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. 避子汤

作品:《夺臣妻

    沈星澜早就无力的双手终是彻底放下,后来的事情她便再也无力转圜,只能被推着前进。


    青纱床帐里,沈星澜倒吸口凉气,蹙眉强行忍耐着,细长的手指绞着床幔,看它随着身上人的动作飘舞飞扬,意识缓缓飘离。


    如此这般,长公主想必是没法将她嫁给那位庶出三公子了,这样也好,与其便宜了他们,倒不如给了景明哥哥,真想好好瞧瞧东窗事发时她的脸色,想必肯定很精彩,只是不知等待她的会是何种下场……


    屋外的喧闹声将她的思绪扯回,沈星澜的心猛地一颤,浑身瞬间紧绷了起来,连带身上的人也发出一声闷哼,喘息声和喧闹声在她耳边来回交替,似将她放在火板上来回炙烤一般,来回翻转,外焦里嫩。


    她难捱地想要挣扎,推拒着身前人的胸膛,却被那人抓住细白的手指,扣在头顶,任凭他鞭挞逞凶。


    待一切云雨俱收时,她早已没了意识,再度醒来时,是长公主亲自将一杯茶水泼到她的脸上,还不待她醒过神,一个耳光便迎了上来。


    沈星澜心下并无半分怨恨,只觉得长公主当真是熟练,先是用水将人泼醒,再用耳光醒神,便能快速地将人彻底唤醒,清醒地挨她的惩戒和训斥。


    而她居然能有此等殊荣,得以被她亲自下场动手,看着这回当真是真戳到她的痛处了。


    随后便是一番几乎让她磨出耳茧的轱辘话:“真不愧是那个贱人留下的贱种,和你亲娘一个狐媚劲……我最讨厌的就是你那双眼睛,和她生的一模一样,我真恨当初把人卖掉时没将她的眼睛挖下来,好在有你这个贱种,你娘欠下的债,迟早有一天我会从你身上讨回来!”


    沈星澜左耳进右耳出,待她骂累了,才让几个身强力壮的婆子将她压到这祠堂罚跪。


    ***


    沈知微无言良久,方才叹道:“事已至此,多说无益,我只问你是怎么打算的,你难道真想同你妹妹一起嫁给谢景明,给他做妾吗?”


    “父亲!”


    沈星澜立时打断他,眼底泛起泪光,难以置信道:“你要我同我娘一般,重蹈覆辙吗?”


    有时,沈星澜也是愿意听长公主打骂她的,也只有这时,她才能从她口中听到些许关于她生母的事情。


    许是处于愧疚,许是良心难安,沈知微和沈老太太从不在她的面前提及她的生母,而她在这府上能好好说上两句话的,除了她们,便只有贴身婢女青萝了,可青萝比她还小两岁,对于她的生母更是一无所知。


    她只能从长公主的辱骂中,从那些满是污言秽语的羞辱中,得知一二。


    原来她的生母叫卉娘,她和她的眼睛生的很像。


    而此时,沈星澜便用那双和卉娘极像的眼眸,红着眼眶,含着泪瞧着沈知微,质问他:后悔吗?愧疚吗?再来一回,你还要这般吗?


    沈知微一贯寡淡的面庞,终是如冬日的冰面般,一点点裂开,他缓缓喘了口气,待缓过那股窒息的绞痛,才继续道:“那你要如何?”


    沈星澜的眼眸闪过一丝冷意,又瞬间恢复到那副可怜无助的模样,哀声道:“父亲,若是我娘还在,定是不愿让我做妾的,若她不是妾室通房,就不会刚生下孩子,便被人卖掉,父亲又何至于同她生离……死别。”


    “住口!”


