌乱,她与那车夫对视一眼,对沈玉蕴道:“既已到了这里,便是我们命中该有一劫,娘子无需愧疚。


    现在娘子说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,若是侥幸活下来,便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。”


    被人信任的感觉格外的好。沈玉蕴重重点头,神色坚定道:“那就跳,我们一起跳。跳下去可能还有一线生机。”


    身后脚步声逐渐逼近,沈玉蕴拉着蕙芷的手,闭眼跳了下去。那车夫见状,也紧随其后。


    身体下坠,沈玉蕴咬紧了牙没出一声。


    突然,从她的侧腰到后背处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痛感,她还没来得及叫喊出声,紧接着铺天盖地的水将她淹没。


    那伙人追到断崖边,向下一望,不闻人声,只见有个突出的树枝上挂着青色的碎布,便料想她们应是跳河了。


    有个身材魁梧、满面胡须的人向前一步,问:“还要不要下去找?”


    走在中间的那人中等身材,五官还算规整,只是一双眼看人格外狠厉:“不去了。我们收钱办事,又不是他们家仆。就说人掉进悬崖死了,回去交差拿银子。”


    夜晚凄寒,月凉如水。沈玉蕴是被痛醒的,她还来不及为自己没死感到高兴,全部的意识便被侧腰处强烈的痛感掠夺。


    她侧身一看,那里深可见骨的伤痕直直斜亘到后背,应该是跳下来时被树枝或者凸起的石块划破了。


    她来不及想怎么包扎伤口,便急着四处寻找蕙芷和那个车夫。夜晚河里的水温太低,若他们没有她那么幸运被冲到河堤浅滩,而是还在河里漂流,就很有可能会被冻死。


    幸运的是,她只向前走了一里多路,便借着月色看见不远处有一抹白色的人影过来。


    蕙芷见到她,眼中含泪,不由分说的抱住了沈玉蕴,沈玉蕴倒吸一口凉气,痛的浑身发颤。


    蕙芷赶忙放开手,见她脸色苍白,问道:“娘子,你哪里受伤了?”


    沈玉蕴摇摇头:“腰间伤了一点,不过没什么大碍。你还好吗?有没有哪里受伤?”


    蕙芷道:“只是腿有些擦伤,很轻,不碍事的。”


    “我还找到了墨扬,他就在前面。但他伤的很重,我一个人也挪不动他,只能先来找娘子。”


    沈玉蕴松了口气。他们三个人从崖上跳下来,都还活着已是大幸。


    沈玉蕴边走边问:“你说他叫墨扬?那他和墨旋是什么关系?”


    蕙芷解释道:“他们都是自小跟在郎君身边的,是梅家家生子。只是墨旋擅文,墨扬习武。往常郎君外出,都是他们俩陪着的。”


    “郎君可能是怕娘子路遇危险,这才让墨扬跟着。谁知,竟是真的遭遇了此种灾祸。”


    沈玉蕴侧腰依旧在痛,她仰头看着一轮圆月,脑子里竟全是梅澜清那张清逸绝伦的脸。


    想着想着,愈发觉得心酸。她真的,亏欠他良多。


    怕是这辈子都要还不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