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1. 调令

作品:《清正权臣为爱发疯后

    次日晌午,沈玉蕴来梅澜清书斋时,不仅如往常般带来了茶点,还带来了一个月白色胆瓶,上面插着几支桂花和金灿灿的菊花。


    “我瞧着院子里的菊花和桂花开得正好,早上便和蕙芷她们一起采了些,一部分做成糕点,另挑一些长势好的放在寝房里。”


    她说,“当然了,长势最好的要放在梅郎君的书斋。”


    趁她正在琢磨胆瓶插花哪里放好看,梅澜清已打开食盒,一股桂花的清香随着蒸腾热气飘出来,暖融融的,瞬间填满了整个冷冰冰的书斋。


    梅澜清第一次理解了母亲说的,年龄到了就得有个房中人。好像这样生活,也确实不错。


    沈玉蕴自是不知道梅澜清在想什么,她将胆瓶摆到菱格窗旁边的小几上,认真欣赏了半天,才确定是要放在那里好看。


    她转身过来,却见梅澜清自己已将糕点拿出来摆好,兀自吃了一个,像是迫不及待的样子,这以前可是从未有过。


    她问:“郎君可是饿了?不如让东厨再做些饭菜送来。”


    梅澜清动作顿了顿,又拿了一个:“是有些。不必麻烦,用几块糕点就好。”


    沈玉蕴“哦”了声,却没像往常一样去榻上读书,而是静静看着梅澜清吃完第二块糕点。


    梅澜清用帕子擦拭着手,问她:“怎么了?”


    沈玉蕴见他似乎是不饿了,便从袖袋里拿出一个木匣子来。


    梅澜清记性好,一眼便认出这个匣子是昨日一起去首饰铺子时她买的装玉簪的匣子。


    只见沈玉蕴将匣子打开,露出里面的青玉发簪:“这其实是我买给郎君的,昨日我见郎君神色有些倦怠,猜想郎君应是累了,便想着今日再把发簪送给郎君。”


    梅澜清这才想明白,所以从一开始,她进首饰铺子,就是想给他挑个发簪。


    怪不得掌柜的推荐了那么多款式,她却只拿了这个样式最简单的。


    他将发簪收下,问道:“这是昨日花灯的谢礼?”


    沈玉蕴踌躇了半晌,才说:“也算也不算。算,因为这的确是我挑的;不算,因为这是郎君的俸禄买的。”


    梅澜清刚欲说话,又听她道:“所以郎君不必谢我,还是谢自己吧。俸禄能买得起这个青玉簪。”


    梅澜清:“......好了。抓紧时间读书去吧。”


    就在沈玉蕴忐忑着即将要见到名儒吴先生时,梅澜清却收到一封意料之外的调令。


    官家知晓了他在明州宁县的政绩,特命他调任信州知州。


    可满打满算,他在宁县也不过做了四月知县。如此频繁的人事调动,令他本想在宁县兴教育的打算与准备全都付之一炬。


    他上过两次奏状说明他的计划与宁县的情况,可都被一一驳了回来。


    他只得命墨旋先规整一部分书,免得走时落了东西。


    这一日,沈玉蕴提着做好的樱桃煎如往常般来书斋时,恰好碰到墨旋带着几个人在书房收拾东西,见她来,墨旋带人退了出去。


    “郎君是要出门么?”


    梅澜清复杂的眼神落在她身上,又很快别开眼:“官家下了召令,命我两月后任职信州。信州路途遥远,须得走一个月。我书本案牍颇多,便让墨旋收拾些先送去,免得到时误了时辰。”


    “抱歉,答应你的事,怕是做不到了。”


    天色尚早,借着日光,梅澜清能清晰地看见她脸上失落的神色。


    “还有一事,”梅澜清不忍再看,有些生硬地转移了话题,“那日送你来的人我已派人去查过了,她是奉化县做胭脂的小摊贩,暗地里做牙婆,专接达官贵人买卖人口一事,我已给奉化县知县去过信,此人已入狱。”


    “只是此事症结恐怕还是在江知州与江大娘子那里。”


    沈玉蕴明白他的意思。她是知州的家婢,主人要买要卖本就合规合法。


    她点了点头:“玉蕴知晓了,多谢郎君。”


    一时间,缄默在屋内蔓延,两人都清楚的感知到他们之间横亘着的无法忽视的隔阂,却都默契的不戳破。


    梅澜清沉默地吃完樱桃煎,只觉入口清甜,笑了声:“果然好滋味。”


    他恍然想起,她第一次做樱桃煎,是问他喜欢吃什么,他答不出,便问她喜欢什么,她说,喜欢樱桃煎。


    见沈玉蕴依旧垂头不语,梅澜清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,才终于道:“信州不比明州繁荣,且那里可能会有水患。”


    “你若是想,我会命人送你去江小郎君那里。”