    沈知突然微厉声打断了她,额角青筋暴起,是她从未见过的暴怒的模样,沈星澜被她这一吓,立时呆坐在原地,不敢再开口。


    沈知微揉了揉额角,平息了会,才继续平稳地开口:“长公主那边,我可以帮你解决,可谢家小侯爷并非寻常平头百姓,即便你要嫁,也要看人愿不愿意娶你。”


    闻言,沈星澜也有片刻的僵硬,良久,才涩然道:“若是,他不愿,那便罢了,大不了,我出嫁做姑子,常伴青灯古佛,也好过在后宅里被她磋磨至死。”


    沈知微定定看了她半响,方才挥袖离开。


    屋外,是漫天的繁星,沈知微仰头观星,她出生那日,也是如今日般的万里无云,满天星光,是以,他为她取名星澜,他尤记得彼时看着这繁星时胸中的狂喜和快意,可如今,早已物是人非,尽余满心荒芜。


    眼看着人走远了,隐藏在廊下黑暗处的两人对视一眼,才缓缓起身。


    其间一人端着碗汤药,忐忑道:“你说,大人会如何处置这贱人,总归是自己的亲生女儿,可别是高高拿起轻轻放下了,这以后若是让大人知道了我们来送这虎狼之药,只怕咱两要吃不了兜着走。”


    另一人拎着照明的灯盏,很是不屑:“你怕什么?咱奉的可是长公主的命令,这打狗还要看主人呢,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,咱们可是为长公主办事,大人岂会为了一个庶女得罪长公主。”


    “你说的倒也是,要是能知道方才两人说了些什么便好了,回头同长公主禀告,也是大功一件。”


    “唉,可惜离得太远,又关着门,只能听见一两声‘父亲’和‘住口’,旁的什么也没听清。”


    说话见,两人已来到祠堂屋前,端药那人连忙“嘘”了一声,示意另一人噤声,两人一同摆出一副冷漠倨傲的神态,这才迈进屋里。


    沈星澜听见两人的脚步声,猜到是长公主派人过来料理自己,连头也未回,直到眼前被两道身影笼罩,才神色冰冷地抬头直视来人。


    这两个婆子具是长公主从宫里带出来的,本是见多识广,不知是在着沈府养久了,眼下居然被这小小庶女的一个眼神震慑住,面上有些挂不住,一时间愈发恼羞成怒。


    提灯那婆子更为年老些,行事也更为狠辣,将那灯盏一丢,上前便去扯沈星澜的胳膊,一边恶狠狠道:“二小姐,你也别记恨老婆子,要怪只怪你自己干下这没脸没皮的蠢事,这沈府还有长公主的脸面都叫你丢干净了!”


    “老婆子我也是奉命行事,今日你若是肯配合,将这药乖乖喝下,我也省点心,你也少受点苦,咱都皆大欢喜。”


    “奉命?”沈星澜没忍住笑出了声,“奉谁的命!这到底是沈府!不是你们长公主的府邸,我姓沈,我才是主家,你们竟敢刁奴欺主,就不怕我父亲责罚吗?”


    她本来白日力气耗尽,晚膳又未用,便被关在透风的祠堂罚跪,早已虚弱至极,全靠一口气撑着,可眼下被这两个恶婆子欺辱地压着,竟也爆发出一股力气来,几乎将那膀大腰圆的婆子掀翻。


    那婆子眼见自己一人按不住她,连忙唤另一名婆子帮忙,那婆子只得将手中汤药放下,两人一起上前,一人坐住她一条胳膊,一人紧紧禁锢住她的脑袋,一人捏着她的脸颊逼迫她张开嘴,这才将她牢牢钉在地上。


    沈星澜浑身上下只余一双腿得以扑腾,她好似被人捕到岸上的鱼,扑腾着双尾,却没有半分杀伤力,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漆黑苦涩的汤药被一点点灌入口中。


    这两婆子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事了,配合十分默契,一人灌药,另一人便捏着她的鼻子,顺着她的脖颈,直到将汤药一滴不剩地灌到她肚子里,两人也未立即松开手。


    沈星澜一边抑制不住地咳着,一边喘息着,待喘过气来,便放声大笑道:“看来这次当真是戳到长公主痛处了,竟然不惜在府上毒杀庶女,她怕不是真以为仗着她长公主的身份,仗着她是当今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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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圣上的姐姐,便可胡作非为了?”


