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萝进了厢房，凌乱的床榻，面色苍白的女子无力地趴伏着，看见这一幕，她本就摇摇欲坠的泪水瞬间决堤，哽咽着上前搂住沈星澜：“小姐……”


    沈星澜腹痛难忍，额角满是虚汗，她声音沙哑道：“别怕，我只是月事来了，你去帮我取些月事带。”


    距离沈星澜的月事本来还有五六日的时间，青萝来不及细究为何突然提前这么多时日，胡乱擦过面上泪水便快步出了门。


    守在房门外不远处的赵胜见她面色不对，连忙将人拦了下来，听闻她是要去马车处取月事带，稍稍松了口气，令她在原地稍后，不一会便有女侍将她需要的东西松了上来，不仅有月事带，还有擦洗的热水巾帕，甚至还煮了碗红糖姜茶。


    青萝知道赵胜是那人的仆从，虽恨屋及乌，但此刻也不得不先冷着脸将东西收下，转身回了厢房。


    房门外，端着避子汤药的女侍上前一步，小心问道：“大人，那这药可还要送进去？”


    赵胜蹙眉沉思了片刻，终究把心一横，挥手命她退下。


    晚间，赵胜处理好这厢事宜，回到宫墙内时，御书房里灯火通明，他看了眼那凝神看奏折之人，悄无声息地随侍在一旁。


    书案后那人眼眸未抬，沉声问道：“这么晚才回来，发生何事了？”


    赵胜自是不敢隐瞒，将他走后发生的事一一细禀，最后屈膝跪下：“有一事奴才先斩后奏，请陛下责罚。”


    “奴才见夫人已然来了月事，便擅自做主将那避子汤省去了……”


    李骜渊将手中奏折随意丢在书案上，慵懒随意地向后靠了靠，方道：“起来吧。”


    赵胜心知这是不计较了，心下稍安，起身后暗窥他的面色，见不算太差，又犹豫地开口：“还有一事，夫人来了月事后好似腹痛难忍，可要命安排御医去瞧瞧？”


    李骜渊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，从一旁小山堆的奏折中抽出一本，再度翻看了起来。


    赵胜等了会，也未等到他半句言语，知是自己多话了。


    心中对那位的分量便有了新的计较。


    沈星澜这次的月事比起上回更是来势汹汹。


    或许是因为那人的撞击太过用力的缘故，不仅提前了几日，腹痛也更为剧烈，青萝给她擦拭额角渗出的冷汗，然后端着汤药喂到她嘴边，心疼道：“小姐，现在温度正好，快些喝下罢，喝了便不疼了。”


    沈星澜挣扎着起身，一鼓作气地饮下，而后连青萝递来的蜜饯都来不及吃，便又昏昏沉沉地睡去。


    月事第五日，寄月借口替谢景明取几本书册，又来了一趟和春院。


    接连喝了几日苦药，沈星澜这时已稍稍坐起身，倚靠在床头，她挥退左右，连青萝也打发出去门口守着，不想让这些腌臜事污了她的耳朵。


    “寄月姑娘，你家主子又有何吩咐？”


    寄月看了眼那冷面的苍白小脸，垂下眼帘不敢看她的眼睛：“主子命奴婢通知夫人，原定的十日之期，改为七日，让夫人后日便去金丝阁。”


    沈星澜闻言，难以置信地微微瞪大了眼，搁在被褥上的手攥紧，连指甲也狠狠陷入掌声，一片生疼。


    她强按着怒意开口：“只怕不能如你主子的意了，我月事未尽，后日只怕不能赴约了，烦请你回禀一声罢！”


    寄月亦是心虚理亏，只是受命于人，不得不领命照办，见她似有怒意，只得讷讷应下退去。


    沈星澜这次的月事足足拖了有七日方才结束，她缓过劲来，便去忘忧阁给李萱请安。


    李萱听闻她来月事时疼得无法起身，命人送来不少补药汤盅，又让她不必在意虚礼好好养着身子，于情于理，她都应当去感谢一番。


    她到忘忧阁时，李萱正要准备用早膳，便让人给她添了副碗筷一同用膳，两人相对而坐，李萱看着她苍白瘦削的小脸，命人装了碗鸡丝粥给她，叹道：“你看你，来了回月事便瘦了着许多，可是没好好用膳？”


    看着沈星澜接过鸡丝粥小口用了起来，李萱又叹道：“你也是受苦了，想必定是那虎狼药害的，那药寒凉伤身，你每每月事腹痛难耐，定是用过这药的缘故。”


    沈星澜持着汤匙的动作一顿。


    李萱见她神色僵硬，轻轻拍了拍她另一只手背，安抚道：“你莫怕，无论如何，你都是景明明媒正娶的正妻，即便不能有自己的子嗣，日后通房妾室的孩子都得管你唤一声母亲，你随便抱一个过来放在自己身边养着便是，这谢府总是有你的容身之地。”


