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日清晨，千叶满醒来的时候，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天花板，而是她自己的左手。


    准确地说，是她左手手掌边缘那一圈柔和的、冷色调的、持续不断的、完全不符合“早上六点应该看到的任何东西”的光。


    “还在亮啊。”千叶满躺在床上，举着手，像在欣赏某种新奇的装饰品。


    神威蹲在床头柜上，猫脸上写满了“我就知道会这样”的表情。“已经十五分钟了。亮度比昨天高了百分之三十，色温稳定在4500K左右——顺便一说，这个色温很适合阅读，不伤眼。”


    “谢谢你提供的技术参数。”千叶满坐起来，尝试握拳。光从指缝里溢出来，像握着一团会发光的果冻。“所以观测者说的‘物理显化期’，就是指我会变成一个行走的LED灯？”


    “至少你不用交电费了。”神威跳下床头柜，“早餐想吃什么？发光的鸡蛋？还是自带背光的面包？”


    千叶满冲进浴室，打开水龙头猛冲左手。水流哗哗地流，光在水的折射下变得像某种奇幻特效——但就是不灭。千叶满关水，擦干，手掌继续发光，亮度丝毫未减。


    “物理遮挡，无效。”千叶满对着镜子报告。


    “情绪控制尝试。”千叶满深呼吸，想象自己在一片宁静的竹林里。光……似乎暗了一点点？不，那是她的错觉，它又恢复了原样。


    “契约共鸣分流。”千叶满集中精神，感受着和神威之间那若有若无的联系。手掌的光波动了一下，亮度降低了大概百分之十，持续了三秒，然后反弹回来，甚至更亮了。


    神威踱步进来：“反弹现象。看来你的身体在说：‘别想压制我，我要发光！’”


    “我现在理解那些非主流少年了。”千叶满盯着发光的手，“他们可能也只是在经历‘物理显化期’。”


    早餐时间，观测者的恶作剧开始了。


    第一回合：水煮蛋。


    千叶满敲开蛋壳，正准备剥，动作停住了。蛋壳上，自然裂纹组成了一个完美的笑脸——两只眼睛，一个上扬的嘴角，甚至还多了个小酒窝。不是人为雕刻，就是蛋自己裂成了这样。


    “概率是多少？”千叶满问。


    “自然裂纹形成这种图案的概率低于千万分之一。”神威凑过来看，“但考虑到观测者的‘几何语言强迫症’，我猜概率是百分之百。”


    千叶满剥开蛋，里面的蛋白上，居然也有淡淡的纹路，看起来像个……竖起的大拇指。


    “他在说‘干得漂亮’。”神威解读。


    “还是在说‘继续发光吧，我看好你’？”千叶满咬了一口鸡蛋。味道正常，没发光，谢天谢地。


    第二回合：吐司面包。


    千叶满从面包机里取出吐司时，发现烤色形成了清晰的图案——左边是莫比乌斯环，右边是分形树。


    “早餐的艺术展。”神威评论，“建议你快点吃，不然下一件展品可能是你的牛奶。”


    千叶满看向牛奶杯。牛奶表面平静，但她有种不祥的预感。


    第三回合：果然还是牛奶。


    千叶满倒牛奶时，液体流出的轨迹在空中短暂形成了一个……二维码？


    “快拍照！”神威喊道。


    千叶满手忙脚乱地掏手机，但二维码只维持了两秒就消散了。牛奶落入杯中，表面浮现出旋转的漩涡，漩涡中心是几个几何图形。


    “他在玩得很开心。”千叶满得出结论。


    “观测者-记录者-7，恶作剧倾向确认。”神威点头，“至少他不是那种冷冰冰的、只会发数据报告的观察员。”


    千叶满举起发光的手，在吐司的莫比乌斯环图案旁比了比。“所以我现在是……被一个喜欢在早餐上搞艺术的未知存在观察着，身体正在发光，而我等会儿要去潜水训练。”


    “听起来像是某部轻小说的开头。”神威说。


    “而且还是会被编辑打回重写的那种。”


    出门前的装备选择成了新的难题。


    方案一：全指手套。千叶满试了试厨房用的隔热手套。神威：“你是打算去烤面包还是去潜水？”