    “即便她仗着自己长公主的身份能逃一死,你们以为她还能保住你们的性命吗?助纣为虐,你们也不怕丢了自己的身家性命。”


    她这般恐吓威逼,两个婆子闻言却反应平平,甚至有些想笑:“二小姐想岔了不是,不过处置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庶女罢了,哪里值得长公主赔上自己的声誉,还冒着和大人生出嫌隙的风险。”


    两人一边紧盯着她,好似怕她突然暴起一般,一边缓缓松手起身,快速退开她两步远,居高临下地俯视她,满是讥笑,嘲讽她的不自量力。


    “不过是一碗避子汤罢了,免得二小姐生下孽种,污了长公主的天家颜面,还有你们沈氏一族累世的清誉。”


    沈星澜立时睁大了双眼,满脸的震惊和难以置信,待她回过神来,立时将手伸进口中,试图去扣自己的喉咙,将方才被灌下的漆黑药汁统统吐出来。


    她的动作急切又不得章法,尖利的指尖轻易便划破了柔软的口腔,不仅未能将药汁吐出,嘴里反倒涌上一股腥甜的血腥气。


    这养在深闺的女儿家哪里知道后宅手段的残酷,更何况她们这些从宫中出来的,宫中的手段更是杀人不见血,最是知道如何拿捏女子的痛处,让你痛不欲生,却无法宣之于口。


    余沈星澜瘫软在寒意森森的地砖上,抖着纤弱的身躯,这次不是因为冷,而是因为怒火攻心,恨极所致,指尖深深陷入掌心的软肉,她一点点咽下喉间的血腥,不甘和怨恨好似这倒春寒般,一点点地缠绕,裹挟着她……


    两个婆子见她狼狈地趴伏于地,鬓发散乱,衣冠不整,不再挣扎的模样,不约而同地嗤笑一声,转身施施然地离开此厢,回长主所在的院子复命。


    已是亥时,长公主的院子依旧灯火通明,两人瞧着长公主寝屋并未熄灯,寻思着许是长公主等她们当面禀告,正要进屋,却被守门的婆子拦住,一问才知,竟是大人在屋里,长公主还特意挥退左右,不许伺候。


    二人心下一惊,莫不是给二小姐灌虎狼之药的事叫大人知晓,大人来找长公主兴师问罪了?她二人不过将将行事回来,大人这消息未免过于灵通了!


    屋内,长公主李蓉端坐在窗边的软塌上,神情复杂地盯着不远处坐于桌前,在灯下独自饮酒的男子。


    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瓷白的酒瓶,更显得这双手的主人清隽有力,仰头饮酒时,喉结滚动,侧对着她时那山峰般的鼻梁,在暖黄的烛火下,俊美地惊人。


    哪怕已过而立之年,眼角已有细纹,他依旧是京中有名的美男子,儒雅温和,偶尔出现在宴席上,也能引得世家贵妇为之侧目,过了这么多年,李蓉依旧不后悔当初下嫁给他,即便让现如今的她放手,也是不可能的。


    她生来尊贵,是先帝最为宠爱的公主,一辈子顺风顺水,无往不利,却独独在他身上永不能称心如意。


    “夫君是来我这喝酒的?”她收敛白日积攒的怒意,嘴角扬起一抹笑意,起身缓缓向他走去,“独自饮酒多无趣,不如我陪夫君喝一杯。”


    沈知微转头看向她,面容隐藏在阴影里,唯有一双眼眸忽明忽暗。


    “阿蓉”他的声音暗哑,“我们做笔交易吧。”


    “让星澜嫁给景明,作为交换,我会召回所有在外搜寻卉娘的人。”


    “我可以以沈氏一族列祖列宗的名义起誓,此生,我再不会去找寻卉娘。”


    “我会忘记她,同你一生一世,白头偕老,你我之间,再无他人。”


    “如此,你可愿?”


    华阳长公主的心狠狠一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