    他们到底情谊深厚,这样,他也算是做了件好事。


    沈玉蕴猛地抬头,撞上梅澜清一双深沉晦涩的眸子。


    这一次,他的目光并未躲闪,只是见她看过来,轻笑了声,笑声中含着的说不清是自嘲还是失落。


    “你心中无需有负担,你我相处时日也不多,江小郎君不是那等迂腐计较之人,到时我修书一封,他必会待你如初。”


    “只是你要想好了。你总不能一辈子不见江大娘子,你回去后上一次之事怕是后必再有。”


    沈玉蕴心绪难平,她只得答道:“容郎君给我几日思虑的时间,必不会耽误郎君行程。”


    她临走时回头,只见梅澜清坐在书案前,平日里冷淡的眉目隐在光线照不到的阴影里,看不清神色。


    若是能再回到小郎君身边,那一切都能再回归正轨。她也有再次为父兄翻案的可能。


    但她再回去,必定会免不了大娘子的磋磨。


    沈玉蕴辗转反侧,怎么也睡不着,直到蕙芷点了安神香,她才不知何时入了梦乡。


    次日书斋里,沈玉蕴心中已有了答案,梅澜清见她欲言又止的模样,心中已然猜到她的选择。


    一股说不清的焦躁涌上心头,但他神色依旧,像是不在意般,继续整理着书橱上的古籍,问道:“你打算什么时候走?”


    默了默,又补充道,“我好叫墨旋为你提前安排马车。”


    沈玉蕴见他面容不变,心中也松了口气。


    她主动帮他将拿下来的书放在案上等墨旋规整,一边道:“再过几日吧。郎君送我的布匹还剩下一件衣裳没裁制好,等衣裳做好了,我就走。”


    见梅澜清手下动作一顿,她又笑:“郎君不会是舍不得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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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了吧?可那衣裳是我的尺寸,怕是别的娘子穿也不合适呢。”


    梅澜清唇角溢出一抹极浅的笑:“怎么会?”


    原本沉重的氛围顿时被缓和,两人又说笑了会儿,眼见天色渐晚,沈玉蕴才告了辞。


    墨旋进来继续将书纳进箱笼里,当他看到书案上有一半地方都是书,而书橱右侧格子里的书都空了时,脸上表情瞬间古怪起来。


    “郎君不是说右边格子里的书近日还要读么?”


    他不知道要不要封存搁置。


    梅澜清回过神,这才发现他想拿下来让墨旋归置的本是书橱左侧的书。


    一阵风从门口突然略过来,将最上方的书页吹得哗哗作响,墨旋赶忙去将门关上。


    书页停下,梅澜清侧目看去,上面赫然是《诗经》里的一首诗。


    南有乔木,不可休思。


    汉有游女,不可求思。


    汉之广矣,不可泳思。


    江之永矣,不可方思。【1】


    他皱眉,将书本猛地合上,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恼怒来。


    过了会儿才想起墨旋的问题,顺手将那本《诗经》扔给墨旋:“都归置了吧,近几日不读了。”


    等到衣裳做好送来这日,沈玉蕴便让蕙芷帮她收拾行囊。


    蕙芷得知沈玉蕴要走,满脸的惊异与不解。


    “娘子为何执意要走?郎君待娘子的好,奴婢们日日都看在眼里。”


    虽说蕙芷的确是不想丢掉伺候沈玉蕴这份好差事,但她与沈玉蕴这些日子几乎同吃同睡,也了解了几分她的为人。


    沈玉蕴御下宽容,是故丫鬟们极少受罚,更别提她还经常将自己得的吃食饰品赏给身边人。


    郎君也是性情温和、仙姿佚貌的。


    她们这些小丫鬟闲来无聊时说闲话,也觉得他们二人再般配不过,况且她瞧着他们二人之间也并非没有情意,为何不能在一起呢?


    沈玉蕴静默了会儿,才道:“梅郎君人本来就好,端方雅正,是为君子之风。将来若娶了妻,待妻儿定然也会是极好的。”


    “可......”


    蕙芷还想再说些什么,却被沈玉蕴打断,“好丫头,人活在世上,不能只为那么一点情意而活。否则情意断了,人又该怎么过呢。”


    蕙芷愣在原地,再无话可驳,她仿佛第一次认识沈玉蕴。


    以前只觉得沈玉蕴是个模样出色、待人宽和的小娘子。


    可能是遭过难,所以眉眼间总带着一股卸不下的愁郁,初来府邸时,行为动作间总是小心翼翼,她比她还要小两岁,看着格外让人心疼。


    可刚才,她看到了另一个沈玉蕴。


    表面看上去是生长在贫瘠土地上的小花,柔弱娇嫩,无处可依。可实际上她的根系早已深入地下,绵延四周,所以才不害怕风刀霜剑,因为她永远向上,永远在生长。


    沈玉蕴见她一直盯着她瞧,眼睛亮晶晶的,忍不住笑了:“好了,快去帮我把行囊收拾了,我明日走得早,得现在去跟郎君告个别。”


    沈玉蕴打开门,却发现正要去告别的人正站在她寝室门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