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. 危机

作品:《珠玉无题(上)

    离开铭城后,昭泠不准备先到京城,因为昨日若兰描述的那种情况有些像怨气。而昨晚再试过后,昭泠也隐隐约约感受到了。昭泠要先去找到“它”,了解一下“它”究竟什么身份。


    又走了几天,这一路景象没有之前的好了,有些荒凉。景致逐渐褪去了周边的平和。田地荒芜,村庄破败,偶尔能看见残垣断壁上焦黑的痕迹。风吹过旷野,卷起尘土,带着一股萧瑟的凉意,近乎有些瘆人。


    听若兰说,这边前年发生了些动荡,叛军官兵在次拉锯了好几个月,原来的百姓只好迁居逃难,便荒了。


    作为神明,她能感受到大地深处传来的苦难,那是战争留下的难以愈合的伤疤。她不喜欢这种死寂的感觉。


    她们走到了一片林间路,昭泠与若兰停下来休息了一会儿,午间的太阳实在毒辣,昭泠是真受不了,做神仙的时候哪里会有这种感觉,那时候不必考虑这些,而做人还是要再适应适应。


    二人在一棵歪脖子树的稀疏树荫下坐了。昭泠拿出水囊,小口饮着清水,试图压压疲惫。若兰则拿出干粮,细心地掰成小块,递给昭泠。


    就在这片刻的宁静中,昭泠眼角的余光猛地瞥见对面山坡的林子深处,几点黑影正快速移动!他们手中兵刃反射着阳光,射出刺眼的亮斑——是刀斧!


    昭泠心中惊慌,一口水差点没喷出来,倒是呛到了,她心中骇然:这是什么意思,我如此幸运?


    若兰也看到了,霎时语无伦次,磕磕巴巴地大叫着说:“姑娘…什么…那里…”说着,就要拉着昭泠跑。


    昭泠一看这架势,好几个大刀围过来已然是要包抄,跑似乎也晚了,索性对若兰说算了。若兰急啊,但是她看看四周这么多人,只感到一阵绝望。


    昭泠心下一横:我总不能把我交代在这里吧,那可亏大了,只好用法术,虽然可能带来些“反作用”。


    不等她再想,那一群盗匪就冲到了她们面前,挥舞着刀,气势汹汹。那一群凶神恶煞的盗匪约有七八人,个个手持利刃,面目狰狞。为首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彪形大汉,目光淫邪地扫过二人。


    一个虽然一直带着面纱,有些暗黄,但也算不上丑;一个虽然瘦瘦的,也有些暗黄,但五官还是端正。


    顿时,他们便来了兴致:“哟呵,两个小姑娘,没想到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还能碰到,爷爷正需要你们陪陪呢,不如跟我们回去,给哥几个做个夫人也好。”


    几个盗匪奸笑着,跃跃欲试地靠近。


    其中有一个并不显眼的人,看着年岁不大,颤颤巍巍地拿着刀,虽跟着它们,手中的刀却掉了好几次,被几个盗匪踹了好几脚。


    昭泠并不想正眼看这些人,它们想来只是些不知轻重的,她只是挡在若兰前面,指尖微颤,正要施展法术,嘴里冷冷地说:“抱歉,你们怕是没有这个福气了。”


    只是她心中还是有些犹豫,指尖还是微微颤抖,不知人间擅用法术会不会太过放肆?


    正是她犹豫不决时,不远处忽然传来阵阵马儿飞奔的声音,听着声势不小。那些盗匪慌了,急忙左右张望,不知道是什么情况。


    正当他们摇摆不定时,一支箭划破长空,径直刺入一人胸膛,那人立马口吐鲜血倒地不起。


    其它的盗匪顿时大乱,栽也顾不上什么,落荒而逃,不过好几个都被射中,饮恨西北了。有些跑得慢的,被直接抛下,还有些被其它人当做挡箭牌。


    昭泠顿时察觉到不简单——那支箭破空时,箭羽缠绕着只有神目能见的青色痕迹,如蜉蝣振翅般转瞬即逝,是时间法术的气息,是那个人……


    确实是来了,不到片刻,一小行军队来了。昭泠一下子就注意到了为首的那个人。


    他动作干净利落,收弓骑马两不误,相貌看不太清,这人骑马过于快了,还有点“不拘小节”,看着风尘仆仆的。


    不过他铠甲缝隙里飘出的根本不是灰尘,在神明的眼中,那是再熟悉不过的时间长河里的星砂——这人的气息在过去和未来间反复横跳。


    他就是那个昭泠要找的人。


    没想到,这么容易就找着了。


    一行军队在昭泠前面停住。他是领头的,离昭泠最近,这人全身上下都套着盔甲,只留一双眼睛透出寒光,冷得让人退避三舍。


    没人开口说话,只闻倒地之人里还有一人在苦苦挣扎,满脸骇然地拖着被射中的腿爬走。


    两个小兵拿着长矛,将他围住。


    那人看起来仅十五六岁,还很稚嫩。方才众人围堵昭泠二人时,他并不显眼,也未说些什么。


    他不断地磕头,磕磕绊绊地向这位将军乞求道:“将军,饶过小人吧,我,我并未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啊,今日,今日是它们胁迫,我从未害过人啊!”


    “我真的是迫于无奈啊,将军,将军,你行行好吧,我以后再也不做坏事了!”


