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. 荷香
作品:《清正权臣为爱发疯后》 如梅澜清所料,江家的确并不打算深究此事,最后不过是找了个管家抵罪。
说是有人趁着开宴混入江府,做出此等祸事,如今已将看管不力的管家打出了府,犯事的丫鬟也被打杀。
沈玉蕴并不抱有奢望让江府的人查出江府大娘子的错处,是以听到消息后她也并无惊讶。
只是江乐黎怜她得了风寒,不仅为她叫来大夫诊治,还亲自端了药来让她喝下。
在江乐黎面前,沈玉蕴丝毫不提落水之事,只说是天气转凉才得了风寒,江乐黎也未曾问过。
身子稍好了一些,沈玉蕴便将那日梅澜清给他披上的衣裳洗了,想着找个合适的时机还他,再感谢他的救命之恩。
不成想,她还没有去找梅澜清,梅澜清却借着夜色浓重来找了她。
梅澜清身边常带的那个小厮将她带到他客居的院子里,她到的时候,梅澜清正披着披风,站在院子里的梧桐树下,似在等她。
晚上月色不好,她只能借着屋内透出的微弱烛光看清他颀长的身形。
沈玉蕴将悉心收好的那件外衫拿出来,正要说话,梅澜清却因听到有动静而转了身。
沈玉蕴诚恳道:“那日还没来及向梅郎君道谢,多谢梅郎君相救。这是郎君那日借给奴婢的外衫,奴婢特地洗过了,拿来还给郎君。”
梅澜清接过,还未细看,只觉一股清香扑鼻。他的衣裳向来不熏香,是以这香味定然是眼前之人特意熏的。
他问:“这衣裳熏得是什么香?”
沈玉蕴见他问,眼睛瞬间亮起来:“这是奴婢特地用荷花调制的香,郎君觉得好闻么?”
她为采到成色最好的荷花,在玉环潭里转了好几天。
其实小郎君一直用的是兰香,她本来打算给小郎君熏衣裳时偷偷给梅郎君也熏上。
不过后来她想,梅郎君是个卓荤不凡的人,想来不愿意和别人用同种香。
可外面卖的沉香或檀香极其昂贵,不是她一个小婢女能买得起的;她能买得起的香又不太好闻。
正苦恼间,她想起年少时曾和母亲一起制过香,又看到池中清荷开的正好,便想着自己制个荷香,不曾想这香味竟出乎意料的很不错。
梅澜清又闻了闻,这香和他闻过的所有香味都不同,淡淡的,却余韵悠长。
他点头赞道:“有花香却不黏腻,有木香却不冲鼻,很好闻的味道。”
沈玉蕴笑了,眼睛都弯成月牙:“梅郎君喜欢就好。”
梅澜清的眉眼不自觉的柔和起来。他将衣物交给墨旋,抬手让沈玉蕴坐到院子里的石凳上,墨旋早已泡了热茶放在一边,梅澜清亲自动手倒了一杯递给沈玉蕴。
沈玉蕴慌忙起身要接手,却被梅澜清制止,他说:“你来便是客人,我这里没有让客人倒茶的道理。”
沈玉蕴只得坐下。
梅澜清给两人都倒完茶,饮了一口,才道:“你应当猜到那日落水之事是谁的手笔。”
沈玉蕴眼神晦暗,捧着茶杯低声道:“奴婢猜到了。”
他又问:“江小郎君并不打算为你顶撞生母,你待如何?”
“奴婢会等小郎君考上功名,那时......”
“那时他会带你去汴京。”梅澜清接住她的话,寒潭似的眸子紧紧盯着她,
“可你有没有想过,江小郎君目前还只是一介白衣,便算是他惊才绝艳,一次就能三元及第。可我朝科举也是三年一次。江大娘子能容你到那时候么?”
梅澜清话刚落下,沈玉蕴后背出了一身冷汗。
是的。如果今日之事真是大娘子所为,那这只是个开始。
梅澜清见她神色惶恐,又接着道:“我明日便走,上任宁县县令,你若在此处无甚牵挂,可跟我一起走。”
沈玉蕴被他的话惊到,猛地抬头看他。似乎是眼睛已适应了夜晚的黑暗,她清晰地看见如玉郎君眼中的笃定。
像是落水那日,在她惊慌失措时,他说莫怕时的神色。
他的眼睛在明明白白的告诉她,只要她答应,他就能让她脱离这般尴尬又危险的境地。
可她置自己于如此危险的境地中,又何止只为偷安一隅?
她已得小郎君的承诺,若此刻放弃,父兄翻案一事便成梦幻泡影。她怎能甘心?又怎么忍心弃父兄于不顾?
“奴婢多谢梅郎君。只是奴婢在此处确有牵挂之人,实在无法割舍,不能跟梅郎君走。”
梅澜清明白她口中所说的牵挂之人应当是江乐黎。他想起那日江乐黎说沈玉蕴定会等他的笃定神色,一阵烦闷无端涌上心头。
他一直认为沈玉蕴是个聪明人,至少看起来要比江乐黎聪慧。
可她竟然为了这薄薄一份情意,便弃自己于不顾,这情意,当真就如此之深?