    方案二：半指手套。千叶满翻出一只不知道哪来的半指骑行手套，只戴在左手。神威：“不对称美学。但你会被北原吐槽到死。”


    方案三：绷带缠绕。千叶满尝试用绷带把手掌缠成木乃伊。神威：“然后你怎么解释？‘我昨晚和卷纸进行了殊死搏斗’？”


    方案四：坦然接受。千叶满盯着发光的手看了十秒，然后摇头：“不行，太像魔法少女变身失败了。”


    最终选择：左手上戴一只黑色的半指潜水手套，右手空着。理由是“防晒伤+防岩壁刮伤”。千叶满对着镜子练习表情：“啊，这个？只是防晒啦，最近紫外线很强不是吗？哈哈哈……”


    笑容很假。神威：“需要我给你报个表演班吗？”


    “不用，潜水社那些人自己就够会演了。”千叶满叹气。


    出门前，千叶满最后看了一眼浴室镜子。镜面上，熟悉的文字浮现：


    演化进度：18.5%


    增长速度放缓了。从18%到18.5%，只增长了0.5%。是平台期？还是暴风雨前的宁静？


    “至少还有时间。”千叶满对自己说。


    神威跳上她的肩膀：“时间有多少，取决于你接下来会不会突然全身发光。”


    “请不要说出那种恐怖的话。”


    伊豆海岸，“蓝洞”区域。今天的训练内容是中性浮力微调和复杂地形导航——说白了，就是要在水下迷宫一样的洞穴里，像宇航员在太空一样精准地悬浮移动。


    千叶满到达时，潜水社全员已经在了。北原伊织第一个注意到她的手套。


    “哟，千叶！”他指着千叶满的左手，“这什么新潮流？单手套时尚？”


    千叶满举起左手，露出练习了一早上的自然笑容：“防晒啦。最近手背有点晒伤，戴个手套保护一下。”


    今村耕平凑过来，盯着手套看了三秒：“但为什么只戴一只？对称强迫症患者表示强烈不适。”


    “因为……”千叶满大脑飞速运转，“右手要操作装备，戴手套不方便。左手……呃，左手比较娇贵？”


    滨冈梓游过来，一脸“我懂”的表情：“是上次被岩壁刮伤了吧？我也经常这样。建议你用防水创可贴，比手套透气。”


    “谢谢建议！”千叶满赶紧接话。


    古手川千纱看了千叶满一眼，没说话，但眼神里写着“需要帮忙圆场吗？”。千叶满微微摇头。古手川点点头，转身去检查装备。


    暖身完毕，集体下潜。


    蓝洞内部比想象中更壮观。阳光从洞口斜射进来，在水里形成光束，照亮了悬浮的浮游生物。岩壁上是千百年水流侵蚀形成的奇特纹路，像自然的艺术品。


    中性浮力练习开始。她们要在洞穴中央的一个“悬浮区”保持完全静止，不上升也不下沉，就像水下冥想。


    千叶满调整呼吸，控制浮力背心。身体慢慢稳定下来。然后，问题来了。


    左手手套里，光开始透出来。


    一开始只是隐约的亮光，从手套边缘渗出。但随着千叶满集中精神控制浮力，光越来越明显，黑色的手套变成了……一个发光的黑色手套。


    “哇哦。”旁边的今村注意到了，“千叶，你的手套在发光？”


    千叶满低头看。确实，整个左手像戴了个发光手套，在黑漆漆的洞穴水里特别显眼。


    “这个……”千叶满大脑再次飞速运转，“是夜光涂层！最新的潜水装备科技！”


    “夜光涂层？”北原游过来，“让我看看！”


    千叶满恨不得把手藏到背后，但已经来不及了。北原抓住她的左手，凑近了看：“真的在发光！好酷！哪里买的？”


    “呃……网购？”千叶满说。


    “什么牌子？我也要买！”今村兴奋了，“晚上潜水不用带手电了！”


    滨冈梓也游过来：“但这个亮度……不像普通的夜光材料啊。是用了新型荧光剂吗？”


    千叶满硬着头皮继续编：“好像是……海洋生物荧光提取物？具体我也不太懂，反正卖家说能持续发光八小时。”