    沈星澜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抹淡笑，以示回应：“母亲的意思是……”


    “景明已经袭爵及冠，这侯府的爵位，日后总是要有人承袭的。”


    话已至此，还有何不明，再装傻，便是失礼了。


    “母亲，可是有心仪的人选了？”


    见她并未流露出排斥之意，李萱笑容多了几分真诚：“景明贴身的三个丫鬟，都是我精挑细选的，模样端正，品行温和，这其中景明最看重的便是寄月，不若便先给她开了脸，让剩下的丫鬟瞧着，日后也好有个指望。”


    沈星澜放在桌案下的手用力绞着手帕，面上却仍挂着淡笑。


    “全凭母亲做主。”


    见儿媳温顺听话，李萱眼里流过一丝满意之色。


    “好孩子，你嫁入府中也有段时日了，我担心你初到侯府陌生，需要适应几日，便未将府上中馈交给你，如今想来也是时候了，即日起，你若是得空，便来我院子里，我一点点地将这些事情交给你。”


    李萱管理侯府中馈多年，办事自是顺快果断，次日便立即派人去寻了寄月来问话，不过此间事沈星澜全然无知。


    她正立于金丝阁门前，看着那被日头照的金灿灿的牌匾，强按着心中的燥意，她收回视线，迈步进去。


    还是在上次那间三楼的厢房，赵胜将她迎进去后，便轻声退出将门阖上。


    李骜渊负手立在窗前，开了条细缝，面无表情地打量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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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着下方熙攘的街道。


    不过是看着他墨色的高大背影，沈星澜便觉得胸口压了块巨石般，喘不上气。


    “大人。”


    李骜渊闻言转身，慵懒地依靠着窗柩，日光透过细缝照在他险峻的侧脸，忽明忽暗，晦涩不明。


    “方才在楼下看什么，看的那般入神？”


    他突然开口，即便未抬头，沈星澜也能觉察到那灼热的目光落在身上。


    沈星澜有些惊讶的抬眼看他，他竟一直在窗边窥视她，她抿了抿唇道，“我不过在看这楼的牌匾，觉得这名字取得好罢了。”


    金丝阁，这里于她而言，可不就是一个金丝牢笼。


    李骜渊如何能不明白她的言外之意，上前一把扯过她，将她抵在格子窗柩上，捏着她瓷白小巧的脸庞，似笑非笑地盯着她，语气轻得好似叹息一般：“你这般有自知之明，知道自己是我的掌中雀，怎么不知道乖一些，好好听话，别惹我生气呢？”


    沈星澜立时明白他话中所指，他特意让寄月送了戒指，还有先前的耳坠首饰，她今日一样未带，想起他上回说的，若有下回一并罚过的话，她不禁有些胆怯地解释道：“那些首饰都过于华丽了，不像我日常所带之物，我只是怕引得旁人注意，这才不敢带的。”


    “旁人。”李骜渊轻抚着她柔软的唇瓣，看着她心虚轻颤的眼睫，手掌渐渐向下，寻到另一处柔软，他嗤笑：“夫人口中的旁人，可是指你的夫君？”


    “可惜他连夫人你亲手绣的帕子都认不出，夫人还指望他能记得你有哪些首饰？”低沉的语气里满是讥讽。


    “夫人，你未免自作多情了些。”


    沈星澜抬眼看他，瞳孔微微睁大，羞辱和惊怕如狂风般席卷而来，裹挟着她的喉咙，让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，只能微张着唇，细细喘息。


    这个疯子！


    她记起也是在金丝阁，那日在二楼的厢房处，他临走之际扯走了她一方手帕，他竟然敢，将那手帕示于人前，还是谢景明的眼前！


    他一把扯下她的亵裤，气息逐渐滚烫：“夫人，你也不想让你的夫君知道吧？”


    她想将他的手打开，想将他推开，想扇他一巴掌。


    可她却伸出双手搂住他的脖颈，让自己更贴近他的，她听见自己难耐喘息道：“不要，求你……不要让他知道。”


    李骜渊抽出湿润发皱的手指，按住她微微翘起的唇珠，声音暗哑：“若不想让他知道，那你该如何？”


    她伸出舌尖轻轻舔舐他的指腹，声音细如蚊呐，“我会乖的。”


    他满意地将指尖湿润尽数涂抹在她软糯的唇瓣上，而后掐着她的下颌，吻了上去。


    沈星澜趴在窗沿，上身完整，面颊微红，纱窗仅仅支开一个人头宽，正足够让她将小巧的头颅探出，观赏楼下的车水马龙。


    这时，若是有人在窗口正下方抬头向上瞧，也只能看见一个满眸春水的年轻小妇人，一下一下地轻轻摇晃着身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