    看着这位将军不为所动,他又转头哭着向昭泠二人乞求:“两位姑娘,我,我真的不是故意的,我真的…”


    他急得直哭,看起来确实是诚心的。昭泠忽而想起刚才的情形,这个人似乎确实与其它人不太一样。


    罢了罢了,他确实还是个未经世事的,虽然不知他的话是真是假,不过给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也可以。


    昭泠是这样想的,不过那人并不如此,他只是盯了那人一眼,手中轻轻一动,马儿朝那人走近。


    待到一步之遥时,年轻人以为马上之人被打动了,目光期冀地看着他,不顾疼痛地挪动过去“将军!求求你了!我一定改过自新,一定……”


    “聒噪”


    他不轻不淡地说道。只是两个字和一闪而过的寒光,便是一个人的性命。


    马儿沉声嘶鸣,缓缓靠近昭泠若兰,开口说道:“二位执意找死的话,就待在这儿。”低沉而冷漠的声音,不带丝毫情绪,仿佛刚才出手击杀匪徒只是顺手。


    昭泠本来还是眉头紧锁,心中暗念这人怎么如此……终究还是那人劫数在今日吗?


    可见他过来,昭泠还是勉强笑了一下,姿态柔弱而恭敬,行了一礼说道:“多谢将军救命之恩,小女子感激不尽,敢问将军姓名,也让小女子能铭记一二,小女子必日日供奉,以报将军大恩。”


    他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,那绝不是好意,在三月春色中格外冰冷刺骨,像,杀意。


    他手中还在滴血的利剑微微一动,最后还是停在身侧:“滚。”


    言简意赅,拒绝得干脆利落。说罢,一拉缰绳,直接绕行而过。


    眼见这人如此冷漠,昭泠只好尴尬地将目光投向其它人,不至于忙活一场,连个名字都问不出来吧。


    “不知各位将军能否告知?我二人实无恶意,只想图个心安。”


    一个之前跟在他一旁的将士见他已远去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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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,便小声地说:“将军是定锦候——赵瑾之,今日将军既然放过了你们,两位姑娘还是早早离开这里吧,不听将军劝告,可不知会死在哪个荒郊野岭。”


    说罢,一行军队便纷纷绕开昭泠与若兰二人离开了。


    若兰受到了些惊吓,怔怔的,毕竟她还是个十四五岁的小女儿,没见过这样的事。她回过神,看见昭泠正望着军队离开的地方。


    若兰紧张地说:“姑娘,今天这,真的好吓人,幸好有这些将军救了我们,万幸万幸,我们还是赶紧去京城吧,这里太危险了,咱们何必来这里啊?”说着,她轻轻地拉了拉昭泠。


    昭泠转头看向若兰,安抚道:“无妨,此行目的已成,不必在这里停留了。”


    她又转头看着军队的方向,升起一抹微笑,她指尖摩挲着一根如丝细的金线,也不算是金线,那是一根若隐若现的,闪着点点金光的丝线。


    再看看刚才那个被他一句“聒噪”杀死的人命,昭泠心头一紧。定锦候对吗?你就是这样不给人活路的?


    只是这世上,死的人也太多了,一条人命,或许不足挂齿。昭泠现在只是来修正的,它人的命运,此时的昭泠不该有所定论,还是不插手的好。


    若兰也注意到昭泠的目光,叹息道:“这个人死得,太不值了,这位将军,真是个,人物。”


    这位定锦候,年纪也不大,为何如此决绝?是怨气的影响吗?他身上发生过什么?


    更难解的是,怎么让自己找的“怨气载体”,竟然是一个活生生的人,而且,似乎是一位杀人如麻,不近人情的将军,这样的任务,可更是不轻松……


    这些问题困扰着昭泠,只是此时也无从说起,昭泠只好暂时放下,向京城继续出发。


    现在她已经知道了那个人的身份,接下来,就是要回归自己这个有权有势的身份,继续借机了解。


    终于,在快马加鞭二十来日后,她们来到了京城。


    护城河畔的垂柳尚沾着前朝雨露,城门新刷的朱漆却已龟裂如老妇皱颜,看来也是个饱经世变的地方。


    昭泠抬眸望见城楼匾额——"永安"二字,这两字真是鲜艳夺目,实在气派,另人仰止。


    入了京城,最先“映入眼帘”的,是一阵阵的“生意”的吆喝声和“车水马龙”的忙碌声。


    人间的感觉,很舒服,昭泠伸着懒腰,看着窗外的热闹景象。


    进城门后,昭泠和若兰下了车。若兰显然是第一次看见如此热闹的场景,左瞧瞧,右看看,心中的兴奋溢于言表。在昭泠看来,若兰还是个十四岁的小孩子,还是该宠着。


    虽然昭泠的身份是十六岁,不过她可带着神的几万年记忆,自然还是沉稳不少。既然是来了京城,自然是先找个客栈再细细打算,昭泠想着。


    若兰在一边,高兴地对昭泠说:“姑娘,这京城真是不同凡响啊,我从没见过这么热闹繁盛的地方,就是听,也没听过。”


    昭泠也是高兴的,不过她的高兴也仅有一丝而已,她微微蹙眉摇头,打趣地说:“小姑娘,可别被花花世界迷了眼。”说着,拉着若兰四处看着繁华盛景,一边找客栈。


    是啊,终于到了,她的京城之旅,终于正式开始了。而她知道,与那位充满“怨气”的定锦侯的纠葛,或许才刚刚拉开序幕。


    此时的李昭泠,更像那位断人生死的神明,不像人间的长公主殿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