    “八小时！”时田信治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，“那我们可以搞个夜潜不用带灯了！千叶，你当我们的移动灯塔！”


    寿龙次郎：“还可以用来吸引鱼群！发光手套诱鱼法！”


    千叶满：“……”


    训练继续。千叶满尽量把左手藏在身体侧面，但光还是会漏出来。好在洞穴里本身就有光束，她的“手电筒手”混在其中，不算太突兀——大概。


    然后，观测者的恶作剧来了。


    千叶满正在练习悬浮，面前突然飘过一小群发光的浮游生物。它们不偏不倚，就在她眼前组成了一个笑脸图案，停留了三秒，然后散开。


    千叶满：“……”


    通讯器里传来北原的声音：“刚才那些浮游生物……是不是摆了个笑脸？”


    今村：“我也看到了！好神奇！是某种集体智慧吗？”


    滨冈梓：“可能是水流形成的巧合吧。”


    古手川千纱看了千叶满一眼，眼神复杂。


    千叶满假装什么都不知道，继续训练。


    下一个科目：复杂地形导航。她们要穿过蓝洞内部的一个狭窄通道，通道弯弯曲曲，像肠道一样。需要精确控制身体，不能碰到岩壁。


    千叶满打头阵。左手的光在黑暗通道里成了唯一的照明——虽然她不想承认，但确实有用。她能清楚看到岩壁上的细节，避开尖锐的突起。


    后面的北原：“千叶，你的手套光能不能调暗点？有点刺眼。”


    千叶满：“……不能调。”


    今村：“不过多亏了这光，我都没带手电也能看清路。千叶，你这装备太实用了！”


    千叶满：“……谢谢夸奖。”


    通道中途，她们遇到了一个小型洞穴。洞穴中央，有一片特别平静的水域，水里的悬浮物很少，能见度超高。


    就在这片水域，观测者又出手了。


    千叶满游进去的瞬间，看到水底有一片沙子。沙子上，有明显的图案——用贝壳和小石子摆成的分形树。


    千叶满停住了。


    后面的北原差点撞上她：“怎么了？”


    “看下面。”千叶满指着水底。


    全员低头。


    今村：“哇！谁摆的？”


    北原：“潜水员？但这里很少有外人来啊。”


    滨冈梓：“可能是水流自然形成的？但这也太……整齐了。”


    古手川游到千叶满旁边，小声说：“这也是‘巧合’？”


    千叶满苦笑：“大概吧。”
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千叶满的潜水电脑表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。她低头看，屏幕上原本显示的深度、时间、气量数据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旋转的莫比乌斯环动画。


    动画持续了五秒，然后消失，数据恢复。


    千叶满：“……”


    通讯器里传来寿龙次郎的声音：“刚才我的电脑表好像卡了一下？你们呢？”


    时田：“我的也是！显示异常了大概五秒。”


    北原：“我的也是！显示了一堆乱码！”


    今村：“我的显示了……一只猫的图案？虽然很抽象，但我觉得是猫。”


    全员沉默。


    然后北原：“所以是……集体故障？水下磁场异常？”


    滨冈梓：“或者……蓝洞的‘神秘现象’？”


    今村兴奋了：“我知道了！是蓝洞的守护灵！它在用电脑表和沙子图案和我们交流！”


    北原：“守护灵用莫比乌斯环和分形树交流？这守护灵是数学系的？”


    今村：“可能是理科守护灵！”


    千叶满听着通讯器里的讨论，内心OS：不，那只是一个喜欢几何图案、有恶作剧倾向的天界观测员。


    训练继续。午休时间，她们浮上水面，在船上吃午餐。
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离谱假设竞赛·第二轮正式开始。


    发起人：今村耕平。


    “基于早上的各种异常现象——”今村站在船头，像发表演讲，“包括千叶的发光手套、浮游生物笑脸、沙子图案、集体电脑表故障——我宣布，第二轮‘千叶满特异功能来源竞猜大会’现在开始！”


    全员鼓掌。


    “首先，我的理论升级版！”今村清了清嗓子，“千叶其实是某部未播动画的彩蛋角色！制作组为了宣传，把他投放到现实世界进行‘沉浸式营销’！发光手套是动画里的装备，浮游生物和沙子图案是制作组的AR特效，电脑表故障是他们黑客了我们的设备！”