心绪翻滚,他面上却只蹙了蹙眉:“哪怕时刻置自己于危险中,你也要留下?”
沈玉蕴迟疑了会儿,才看向梅澜清:“奴婢心甘情愿。”
真是,好一个心甘情愿。
见梅澜清脸色已有些不虞,沈玉蕴又道:“或许,或许是奴婢猜错了呢?
大娘子若是看不惯我,最直接的办法便是直接发卖了,府中没有人敢说半个不字。
何况大娘子出身高贵,应该不屑于使这种肮脏手段。”
梅澜清喝了口茶,却未答话。
她既然打定了主意要留下,他怎么说她都不会听的,又何苦多费口舌。
转瞬间,梅澜清的神色已恢复如常:“既如此,某便祝你能得偿所愿。”
沈玉蕴见梅澜清有明显的逐客之意,将手中木盒放下道:“这是送梅郎君的答谢礼,奴婢身上没什么贵重之物,只是糕点做的尚能入口。
正好梅郎君明日远行,可带着路上吃。玉蕴告退。”
等到沈玉蕴的身影在转弯处消失不见,梅澜清这才打开食盒,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八个糕点,两个一组,四组形状颜色各不相同,似乎口味也是不同的。
他拈起一个上面有层层叠叠花瓣的白色糕点咬了口,顿时一阵熟悉的清香充斥口腔,香而不腻,正是刚才衣裳上的荷香。
沈玉蕴是知道梅澜清何时走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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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因为一大早小郎君便急匆匆出了院子,大约过了半个时辰,又从外院回来,沈玉蕴便知道,这是去给梅郎君送行了。
日子一日日过去,自落水一事后,沈玉蕴谨慎了许多,事事留心处处留意,不过她也听说大娘子最近似乎是病了,她过了极其平静的一段日子。
此外,朝中发生一件大事,乾良宗过世,新帝登基,改年号为明治。
新帝刚即位便罢免了一批尸位素餐的老臣,朝中急需用人,是以今年特新增一年恩科,江乐黎便打算参加此次科举。
整个听雨院都忙着帮江乐黎收拾行囊,江乐黎将沈玉蕴叫到别处,将一个玲珑小巧的绿宝石指环放在她手中。
指环,在乾朝为男子送给女子的定亲之物。
沈玉蕴诧异抬头,只见小郎君一身锦袍,头戴玉冠,举止中自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风流。
如远山般和煦温柔的眉目此刻含着浓浓情意,正一眨不眨的盯着她。
“小郎君,这是……”
江乐黎微勾唇角:“我如今要参加州试,须得先去官学待上几月,等到考完才能再回来。后又有省试与殿试……你我之事,可能要再委屈你一年。”
他轻轻握住沈玉蕴的手,如玉的脸上神情笃定:“不过你放心,我并非轻诺寡信之辈,之前所说都作数。
等到金榜题名,我趁椿萱高兴之际,便提纳你为妾一事。
若他们不肯同意,我便带你去汴京,我们沧海明月,天长地久。”
沈玉蕴避开江乐黎眼中浓烈的情意,却握住他的手道:“小郎君的情意,阿玉感受到了。小郎君且安心备考,阿玉等你。”
江乐黎出发那日,一大家子轰轰烈烈地来送别。
江乐黎给江氏夫妻行了跪礼,以感谢他们的栽培之恩,并说定会光耀门楣,不负所托,听到这话,往日端庄雍容的大娘子也禁不住红了眼。
江乐黎坐在马车上,却并未让车夫赶马,他掀起轿帘,遥遥看向了人群中那一抹蓝色的身影。
她今日穿着蓝色褙子,里面搭着白色小衣,下身是一袭白色罗裙,腰间系着一青玉环绶,明明是惯常的婢女打扮,江乐黎却偏偏觉得,他的阿玉格外清雅出尘。
等到那兀自低头的小娘子终于抬头看他,江乐黎冲她浅浅一笑,这才吩咐车夫出发。
大娘子将一切看在眼里,笑容却未减半分,江乐黎走后,她深深看了沈玉蕴一眼,才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离开。
因着大娘子那一眼,沈玉蕴一晚上没睡好,第二天很是困倦,不过听雨院的主子走了,她们丫鬟平日里只负责打扫院落,干些杂活,倒是轻松许多,她给院里的芭蕉浇过水后,便无事可做,索性回房休息。
主院里。
符氏戴着深蓝色抹额坐在榻上,摆弄着从汴京送来的百世吉结子。
这百世吉结子是由金线与少量红线编织成的花结,有吉祥之意,听说在汴京那边很是受欢迎。
她身边的王妈妈忖度着开口:“大娘子,如今小郎君走了,不如将那不识好歹的丫鬟领来好好教训一顿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