    北原举手：“那为什么选千叶？她有什么特别的？”


    今村：“因为千叶长得像主角！而且她写轻小说，和动画行业有关联！”


    滨冈梓：“但为什么是现在才启动？”


    今村：“因为动画快要播了！预热期！”


    千叶满：“……”


    北原：“我的理论也升级了！千叶其实是编辑部埋的营销彩蛋！轻小说大奖的后续宣传企划！他们给千叶装了高科技义体，发光手套是义体的功能之一，其他现象是编辑部雇的特效团队在配合演出！”


    今村：“那成本太高了吧！”


    北原：“为了销量，值得！”


    时田举手：“我的理论：千叶是智慧之鱼的转世！发光是智慧之鱼的祝福，其他现象是海洋在欢迎她的归来！”


    寿龙次郎：“智慧之鱼会用莫比乌斯环吗？”


    时田：“智慧之鱼什么都会！”


    滨冈梓：“我的理论比较实际：千叶可能小时候接触过某种未知海洋生物，获得了特殊体质。发光是生物荧光共生现象，其他……可能是巧合？”


    古手川：“……”（保持沉默，但眼神里写着“你们开心就好”）


    千叶满听着这些一个比一个离谱的理论，突然觉得……也许就这样蒙混过去也不错？至少没人猜到“我是穿越者+界域行者+被天界观测”。


    竞猜大会最后以“暂时没有结论，但大家都很开心”结束。


    下午的训练，千叶满有了新发现。


    当她完全放松，享受水下漂浮时，左手的光会减弱，变得很柔和。但当她紧张，比如练习紧急上升时，光会突然变亮，像个小手电筒炸开。


    “情绪相关性。”千叶满心想。


    另一个发现：在水里时，光本来就比在陆地上弱。好像水对发光有抑制作用。千叶满特意测试了几次——在水里亮度大概只有陆地上的一半。


    “水能抑制能量外溢？”千叶满推测，“那如果我泡在水里，是不是就不会发光了？”


    神威通过契约共鸣传来信息：“可以试试。但你不能一辈子泡在水里。”


    “变成鱼人也不是不行。”千叶满回复。


    训练结束前的最后一个科目：模拟设备故障应对。教练（时田）会随机制造故障，她们要冷静处理。


    千叶满的故障是：面镜带突然松脱。


    面镜开始进水。千叶满按照训练，冷静地吐气，准备重新戴好面镜。但就在这时，她感觉到一种奇怪的预感——接下来三秒，她会因为吐气过猛而呛水。


    千叶满调整呼吸，减少吐气量。面镜戴好，排水，成功。没有呛水。


    时间感知异常的新应用：模糊预测。


    千叶满浮上水面时，今村凑过来：“千叶，你刚才处理故障的动作……是不是有点太流畅了？像提前知道会发生什么一样？”


    千叶满：“只是训练多了，形成肌肉记忆。”


    今村：“但我看你好像在故障发生前就调整了呼吸？”


    千叶满：“……直觉？”


    今村盯着她看了三秒，然后拍拍她的肩：“好吧，直觉战士也是合理的设定。”


    回程船上，古手川坐到千叶满旁边。


    “千叶。”古手川小声说。


    “嗯？”


    “手套里的光……不是夜光涂层吧？”


    千叶满沉默。


    “不过没关系。”古手川继续说，“不管你是什么，你都是我们潜水社的千叶。等你想说的时候，我听着。”


    古手川说完就起身去帮忙收拾装备了。


    千叶满看着她的背影，心里涌起一股暖意。在这个离谱的世界，能有这样一群朋友……也许发光也不是什么坏事？


    至少，她们没把她当怪物。


    回到公寓，第一件事：检查发光情况。


    左手手掌，光依然稳定。持续时间测试：从训练结束到现在，已经过去两小时，光没有减弱趋势。


    “看来是永久性改变了。”神威蹲在茶几上，“好消息是，亮度没有再增加。坏消息是，它也不打算消失。”


    千叶满摘下手套。手掌在昏暗的房间里像个小型光源，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。


    “至少读书不用开灯了。”千叶满自嘲。
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地狱联络符（那个黑色小方块）开始震动。第三批档案信息到了。


    千叶满激活它，信息在空气中投影出来。


    档案第三批解密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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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完成（24小时周期）


    项目名称：跨界适应性演化观测实验（RW-2023）负责部门：天界·跨界适应性演化研究科·第七观测站 观测者代号：记录者-7 观测者特征补充：偏好几何语言交流，恶作剧倾向显著，重视实验体自主性，记录癖好（量化一切），审美标准：分形>对称>混沌备注：记录者-7曾因“在观测报告中插入过多艺术性描述”被上级批评，但因其“数据准确性全科第一”而保留岗位。


    千叶满：“……所以我的观测者是个喜欢艺术、爱搞恶作剧、但工作能力超强的……天界公务员？”


    神威：“听起来比冷冰冰的机器好。”


    安全协议补充（物理显化期）


    风险：能量外溢可能导致“界域标记过显”，增加被其他界域存在发现的概率。已知案例：RW-1999（上一位界域行者）在物理显化期曾三次被低阶界域游荡者察觉，均成功规避。建议应对：


    1.能量控制训练（每日进行，强化控制精度）


    2.环境屏蔽（金属、水等介质可抑制能量辐射）


    3.避免高强度使用能力（尤其是情绪激动时）


    4.如遇其他界域存在，保持冷静，伪装为“本地异常现象”


    历史案例摘要：RW-1999


    基本情况：女性，23岁，从“蒸汽朋克界域”穿越至“现代科技界域” 适应时间：127天完成100%演化物理显化期：第38-65天，表现为“体表间歇性浮现齿轮状光影” 结局：完全适应，获得“机械亲和”能力，目前在目标界域担任机械工程师，生活幸福备注：RW-1999曾反馈“记录者-6的冷笑话很冷，但几何图案很漂亮”


    千叶满读完，沉默了几秒。


    “所以……我不是第一个。”千叶满说，“有前辈，而且她成功了。”


    “而且她遇到的记录者-6也会讲冷笑话。”神威补充，“看来这个部门的传统就是‘工作能力强但性格古怪’。”
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古手川发来信息。


    古手川千纱：海洋研究所的进一步报告出来了。你要听吗？


    千叶满：要！


    古手川千纱：他们确认金属板不是地球材质。但更奇怪的是，微观分析显示，它的结构具有“信息存储特征”，类似生物硬盘或者……某种DNA式的信息载体。研究员说：“这玩意儿可能不是一块牌子，而是一本书。但我们不知道阅读器在哪里。”


    千叶满：……一本书？


    古手川千纱：对。他们还警告，不要尝试暴力破解，可能触发信息自毁或者……“其他反应”。原话。


    千叶满：谢谢。


    古手川千纱：不客气。对了，今天的手套光……挺酷的。


    千叶满看着信息，陷入思考。


    金属板是“界域信息载体”。它不只是标记“这里有界域行者”，还可能储存了某种信息——关于界域行者的？关于这个世界的？还是关于……如何安全完成演化？


    千叶满需要找到“阅读器”。


    神威跳上她的膝盖：“先别想那么远。眼前的问题是，你的光开始扩散了。”


    千叶满低头看左手。确实，光的范围正在缓慢扩大——从手掌边缘，向手腕方向延伸了大约一厘米。


    “扩散速度？”千叶满问。


    “根据过去六小时的观测，每小时扩散约0.17毫米。”神威说，“照这个速度，三天后你的整个小臂都会发光。”


    千叶满：“……所以我会变成一个……发光臂青年？”


    神威：“或者‘夜光侠’？听起来像超级英雄。”


    千叶满叹气，开始测试水的抑制效果。


    她把左手泡进水盆。光立刻减弱，亮度降低了约百分之七十。拿出水面，光恢复。


    “水有效。”千叶满报告。


    “金属呢？”神威叼来一把勺子。


    千叶满把手放在不锈钢勺子上。光减弱了大概百分之二十，不如水明显。


    “塑料无效。”千叶满测试了塑料瓶。


    “木材无效。”千叶满测试了桌子。


    结论：水和金属有抑制效果，水>金属。但总不能一直把手泡在水里或者握着金属块。


    “契约共鸣分流训练，开始。”神威说。


    她们练习了半小时。通过契约共鸣，神威尝试引导千叶满体内的部分能量，减轻发光现象。效果：亮度降低百分之三十，持续时间缩短。


    “有进步。”神威说，“但还需要更多练习。”


    千叶满瘫在沙发上，看着微微发光的左手。“所以现在的应对方案是：1. 继续手套遮盖；2. 多泡水；3. 加强契约共鸣；4. 如果扩散到全身……就说是新型发光皮肤病？”


    神威：“或者‘我其实是个萤火虫转世’。”


    千叶满：“在这个世界，可能真的有人信。”


    深夜，千叶满躺在床上，左手举在眼前。


    光在黑暗里显得特别明显。而且，正如神威预测的，它已经扩散到了手腕上方两厘米处。小臂上开始出现极微弱的光晕，像月光下的薄雾。


    “萤火虫臂。”千叶满命名。
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手机震动。


    不是来电，不是APP通知。千叶满拿起手机，屏幕亮着，显示一条新信息——没有发件人号码。


    千叶满点开。


    信息内容：


    发件人：[无号码] 记录者-7：演化节点确认·物理显化期。当前进度：19.8%。建议：不要抗拒，引导它。补充：水的抑制效果正确。金属环境建议尝试。避免塑料。备注：蛋壳笑脸喜欢吗？我个人觉得酒窝是点睛之笔。


    千叶满盯着手机，呆住了。


    “神威。”千叶满小声说。


    “我看到了。”神威跳上床，“他直接发信息了。”


    “而且……还提到了蛋壳笑脸。”千叶满读着那句“酒窝是点睛之笔”，“他是在炫耀自己的作品吗？”


    神威：“恶作剧倾向，确认。”


    千叶满看着信息里的“不要抗拒，引导它”。这不像冷漠的观察者指令，更像……导师的建议？


    “他好像希望我成功。”千叶满说。


    “或者只是不想让他的观测报告以‘实验体因发光过度被当成怪物而崩溃’结尾。”神威说。


    千叶满重新计算时间。


    进度：19.8%。从早上的18.5%到现在的19.8%，增长了1.3%。时间跨度：约12小时。


    如果按这个速度（约2.6%/天），到100%需要约31天。


    但是——增长速度在加快。从0.5%/天到2.6%/天。如果继续加速……


    千叶满拿过床头的笔记本和笔，开始计算。


    假设增长速度每天增加0.5%，那么：


    明天：约3.1%/天


    后天：约3.6%/天


    一周后：约6%/天


    两周后：约13%/天


    如果这样，到达100%可能只需要……15天左右。


    两周。半个月。


    千叶满放下笔，看着发光的左臂。


    “两周后，我可能会全身发光。”千叶满说。


    神威：“然后你可以去应聘圣诞装饰。”


    “或者夜间路标。”千叶满补充。


    千叶满看着手机屏幕上的信息，又看看发光的左臂，最后看向窗外——伊豆的夜空，星星点点。


    在这个离谱的漫综世界，她，一个穿越者，正在被一个喜欢几何图案和蛋壳艺术的天界观测员观察着，身体逐渐发光，还要假装这是“夜光护肤品”的效果，同时和一群认为她可能是“动画彩蛋角色”或“智慧之鱼转世”的朋友一起潜水训练。


    这剧情，轻小说编辑看了都会沉默。


    但千叶满突然笑了。


    “怎么了？”神威问。


    “没什么。”千叶满躺下，左臂的光在黑暗中投出柔和的光晕，“只是觉得……这样的人生，至少不会无聊。”


    千叶满闭上眼睛，准备睡觉。


    左臂的光，像一个小小的夜灯，温暖而持续。


    手机屏幕还亮着，显示着记录者-7的信息。


    窗外，海浪的声音隐约传来。


    明天，第九天训练。不知道观测者又会搞什么新花样。


    也不知道千叶满的光会扩散到哪里。


    但至少今晚……


    萤火虫就萤火虫吧。


    萤火虫也不用交电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